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今天主要是话疗
第203章 今天主要是话疗
“那不行。”
这一次李秋辰果断拒绝:“你这不是纯拿我当傻子耍么?一句话就给你拔一根钉子,我还没问两句钉子拔完了,你不就跑了吗?”
“再说既然你觉得自己是在修正歷史,那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讲出来的呢?还是说你自己也觉得修正歷史这种事听起来就可笑,所以不好意思讲出来?”
“歷史本就是留给后人品鑑的东西,无论真假,不敢拿出来给人看的,那能叫歷史么?你乾脆说自己写的是私人日记好了。”
一番话说得诡书使脸色阴阳不定,若不是被镇魂钉困住,说不定就要扑上来咬他两口。
“小朋友,你应该已经学过《国事纪要》这部史书了吧,难道你真就相信,这部书里记载的都是真相,没有被遮掩篡改的东西吗?”
“不信。”
,诡书使已经准备好的说辞突然被李秋辰这一句不信给卡了回去。
她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秋辰。
“怎么了,我不信还不行么?”
“你为什么不信?”
合著姐们儿你是个槓精吗?
李秋辰点头道:“你要非这么聊的话,我也可以信。”
诡书使:“————“
半晌之后,她才冷笑道:“像你这样的富家子弟,享受著千年帝国的福荫庇佑,当然没有不信的理由。”
“我不是富家子弟。”
李秋辰转头看向杨文平:“师兄你得给我做个证,你是知道我的。”
“对,他不是。”
杨文平强压住嘴角:“我可以作证,李师弟考入內院之前,是给富家小姐跑腿的下人。”
诡书使:
”
.“
这天你让我怎么往下聊?
沉默片刻之后,诡书使咬牙道:“不是每个家奴都能考入县塾的吧?”
“这倒是。”
李秋辰赶紧点头:“你说得对,县塾內院的门槛確实很高,我当初条件不够,全靠猛舔大小姐才跟著混进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哪里不容易了?你特么舔的哪里?
诡书使都要被气笑了。
“你就那么下贱,非要做舔狗才能进学,就没有一点男人的志气吗?”
“確实。”
李秋辰认真点头:“我也反思过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下贱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修改你那位小姐的记忆,让她对你情根深种,投怀送抱”
“这个不用想,在我成为修士之后,她爹就主动找我,把她送过来给我暖床了。”
诡书使“————”
“不聊了!把钉子给我钉回来!”
“別別別!”
李秋辰赶紧站起身来阻拦:“你看你这怎么还聊急眼了呢?咱不聊这些行吗?聊点学术问题唄?刚刚咱们说到哪儿了?对了,你不是要修正歷史吗?你要修正什么歷史?”
诡书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刚酝酿好的情绪都让这小王八蛋给打乱了。
“你知道大楚帝国为何能延续八千年吗?”
“不知道。”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久远的歷史,书中的那个由龙帝建立起来的大楚,早就已经覆灭了,如今你所在的这个帝国,不过是在那个古老帝国的尸体上,与其他野兽互相廝杀最终侥倖生还的胜利者!”
“原来是这样!”
李秋辰恍然大悟:“你的意思就是说现如今的歷史书里面,抹去了这段歷史,让我们想当然地以为,自己还生活在原来那个由龙帝创建的帝国里面?”
“没错,你比我想像得还要聪明。”
诡书使笑道:“你现在身处的北境,原本就是那个古老帝国的疆域,只不过因为在那场战爭当中未能取得胜利,才被分割出来。那个站在尸体上的胜利者占据了最富饶的中原九州之地,將所有反对者都驱逐到边境,然后又掩盖了这段罪恶的歷史,让你们彻底忘记过去的仇恨。”
“然后呢,在我知道了这些歷史真相之后,我要怎么办?”
李秋辰真诚发问:“我要造反吗?”
“你难道不想去中原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吗?”
“想啊,但是我光想有什么用,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抢夺中原人的財富吗?”
诡书使:“————“
“以你现在这螻蚁般的实力,根本打不过中原的高手。”
“那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提升我实力的办法呢?”
“办法当然是有的。”
诡书使卖了个关子:“你再帮我拔一根钉子,让我舒服舒服,我就告诉你。”
“不用了。”
李秋辰站起身来,收起脸上天真的笑容:“杨师兄,我问完了,麻烦你把钉子钉回去吧。”
诡书使:“???”
“等一下!我还没————”
杨文平抬手一甩,镇魂钉重新插入到诡书使的身体当中。
“你问出什么线索了?”
杨文平好奇道:“我看你只是在跟她閒聊,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只有咱们听起来才像是废话,因为她这套说辞的目標客户群体並不是咱们。”
李秋辰笑道:“如果她换一种说法,比方说官府隱藏了高品级丹腑的真相,其实那东西一点都不值钱,只是生產源头被官府垄断了————师兄你听著会不会觉得耳熟?”
杨文平:“————”
当然耳熟,去年他就是这么忽悠李秋辰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於一个已经三天水米未进的人来说,他脑子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饭。
而对於像杨文平和李秋辰这样的內院优秀学生来说,诡书使的这套歪理邪说完全不能打动他们。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现有体系制度內的受益者。
谁才需要这套歪理邪说呢?
是那些交不起一百两银子的学费,也考不出优秀成绩,甚至於连身份都不怎么清白的普通人。
比方说白柯。
不,就连白柯也找到了属於他的赛道,最终得偿所愿。
也就是综合水平比白柯还要差的那一类人,他们非常需要这套理论。
因为需要,所以愿意相信。
原来我当年也是贵族后裔,如今落魄到这步田地,並不是我个人能力不行,而是官府垄断了修炼资源,故意打压我们这些祖上也曾经阔过的失败者。
“她的这套敘事理论里面,有两个逻辑上的漏洞。”
李秋辰看了一眼已经无法动弹的诡书使,小声解释道:“第一,她不鼓励我造反,这说明她的真实意图並不是要破坏现有的秩序,而是有著更深层次的图谋。”
“光篡改歷史,扭曲记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歷史和记忆只能提升人的思想境界,解决不了现实中不吃饭就会饿死的问题。”
“所以,还要有实质性的好处。”
“造反,抢劫,是最简单的方法,她又不鼓励,那就不是满足物质层面的需求。”
“只能是精神层面的需求。”
“据我所知,此方世界实际上有三套並行的行政体系。”
“天界的天庭,人间的官府,以及地狱的冥府。”
杨文平恍然大悟:“她们的真实意图,是要窃夺冥府的权力?”
冥府,即是忆海。
篡改歷史,扭曲记忆,这两项能力都直指冥府。
李秋辰之前对此也不够了解,看过杨师兄递给他的玉简之后,再跟诡书使本人聊了一会儿,这才有所猜测。
“她们想要的不是普通人的血肉,財富,或者香火愿力。”
“杨师兄,我对这方面了解不深,通过大量扭曲篡改的记忆,是否能从冥府中召唤出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人物,或者力量呢?”
“很遗憾,我也不了解。”
杨文平十分无奈。
他和李秋辰一样,修炼的都是丹道。
这在云中县县塾內院,本就是极其小眾的科目。
大多数学生最后都会选择成为机师。
隔行如隔山。
“你刚才说有两个逻辑上的漏洞,还有一个是什么?”
“我也很奇怪,在她的这套敘事理论里面,居然没有白家。”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想要造谣詆毁白家,不应该把白家人塑造成帮助官府镇压良民的邪恶形象吗?”
杨文平皱眉道:“白家人一向独来独往,谁都知道他们从不与官府苟合,有的时候甚至还会產生衝突。这种事不是扭曲几个人的记忆,就能改变集体的认知。”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李秋辰认真说道:“白家虽然跟诡书使不是一路人,但跟官府也尿不到一个壶里。按理说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也没必要对白家下手。”
他对此很有发言权。
对於白家人的偏执正义感,李秋辰深有体会。
同样的,对於当初屠飞云射自己家嘎嘎猪的那一箭,现在回想起来,也颇值得玩味。
屠飞云这个人,没什么人性。
但谁都无法否认,他身为黑水镇守府的折衝校尉,在尽忠职守这一块的所作所为。
两边都有“正义”,对於那一箭,李秋辰只能理解为,官府与白家人之间的关係並不和谐。
这当然可以理解,换你做县太爷,你也不会喜欢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个无视国家法度,一怒血溅五步的所谓正义游侠。
扯远了,回到诡书使的问题上。
李秋辰觉得这些诡书使不好好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突然跑来造谣詆毁白家人,这事怎么看都不符合逻辑。
除非————
在官府、诡书使和白家人这三方之外,还隱藏著第四方意图不明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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