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苏哲手里那把造型粗糙的“土枪”，就这样隔著十几米的距离，指著评委席。
    枪管上甚至还带著没擦乾净的铁锈。
    但在这一刻，没人觉得它好笑，没人觉得它简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黑洞洞的管口上。
    人的本能是很奇妙的。
    当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出现时，理智往往会慢半拍，身体的求生欲会率先接管大脑。
    张谋就是这样。
    作为国內顶级的导演，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枪战爆破没拍过？
    但此刻，被苏哲指著的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被锁定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野外被一条毒蛇盯上了眉心。只要他敢动一下，那个简易的撞针就会激发，那根生锈的管子里就会射出一颗要命的钉子或者钢珠。
    苏哲的眼神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一个演员，而像是一个习惯了收割生命的屠夫。
    他並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面目狰狞。
    他只是微微眯著一只眼，似乎在进行最后的瞄准校对。
    “咔。”
    苏哲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个用铁丝弯成的简易扳机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臥槽！”
    张谋导演突然怪叫一声。
    这位平时在片场威风八面、骂哭无数演员的大导演，此刻做出了一个让全网观眾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双手抱头，屁股一滑，直接从椅子上溜了下去。
    然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迅猛、极其狼狈的姿势，钻到了评委席宽大的桌子底下！
    “別开枪！別开枪！”
    桌子底下传来了张谋颤抖的声音。
    这还没完。
    旁边的两个评委，一个是老戏骨李老师，一个是著名编剧王老师。
    看到张谋都钻桌底了，两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妈呀！”
    编剧王老师尖叫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头上一顶，跟著也钻了下去。
    老戏骨李老师毕竟年纪大了，腿脚没那么利索，钻不下去，只能把身体缩成一团，躲在椅子后面，瑟瑟发抖地喊：“保安！保安呢！快来人啊！”
    全场譁然！
    观眾席乱套了。
    前排的观眾看到评委都嚇成这样，以为真的出事了，尖叫著往后排挤。
    “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快跑啊！那是真枪！”
    “苏哲疯了！他要拉所有人陪葬！”
    演播厅內一片哭爹喊娘，椅子倒了一地，鞋子飞得到处都是。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直接把伺服器卡顿了三秒。
    “？？？？？”
    “我瞎了？张导钻桌底了？！”
    “哈哈哈哈！名场面！绝对的名场面！张导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这也太真实了吧？这反应演不出来吧？”
    “我就问一句，苏哲这气场到底有多强？能把张谋嚇成孙子？”
    “废话！你没看那把枪吗？那玩意儿看著就容易走火！谁敢赌啊？”
    “苏哲：我就演个戏，至於吗？”
    舞台上。
    苏哲看著乱成一锅粥的现场，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展示一下这把枪的威慑力，顺便跟导演互动一下，问问这道具算不算合格。
    毕竟系统任务是“製造有威慑力的械具”。
    现在看来……
    这威慑力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苏哲保持著举枪的姿势，心里有点无奈。
    “至於吗？这只是个模型啊。”
    他在心里吐槽。
    这枪虽然结构是真的，也能击发，但他里面没装火药，也没装弹丸啊。顶多就是听个响，嚇唬嚇唬人。
    这帮人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不过，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戏还得接著演。
    苏哲慢慢放下枪口。
    他看著躲在桌子底下的张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导演，您这戏，接得不错。”
    苏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
    “不过，我不喜欢別人躲著我。”
    说著，他拎著那把土枪，从舞台边缘跳了下来。
    “咚。”
    落地声沉闷有力。
    苏哲一步步走向评委席。
    每走一步，现场的尖叫声就小一点。不是不怕了，是嚇得不敢出声了。
    他走到评委席前，用枪管敲了敲桌子。
    “当、当、当。”
    这声音，就像是敲在张谋的天灵盖上。
    桌子底下的张谋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他透过桌布的缝隙，看到了一双破旧的运动鞋，还有那个生锈的枪管。
    “出来聊聊？”
    苏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张谋哆哆嗦嗦地探出一个头，满脸冷汗，眼镜都歪了。
    他看著居高临下的苏哲，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苏……苏老师……別……別衝动……有话好说……违约金的事儿……咱们好商量……”
    苏哲一愣。
    违约金？
    这老头儿还挺上道，知道我缺钱？
    苏哲刚想顺著这个话题聊两句，突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声音，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氛围。
    “呜——呜——呜——”
    警笛声！
    而且不是一辆，是一群！
    声音由远及近，极其迅速，眨眼间就到了演播厅门口。
    紧接著。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满屏的“哈哈哈”和“臥槽”突然被清空了一大片。
    然后，几个带著蓝色v字认证的帐號，顶著金光闪闪的特效，空降直播间！
    【京海市公安局v】：前方人员请注意！立刻停止一切危险行为！保持冷静！
    【朝阳特警v】：已到达指定位置！无关人员请迅速撤离！
    【反恐大队v】：正在封锁现场！
    网友们彻底傻眼了。
    “臥槽！官方下场了？！”
    “蓝v团建？！这也太有排面了吧！”
    “我就说那枪是真的！警察叔叔都来了！”
    “完了完了，苏哲这下真要进去了！”
    “这综艺神了！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啊！”
    后台。
    王胖子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蓝v帐號，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完了。
    这下不用赔违约金了。
    这下直接吃国家饭了。
    舞台前。
    苏哲也听到了警笛声。
    但他现在的思维模式还在【悍匪气场】的笼罩下，再加上【绝对专注】的屏蔽效果。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警察来了”。
    而是——
    “哟，节目组挺下本啊？这音效，真逼真。”
    苏哲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表情。
    这才是大场面。
    既然节目组这么配合，那就玩把大的。
    他转身，背对著评委席，面向观眾和镜头。
    他举起手里的土枪，对著镜头，做了一个极其囂张、极其挑衅的动作。
    他用枪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歪头一笑。
    “来都来了，不进来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