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扒手
“给你,吃。”
谢律也坐起身,接过饭盒,打开饭盒盖。
最上面的是好多块红烧肉,然后是西红柿炒鸡蛋,和青菜,最下面压著的才是白花花的大米饭。
最上面的一层油脂,看得就很让人有食慾。
两人就这么坐在上铺,弓著腰,把饭盒放在腿上,开始吃饭。
空间很小,动作要很小心,不然饭盒会翻,但两人都习惯了,吃得慢,但很稳。
谢律夹了块红烧肉,燉得很烂,肥而不腻,做的很好吃。
“你妈手艺真好。”
听到谢律夸自己妈妈的手艺好,赵晚晚也不客气的替自家老妈吹嘘了起来:“那是,我妈妈手艺那可是第一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声音很低,怕吵到別人。
聊的內容很琐碎,聊高中时的同学,聊县城的街道,聊赵晚晚对武汉的想像。
也聊到以后,赵晚晚毕业后当老师。
饭吃完了,赵晚晚把饭盒收起来,用布擦乾净,重新装回网兜。
谢律也收好了。
两人重新躺下。
车厢里的灯暗了一些,大多数人已经睡了,只有少数几个铺位还亮著微弱的光,是有人在看书。
赵晚晚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有点,火车晃得人想睡。”
“那就睡吧。”
“嗯。”赵晚晚闭上眼睛,有谢律在身边,她感觉十分安心。
过了一会儿,赵晚晚忽然睁开眼,轻轻扭头偷瞄谢律,但很快就被谢律给发现了,小脸微微红了起来,有些结巴的问道:“谢律。”
“嗯?”
“到了武汉以后,我们还能常常见面吗?”
“肯定能啊,武大和华师离得又不远,坐公交车几站路。”
“那就好。”赵晚晚放心了,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都噙著一抹笑容。
这次她真的睡著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很快就进入到了梦乡。
谢律在看到赵晚晚睡著后,也很快睡下了。
大半夜。
车厢里一片漆黑。
过道顶上的灯都熄了,只有车厢连接处还有一盏小灯亮著,发出微弱昏黄的光。
火车行驶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哐当哐当”,有节奏地响著。
偶尔经过某个小站,窗外会闪过几点灯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赵晚晚醒了。
她是被尿憋醒的。
晚上吃了饭,又喝了水,这会儿小腹涨得难受。
她睁开眼睛,四周黑黢黢的,只有铺位边缘透进一点微光,她侧耳听了听,车厢里很安静,周围只有鼾声和呼吸声。
赵晚晚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外,对面铺位上,谢律睡得很熟,脸朝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赵晚晚咬了咬嘴唇。
她想上厕所,但厕所在车厢连接处,要走一段不短的过道,这会儿大家都睡了,过道里又黑,她有点怕。
可又不能不去。
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叫醒谢律。
谢律白天骑了那么远的路,又折腾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她不想吵醒他。
赵晚晚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上铺很低,她只能弓著腰,然后慢慢挪到铺位边缘,手扶著栏杆,一只脚试探著往下踩。
铁梯很窄,踏板冰凉,她踩实了,另一只脚也跟下去。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出声响。
刚下了两阶,对面铺位传来动静。
谢律翻了个身,醒了。
“晚晚?”谢律的声音带著些许睡意,但很清晰。
赵晚晚僵在梯子上:“我...我去厕所。”
谢律坐起身,他看了看赵晚晚,又看了看漆黑的过道,没说什么,也开始下铺。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你睡吧,我自己能行。”
赵晚晚赶忙摆手要拒绝。
谢律可不管这些,说话的功夫已经开始下铺了。
赵晚晚脸有点热,但心里却是不由的感觉踏实了许多。
眼看谢律都已经下铺了,她也不再推辞,跟著谢律往车厢连接处走。
过道很黑,只有车厢连接处的两头有点亮光,中间这一段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谢律走在前面,赵晚晚跟在后面,两人挨得很近。
偶尔经过一个铺位,能听见里面的人翻身的声音,或者打呼的声音。
走到车厢连接处,这里亮著一盏小灯。
灯很暗,勉强能看清厕所的门。
门是绿色的,上面用白漆写著“厕所”两个字。
谢律在门外站定:“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
赵晚晚点点头,推门进去。
厕所很小,很简陋。
一个蹲坑,一个水龙头,墙上掛著一卷粗糙的卫生纸。
火车摇晃得厉害,赵晚晚扶著墙才站稳。
她解决完,冲了水,洗了手,推门出来。
谢律还站在那儿,背靠著车厢壁,眼睛望著过道方向。
“好了?”他问。
“嗯。”赵晚晚点头。
两人往回走。
还是谢律在前,赵晚晚在后。
刚走进臥铺区,谢律忽然停下了。
赵晚晚差点撞到他背上。
“怎么了?”她小声问。
谢律没说话,只是盯著前方。
赵晚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车厢中部,靠近他们铺位的地方,有个人影蹲在那里。
那人背对著他们,正伸手在一个下铺的铺位底下摸索著什么。
动作很轻,很小心。
那是个男人的背影,个子不高,穿著深色的衣服,头上戴了顶帽子。
赵晚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看向那个铺位。
那是两个下铺,挨在一起。
铺位上睡著两个人,一个面朝里,一个面朝外,都睡得很熟。
铺位底下的行李被拖出来了一半,那人正把手伸进一个旅行包里摸索。
小偷,扒手。
这个词一下子跳进赵晚晚脑子里。
她抓住谢律的胳膊,手有点抖。
谢律没动。
他静静地看著那个背影。
这时,那人好像摸到了什么,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捏了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他把布包揣进怀里,又把旅行包推回铺位底下。
然后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一转身,他看见了谢律和赵晚晚。
六目相对。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没睡。
他仔细看了看谢律和赵晚晚,两个年轻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都不到十八九岁。
瞧见谢律两人这么年轻,这不新瓜蛋子吗?
他脸上的紧张之色立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