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蟒行拳入门
后院,空间並不算宽敞,地面铺著厚实的青灰地砖。
秦执事明明只是站在地面上,浑身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森寒,原本垂暮老矣的腐朽气一扫而空。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双肩一塌,脊柱诡异地左右扭动。
这一动,原本乾瘪的皮肉下似乎有一条条大蛇甦醒过来,疯狂游走。
秦执事低喝一声,手臂毫无徵兆地向斜前方甩出,看似软绵无力,关节却以极其怪异的角度扭转。
紧接著,“啪”的一声炸响。
原本柔软的手臂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崩得笔直,整条大筋如同被拉满的弓弦突然鬆开,劲力透出指尖,竟带起了一阵尖锐的哨音。
一拳击出,秦执事身形变幻,脚步在三尺之內快速移转,上半身却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摺叠与扭转动作。
每一招打出,必伴隨著体內大筋崩弹的脆响。
一边示范招式一边口中还能讲解,並无任何喘息之声。
“此为蟒行拳,只有三招。”
“蟒翻身、蟒缠丝、蟒探牙。”
“这一套拳法不是刚猛路数,专走偏门阴路,出招方位刁钻至极,不仅能以此攻击敌人的视野死角,更在於能强行调动全身的大筋,將分散的劲力拧成一股猝然爆发。”
一套拳罢,秦执事面不红气不喘,只是缓缓收功。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人,沉声道。
“这蟒行拳不仅是杀人术,更是配合『天蟒吞月桩』进一步锤炼大筋的法门。”
“桩功是静,拳法是动。动静结合才能將你们体內新生的惊弓之劲练得坚韧无比。”
说到此处,秦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切莫小看这三招,此拳法虽简,亦有入门、小成、大成、圆满之分。”
“不仅看对於拳法的熟练程度,更看对全身筋络的掌控。常人即便达到『惊弓藏弦』,若不通打法,战力也极其有限。”
“可若是天资卓绝之辈,能在此境界將蟒行拳练至小成,大筋坚韧如牛皮弓弦,发力无影无形。届时即便对上练筋境第三重关隘『五梢通臂』的武者,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五梢通臂是真正將劲力练到指尖,练筋大成的境界,蟒行拳练至小成竟能和五梢通臂的武者一爭高下?!
听到此处,司徒岳明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陆青心中更是隱隱有些惊喜。
但秦执事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三人。
“不过刚刚我所说的只是天资卓绝的个例,你们三人切记分清主次!”
“桩功气血才是根本,拳法只是手段。若一味追求打法的威力而荒废了根本修为,那是捨本逐末自断前程。”
“现阶段你们將这套拳法当作促进气血运行、拉伸大筋的辅助手段即可,不可好高騖远沉迷於此!”
陆青站在一旁,面上恭谨点头,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不可好高騖远?
那是对常人而言。
既然蟒行拳也有等级划分,能入面板,那对他来说就不存在什么个例与贪多嚼不烂的问题。
反而是快速提升自己现阶段战力的好手段!
將蟒行拳练至高深层级,自己在接下来的竞爭中才算是真正有了攻杀护道的底牌。
接下来的时间,秦执事开始逐一指点三人动作。
“陆青,腰胯太死!要像没有骨头一样!”
“肩膀沉下去!不是让你塌腰!”
“这招『蟒翻身』用的是脊柱大龙带动的甩劲,不是你手臂的蛮力!”
秦执事教学极为严苛,甚至直接上手,枯如鹰爪的手掌狠狠捏在陆青的大筋连接处,强行纠正他的发力姿势。
剧痛让陆青冷汗直流,但他咬牙一声不吭,只是死命记忆发力感。
一次,两次,十次。
隨著一遍遍练习与纠正,陆青感觉原本滯涩的动作开始变得顺滑。
体內的气血顺著拳架的引导,规矩地流向四肢百骸。
直到某一刻,他手臂一甩。
“啪。”
一声虽然轻微,但清晰可闻的脆响从他肘部大筋处传来。
成了!
眼前视线模糊一瞬,熟悉的淡蓝色字跡浮现。
【技艺:蟒行拳(入门)】
【进度:1/500】
【效用:身若游蟒,骨节错位无碍,劲走龙蛇,招式诡譎难测】
秦执事眼见三名学徒步入正轨正想回去歇著,却听到了拳劲破空的声音,脚步一顿,目光直直看向陆青。
只见陆青的劲力运用虽还稍显生涩,拳路变化却已不再滯碍,脊背大龙隨手臂挥舞律动,竟真有了几分蟒蛇捕食的凶戾味道。
秦执事眼皮微微一跳。
入门了?只是一遍纠正就直接跨过门槛?
就算回春堂內部精心培养天赋心性上佳的学徒,初学阴损诡譎的蟒行拳也得打磨个三五日才能摸到门路。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掌握了要领?
莫非这小子根骨平平,反而在打法搏杀一道上有些另类才情?
倒有几分老夫当年的影子。
待陆青收了势,秦执事抬手隔空虚点了他一下。
“不错,看来你在打法上倒是有些天赋,往后在蟒行拳上可以多花些心思。”
陆青连忙抱拳躬身:“是,弟子明白。”
秦执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负手而去。
旁边一直闷头苦练的司徒岳明动作微微一滯,面色虽波澜不惊,但一双狭长的眸子却在陆青脸上停留许久。
陆青没有理会旁人的视线,只顾沉浸在拳法的演练中。
一遍又一遍。
隨著蟒行拳的进度不断上涨,他惊喜地发现秦执事所言非虚。
练习这套拳法,竟然还能提升桩功的进度!
时来天地皆同力啊!
……
日上中天,“噹噹”的开饭锣声准时敲响。
饭厅內热浪滚滚。
陆青照例坐在常坐的位子上。
面前五只大海碗装得冒尖,每一碗上都浇著一层滷汁浓郁的碎肉,不仅如此,旁边还单搁著一碗油光鋥亮的肥膘肉。
“王掌柜,明日我想请个假,出去办点事。”陆青一边大口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坐在身旁的王掌柜说道。
王掌柜扫了一眼陆青,自然明白这小子是要去做什么。
穷文富武,银钱这关要是过不去,神仙也没辙。
“去吧,秦执事那边我帮你分说。”
眼见王掌柜隨口应允,陆青连忙开口道谢:“多谢王掌柜!”
饭厅另一侧。
司徒岳明面前摆著精致的漆木食盒,里面的饭菜却是一口未动,盯著大吃特吃的陆青淡淡那说道。
“我要的东西查清了吗?”
声音很轻,只有身后躬身侍立的老僕能听见。
老僕低声道:“温侍仁是本乡温员外家的庶出次子,这温家原是……”
“谁问你这个废物了?”
司徒岳明眉头一皱,不耐地打断:“直接说陆青。”
老僕一愣,连忙改口道。
“查了,这陆青確实是本地贱户出身,自小父母双亡,如今村坊之中的亲族只剩残废爷爷和游手好閒的三叔一家……”
司徒岳明静静听著,待老僕说完才问道。
“那他是如何攀上回春堂王掌柜这条线,和秦执事的关係如何?”
老僕犹豫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
“这个……时间太紧,小的还未完全查实。”
司徒岳明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寒光。
“不等了。”
“不必去查,你现在就直接发动吧,务必让这小子练不成武被逐出学徒院,最好不漏痕跡地让这小子直接消失!
老僕沉默片刻,低声应道。
“是,公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