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返回沧澜城
地下祭坛。
高台之上,灰袍赤发的老者盘膝而坐,脊背微驼,皮肤乾枯如蜡,眼窝深陷,正是血厉宗的血圩。
高台下,站著两名黑袍修士。黑袍修士脚边,横躺著一人,被封住经脉,面色灰败,呼吸微弱。旁侧还有一具尸体,血早已凝成黑痂。
“血涣因何而死?”
血圩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刮骨般的压迫感,祭坛內的血晶都仿佛隨之微微一颤。
其中一名黑袍修士连忙上前,低头抱拳:“回稟师尊,血涣师兄……似是死於合欢宗弟子之手。但不知为何,我二人赶到之时,有一名剑宗弟子正在检查血涣师兄遗体。我二人恐暴露本宗踪跡,便將其擒下带回。”
血圩眯了眯眼,“合欢宗弟子?”他不由得心中思索起来,“他们到此所为何事?还有剑宗……难道已然发现本宗在此处?”
片刻沉默后,血圩突然冷哼一声:“也罢。將血涣尸体投入血池。至於那剑宗弟子,你等先带下去看管。待为师招待贵客之后,再对他搜魂。”
他抬手一摆。
两名黑袍修士不敢多言,血涣尸体被两人抬起,送入中央祭坛深处的那口血池之中,而后立刻拖起地上昏迷之人往侧门而去。
血池里,暗红如油的液体翻涌著,偶有气泡破裂,溢出刺鼻的腥甜。尸体一触血面,便像被无数细小虫口啃咬,皮肉开始软化、溶解,令尸体异常可怖。
就在这时。
“青濎。”
血圩开口,声音低哑,却在空旷祭坛中迴荡不息。
“你总算来了。”
石阶尽头,一道身影快步走下。
正是阮青濎。
阮青濎一到台下便冷声问:“老鬼,你可知晓昨夜有人前往落羽山梵音別院?”
血圩眼皮都未抬:“此事与我何干?”
阮青濎冷笑:“与你何干?老夫同你讲过,梵音別院那人是金丹修为。若有人请他来沧澜城,你我谋划必然大受影响!”
血圩终於睁眼,露出那双血瞳,“既如此,你为何不將那二人擒下?何必来此处寻老夫?”
阮青濎脸色一沉,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火,“还不是你门下做的好事!自沧澜城去往落羽山那片区域,明明是你血厉宗管辖。如今老夫竟是从合欢宗那边得知,有人已上落羽山!”
“合欢宗?”血圩嗤了一声,像听到什么笑话。
他袖袍一挥。
血池那边,刚刚沉入的血涣尸体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翻起,半溶的尸身浮在血面上。
血圩冷冷道,“你自己看吧。合欢宗的人杀了老夫门下弟子,又去找你报信,真是滑稽可笑。”
阮青濎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那尸体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合欢宗为何如此?”
血圩声音更冷:“哼,老夫更想知道,合欢宗身为五大正宗之一,为何向你这个魔修报信?”
阮青濎嘴角一扯,“老鬼,你不是早就对我身份有所猜测?前不久还杀我弟子,试探他们是否修有魔功。”
血圩赤发微扬,血瞳中戾气翻涌,“阮青濎!你究竟何来歷,老夫不感兴趣。但你派人杀了剑宗弟子,引得他们来此处,如今又和杀我弟子的合欢宗不清不楚,你是何用意?难不成想另择他人合作?”
阮青濎被他这话气笑了,“老鬼,你所言倒是有趣。此前你可从未同老夫讲过,你血厉宗是在灵越州被天星宗与剑宗灭门。眼下剑宗前来,便是为了寻你。这法决你可要好好看看!”
说罢,他抬手一拋,一枚玉简破空飞出,落在血圩面前。
血圩神识一扫。
下一瞬,他心头猛地一沉,面色铁青。
他立刻想到刚刚被带下去的那个剑宗弟子,他为何会去检查血涣尸体?难道剑宗真的发现了他的踪跡,才赶来此处?
血圩沉默片刻,声音压低,“阮青濎,你还未解释合欢宗与你究竟是何关係?你今日来此,难道只是要兴师问罪?”
阮青濎收敛笑意,目光阴沉:“自然不是。合欢宗究竟打什么算盘,老夫怎会知晓?但眼下绝不能等梵音別院那人赶来。”
血圩缓缓起身,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你倒是说得轻巧。若你我此刻离开,那便是令数年谋划付之一炬。你难道会甘心如此?”
阮青濎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如何甘心?老夫要你即刻血祭!”
血圩双眼微眯,血瞳里闪过审视,“即刻血祭?你曾说,若血祭力量不够,那灵光便无法完全激发。难不成……你拿话誑我?”
阮青濎冷声道:“灵光激发分为数个阶段。若能一次激发自然最好,但眼下已然来不及。”
他抬手指向血池。
“你我多年谋划,让灵光激发一半,还是做得到。”阮青濎声音低沉,带著篤定的语气,“届时凭藉灵光之力,可先將合欢別院与梵音別院的两位镇守擒下。”
血圩眉头一皱,“擒下他们?”
阮青濎嘴角微勾,笑意冰冷:“他二人皆是金丹修为,有他二人精魄肉身,便可再助你我实力提升不少。之后再行血祭,补足余缺。”
血圩盯著阮青濎,祭坛血晶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好。”
“就依你。”
……
灵舟破空而来,风声尖厉。
沧澜城的轮廓浮现,突然,自城中央,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血光如柱,直贯云霄,映得半边天都泛著暗红。
陈如松心中一松,“还好,大阵並未布下。”与他记忆中那次屠城血祭相比,这道血光明显气势弱了许多。
“果然他们还是有所察觉,才急著唤出血光,只是不知他们所说的灵光还会不会再次出现?”,想到灵光,陈如松便一阵无奈,直到现在,他仍无法再看到那本位於神识海的天书。
禪明立於舟首,望著血光,神色仍旧温和,却在这一刻多了几分肃然。
“二位道友多加小心。”他开口,声音清澈,却带著一种能压住人心浮躁的语气。
说罢,他抬手一收。
叶舟化作枯叶大小,落入他掌心。禪明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淡金涟漪,整个人像瞬息间便掠向血光升起之处。
陈如松与陆知微对视一眼。
陆知微低声道,“我们先去与关师兄等人会合。”
陈如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