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洪七公就追著张渔，来到陆家庄后的小山上。
    “你，你究竟是谁？
    今日之事，到底有何用意？”
    看到面前的“大妖怪”似乎是在故意等自己。
    洪七公小心问道。
    他实在是被搞糊涂了。
    自从那莫名其妙认出自己，然后飞走的可恶小子。
    还有今天杨过熟悉的步伐，
    从天而降的大雕，神神叨叨的讖言。
    像个恼人的谜团。
    抓得他心痒难耐。
    这也是他不顾危险，一路追来的原因。
    张渔看著洪七公好奇的样子。
    心中一笑。
    发动【精神暗示】技能。
    將自己在洪七公眼中的形象，幻化为那日戏耍过他的少年。
    洪七公傻眼了。
    不可置信地揉眼一看。
    面前哪有什么大雕，只有那个可恶小子。
    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大变活人。
    “妖，妖孽！”
    他嚇得后退几步。
    可是再定眼一看。
    只见他又变回那骇人的大雕模样。
    正炯炯地看著自己。
    而面前的山石上，多了几个油纸包。
    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竟是烧鸡、酱牛肉和花生米，还有一碟桂花糕。
    旁边还立著两个酒罈。
    陈旧的泥封，隱隱透出的酒香。
    洪七公一闻就知道是好酒。
    那大雕见他呆愣的样子。
    歪著头。
    金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促狭之意。
    “老洪，嗟，来吃！”
    大雕口吐人言。
    说话间，却依旧是那日少年的嗓音。
    依旧那般玩世不恭。
    洪七公：“……”
    咱老洪不食嗟来之食！
    只是咕咕叫的肚子出卖了他。
    他满肚子的质问和警惕，被堵了回去。
    看看面前的场景。
    洪七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你这妖怪，倒挺会享受的。
    这些哪来的呀？”
    “买的啊。”
    张渔隨意指了指山下大胜关方向。
    “前几日买的。
    陪你这老叫花喝点。
    喏，这『千里香』据说窖藏了二十年，尝尝？”
    他神识一动。
    其中一坛酒的泥封自动剥落。
    一股醇厚的酒香瀰漫开来。
    惹得洪七公喉头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洪七公把目光从酒罈上拔起来。
    瞪著张渔道：
    “哼，老叫花追过来，
    不是跟你喝酒吃肉的。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今日弄这一出『神鵰降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张渔不答。
    只是用神识提起酒罈。
    將清亮的酒液倒入两个碗中。
    “你看，你又急。
    急什么，先喝点再说。
    你放心，没下毒。
    要杀你，也用不著这么费事。”
    然后將一碗酒移至身前。
    啜饮一大口。
    还像人一样咂了咂嘴。
    虽然用喙做这个动作有点奇怪。
    “嗯，还行。就是不如茅子得劲。”
    洪七公看著他这做派。
    忽然觉得这个妖怪有点討厌。
    他冷哼一声。
    到底还是没有抵挡住酒香诱惑。
    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石头上。
    端起碗也猛灌一口，哈出一口酒气，这才感觉自在了些。
    张渔金瞳直视洪七公。
    目光中的戏謔淡去。
    “洪七公，你一辈子行走江湖。
    知道这大宋腐朽成什么样。
    你觉得，靠郭靖夫妇的忠义，
    还有一群武林好汉的血勇。
    能挡住蒙古铁骑多久？
    能救得了这天下百姓几分？”
    洪七公端著酒碗的手一顿。
    面色沉凝下来：
    “能挡多久是多久，能救几分是几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岂因力弱而不为？”
    张渔点点头。
    “说得好，然后呢？
    等他们死光之后呢？
    蒙古铁骑长驱直入，汉家衣冠尽皆染血？”
    然后张渔神情低落地说起了未来的崖山之事。
    跟他说起自己对杨过的谋划。
    当然。
    张渔跟洪七公说这些。
    是想说服他未来助力杨过。
    毕竟丐帮弟子千千万，搞情报是一把好手。
    如果不答应。
    嘿嘿……
    洪七公听完张渔的话。
    也是眉头紧锁。
    他很难接受，將来大宋竟然被蒙元灭了。
    但是他也一时难以赞同张渔“神鵰降世，明王现尊”的神棍言论。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那是造反。”
    “造反？”张渔嗤笑一声。
    翅膀隨意一挥，旁边一块磨盘大的山石化为齏粉。
    “老洪，你看我像在乎你们人间帝王將相的样子么？
    赵家皇帝坐不坐得稳江山，与我何干？
    我本世外人。
    哦不，世外的妖怪。
    只是看不惯百姓罹难，苍生泣血。
    所以才选中了杨过那小子。
    教他本事，为他造势。
    將来神州陆沉之际，可以振臂一呼。
    你若看好的话可以下一注。
    將丐帮交给杨过。”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霸道。
    “今日之事，不过是给这潭死水扔块石头，听听响。
    至於能溅起多大水花，看他自己，也看天意。
    你也不必紧张，我没兴趣立刻掀起腥风血雨。
    襄阳该守还得守，蒙元该打还得打。
    只是……
    多留一条路，多一个可能，总不是坏事。”
    洪七公沉默地喝著酒，消化著张渔话中的意思。
    他听出来了。
    这妖怪根本不在意什么朝廷法度、正统大义。
    行事全凭自身喜恶。
    力量到了某种层次，想法果然和凡人不同。
    “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杨过若真成了气候，心性变了呢？”
    洪七公沉声问。
    “那就拍死。”
    张渔说得轻描淡写。
    洪七公苦笑，这话没法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担忧確实显得多余。
    张渔看他样子，挥挥翅膀。
    “行了，別愁眉苦脸的。
    请你喝酒吃肉，是看你这人还算顺眼。
    至於杨过的事。
    你乐意帮衬就帮衬点，不乐意就当看个热闹。
    当然，你要想去举报官府。
    那也隨你。
    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他翅尖敲了敲酒罈，“威胁”道。
    洪七公无奈地笑了笑。
    在张渔这个大妖怪面前，他哪里敢有那样的心思。
    只是这傢伙说的也没错。
    若是真到了他所说的崖山那一天。
    只要能站出来扛起反抗蒙元的大旗，姓不姓赵都不要紧了。
    但愿这傢伙说的是真的吧。
    洪七公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另一边。
    杨过和小龙女，则被郭靖等人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