第474章 一指碎蟹钳,道歉赔罪!
王胖子脸上的横肉,因为林晓这句话,猛的抽动了一下。
他那双小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著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小子,你说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步,一股劣质菸草和汗水混合的臭气,扑面而来。
“我再说一遍,你这螃蟹,不但死了三天,死之前,还病得不轻。”
林晓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將那片漆黑的蟹壳,在指尖轻轻一捻。
“啪”的一声,蟹壳在他指尖,化为齏粉。
他將粉末,在王胖子眼前,缓缓摊开。
“你闻闻。”
“正常的蟹壳,就算死了,经过高温油炸,也只会是甲壳素的焦香。”
“而你这个,除了腐烂的腥臭,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林晓的声音,像最精密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剥开这盘菜腐烂的真相。
“这是典型的,抗生素残留的味道。”
“也就是说,你这批螃蟹,在养殖的时候,就因为水质污染或者病菌感染,得了肠炎。”
“为了不让它们死得太快,养殖户会往水里,投放大量的土霉素或者氯霉素。”
“这种螃蟹,就算活著,也是药罐子,人吃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肝损伤。”
林晓每说一句,王胖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身后,那群原本还在叫囂的游客,脸上的愤怒,也渐渐被一种惊恐所取代。
他们呆呆的看著林晓,又看看桌上那盘,他们差点就吃下去的“毒药”。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你……你他妈的胡说八道!”
王胖子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色厉內荏的咆哮。
“什么抗生素!什么肠炎!老子听都听不懂!”
“你小子是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在这儿装什么专家!”
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慌乱。
“不懂?”
林晓笑了。
他隨手,又从那盘香辣蟹里,拿起另一只,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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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在那螃蟹的腹部,轻轻一按。
“噗嗤”一声。
一股黄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脓液,从蟹壳的缝隙里,被挤了出来。
那股味道,比下水道的味道,还要上头。
离得最近的几个游客,瞬间脸色一白,当场就捂著嘴,衝出了包厢,在外面吐得昏天暗地。
“新鲜的螃蟹,蟹黄凝固饱满,色泽金黄。”
“而病蟹,內臟早已腐烂,才会是这种顏色,这种味道。”
林晓將那只还在流著脓水的螃蟹,扔回盘子里。
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现在,你懂了吗?”
王胖子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豆大的,冰冷的汗珠。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他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会懂这么多?
他那双小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林-晓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忘了哭,也忘了说话的年轻导游,阿月身上。
“重要的是,今天这顿饭,我的团友们,吃得很不开心。”
林晓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让在场所有游客的心里,都涌起一股暖流。
我的团友们。
这简单的五个字,让他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大家庭。
而林晓,就是他们最可靠的家人。
“那……那你想怎么样?”
王胖子被林晓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下去。
“不想怎么样。”
林晓摇了摇头。
“退钱。”
“然后,道歉。”
“给我的导游,道歉。”
林晓指了指那个,依旧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阿月。
“什么?!”
王胖子一听这话,那点刚被压下去的囂张气焰,瞬间又躥了上来。
退钱?这等於是在他身上割肉!
道歉?还是给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臭丫头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子,你別他妈的得寸进尺!”
王胖子的脸,瞬间又涨成了猪肝色。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钱,一分没有!歉,更不可能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外地来的穷鬼,能把老子怎么样!”
他仗著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又开始撒起泼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是那个带著儿子的中年男人,老张。
他今天,是真的被噁心到了,更是被这个黑心老板的囂张,给彻底激怒了。
“我操你妈的!”
老张怒吼一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朝著王胖子的那张肥脸,狠狠的挥了过去。
老张的拳头,又快又狠。
带著一个父亲,眼看自己孩子差点吃下毒物的滔天怒火。
王胖子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胖子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一头被重锤击中的肥猪,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那本就肥硕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红肿的拳印。
鼻血,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汩汩地往外冒。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生猛。
“打……打人了!杀人了!”
王胖子在地上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他那几个原本在后厨看热闹的厨子和伙计,听到动静,立刻抄著锅铲和菜刀,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敢动我们老板?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今天谁也別想走出这个门!”
眼看一场群架,就要爆发。
“都住手。”
林晓的声音,不大,却像带著某种魔力,让那几个剑拔弩张的厨子,动作瞬间一僵。
他缓缓地,走到还坐在地上嚎叫的王胖子面前。
蹲了下来。
他没有看王胖子。
而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只,从那盘“香辣炒蟹”里掉出来的,完整的蟹钳。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蟹钳的两端。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轻轻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那个比成年人拇指还粗的,坚硬的蟹钳,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的,捏碎了。
碎裂的壳,像锋利的刀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从他的指尖,渗了出来。
滴落在地上。
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几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厨子,看著林晓指尖那滴血,和地上那堆蟹钳的粉末。
他们手里的锅铲和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脸上的凶悍,瞬间被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毫不怀疑。
如果刚才那两根手指,捏的不是蟹钳。
而是他们的喉咙。
结果,会是一样的。
王胖子也停止了嚎叫。
他看著林晓指尖那滴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今天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游客。
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林晓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指尖那滴血,眉头微皱。
他討厌这种感觉。
他討厌用暴力解决问题。
他是一个厨子。
厨子的战场,应该在厨房。
他缓缓站起身,將手上的血渍,用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乾净。
然后,他看向那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王胖子。
脸上,重新掛上了那抹平静的笑容。
“老板,你看,流血了。”
“这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你说,该怎么算?”
王胖子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著林晓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死死地盯住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退!退钱!我马上退钱!”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衝到收银台,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抓出一大把皱巴巴的钞票。
“大哥!不!大爷!这是今天所有的餐费!您全拿去!”
“还有,这是小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千块钱,双手奉上,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林晓没有接钱。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导游,阿月身上。
“道歉。”
林晓只说了两个字。
王胖子瞬间心领神会。
他一个转身,对著阿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姑奶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
他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阿月看著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对自己耀武扬威,下一秒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胖子。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感觉自己这二十年的人生经歷,都没有今天这一个小时,来得刺激,来得魔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是他。
是他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將这场几乎无解的死局,轻易地化解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就在阿月胡思乱想的时候。
林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钱,我们不要。”
“饭,我们还是要吃的。”
林晓的目光,扫过那群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游客。
“各位,想不想吃一顿,真正的,海南海鲜大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瞬间,將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想!想!想!”
“林哥!你又要亲自下厨了吗?”
“太好了!我们又有口福了!”
整个旅行团,瞬间沸腾了。
那股在阿亚那,被林晓用厨艺点燃的狂热,再一次,席捲而来。
只有阿月,看著林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林……林大哥。”
她小声说。
“可是,我们没有食材啊。”
“这家店的东西,我们可不敢再用了。”
“谁说,要用他的东西了?”
林晓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一脸懵逼的王胖子。
“老板,借你的厨房,和车,用一下。”
“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您隨便用!我的车就是您的车!我的厨房就是您的厨房!”
王胖-子磕头如捣蒜。
“很好。”
林晓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阿月。
“走吧,阿月导游。”
“带我去你们这里,最大,最新鲜,也最地道的海鲜市场。”
“今天这顿饭,我来请。”
“我来给你们,做一顿真正的,欢迎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