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我去揭穿她，把她赶走。”
    李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赶走一个许允曦，周薇还能派张允曦、王允曦来。而且，许允曦的能力是实打实的，我们现在確实需要这样一个人。”
    “那怎么办？留个眼线在身边，太危险了！”
    李程眼神闪烁，计上心头：“强子，你说，周薇能给许允曦的，我们能不能给？甚至给得更多？”
    “程哥，你的意思是……”
    “周薇用钱和房子收买她，那是交易。我们呢？我们用真心换真心，用事业和信任收买她。”
    “离间计？”王强似乎明白了点。
    “更准確地说，是阳谋。许允曦这样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女人，不会甘心永远只当別人的棋子。周薇让她来做假帐、挖坑，这事风险极大，一旦出事许允曦就是第一个背锅的。她那么聪明，会想不到这一点？”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亲眼看到，我们这边的生意是实实在在、有前途的。让她自己比较一下，是跟著周薇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隨时可能被拋弃好，还是在我们这边堂堂正正做事，共享发展成果好。”
    王强听得眼睛发亮：“我懂了！程哥你是要攻心！”
    李程点头：“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让她『无意中』知道，我们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却依旧选择信任她。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有时候比钱更能打动人心。”
    “具体怎么做？”
    李程附在王强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王强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第二天，李程召集了张小霖、王强以及许允曦开一个小会，討论辣卤店升级和火锅店项目的资金规划。
    李程开门见山：“许小姐，辣卤店的情况你也大致了解了。现在有个新项目，需要做详细的资金预算和风险评估，这是项目计划书。”
    他將一份粗略的计划书递给许允曦。
    许允曦接过，快速瀏览，心中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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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辣卤火锅？这想法真是很新颖，而且计划书里提到的用独家秘制汤底和中央厨房统一配送的模式，构建了相当高的竞爭壁垒。
    她不得不承认，李程的商业眼光很独到。
    “霖儿，强子，这次的项目投入很大，所有的资金流动和合同细节，必须严格规范。以后超过五千块的支出，都必须有许小姐的审核签字才能生效。许小姐是专业財务，她的意见至关重要。”
    这话一出，张小霖和王强都愣了一下，但看到李程认真的眼神，都点头同意。
    许允曦更是心中一震。
    李程这等於將很大的財务审核权交给了她这个新人！
    这种信任，让她感到意外，甚至有些不安。
    周薇让她来是搞破坏的，而李程却似乎真的要重用她。
    李程又对许允曦说：“许小姐，不必有压力。按你的专业判断来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也更相信你的人品。毕竟，我们是真心想把事业做大，希望將来大家都能一起分享成果，而不是搞那些歪门邪道，最后一起玩完。”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坦然地看著许允曦。
    许允曦迎著他的目光，心臟猛地一跳。
    “歪门邪道”、“一起玩完”，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甚至她已经感觉李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在敲打她？
    她勉强保持镇定，点头道：“李老板放心，我会做好分內事。”
    会议结束后，许允曦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李程的信任和重託，与她背负的任务形成了强烈的衝突。
    她看著窗外忙碌的网吧，又想起周薇那冷漠势利的模样，內心第一次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李程的这一招“信任攻势”和“权力下放”，就像一颗投入许允曦心湖的石子，开始掀起一片波澜。
    许允曦坐在办公室里，反覆翻看著那份辣卤火锅的计划书，不得不承认，李程的商业眼光和魄力远超她的预期。
    这种创新和执行力，是她在周薇那种纯粹资本运作的模式里从未见过的。
    更让她心神不寧的是李程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將財务审核大权交给一个来歷不明的新人，这要么是极度愚蠢，要么就是极度自信。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让许允曦感到一丝寒意。
    如果李程明知她的来歷还如此行事，那这个年轻人的城府和手段，就太可怕了。
    下午，王强抱著一摞单据来找她签字，態度比以前恭敬了不少：“许姐，程哥说了，以后这些都得您过目，网吧这边採购一批新耳机和键盘，这是报价单，您看看。”
    许允曦仔细审核著单据，指出了其中两处价格偏高和一项不必要的开支。
    王强挠挠头：“嘿，还是许姐专业！我这就去重新谈！”
    看著王强佩服离开的背影，许允曦感到一种久违的、被需要和被尊重的成就感。
    下班时，张小霖特意过来：“许姐，晚上一起去吃巷口那家牛肉麵吧？他们家的辣椒油特別香。”
    这种同事间自然的亲近，也让许允曦有些恍惚。
    几天后，李程带著许允曦去看为辣卤火锅项目初步选定的店面。
    那是一个临街的二层小楼，位置不错，但內部破旧，需要大刀阔斧的装修一番。
    李程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著装修构想。
    “一楼做明档厨房和散座，二楼弄几个包间。许姐，你是从沪海回来的，见过世面，帮我想想，怎么装修能既有特色又不土气？”
    他认真地听取她的每一条建议，甚至拿出本子记下。
    这种平等的、建设性的交流，让许允曦不由自主地投入其中，暂时忘记了周薇的任务。
    晚上，她回到周薇提供的公寓，看著装修精致却冰冷的房间，再回想白天和李程他们热火朝天討论的场景，內心第一次產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周薇的电话適时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接：“进展怎么样？找到可以做文章的漏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