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迎接炮火
环视了一圈会议室,这位组长的目光恢復平静,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李达康同志的自我批评,態度诚恳,责任认领到位,问题剖析深刻,值得肯定。”
第一句,是肯定。也算是给这位汉东最年轻的省委常委一个態度。
李达康悬著的心,微微放下了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还要看这位领导后半句的但是!
果然,下一秒,赵长天的话锋骤然转冷,像一把冰刀,直接刺穿了李达康精心编织的“责任整改”外衣。
“但是,態度诚恳,不等於问题清零!认领责任,不等於掩盖根源!检討深刻,不等於迴避核心。
大风厂二十五吨汽油、非法枪枝,不是简单的安全隱患,是有组织、有策划、有保护伞、有利益驱动的违法犯罪行为!
矿工新村燃气管道长期失管,不是简单的工作疏忽,是权力观扭曲、政绩观错位、利益链缠绕的必然结果。
李达康同志刚才只谈了安全、只谈了作风、只谈了民生,却没有谈真正的核心——大风厂背后的光明峰项目利益牵扯,副市长丁义珍腐败链条,京州市土地出让中的暗箱操作!
没有谈矿工新村改造迟缓、资金挪用、全程没有监管、干部不作为背后的贪腐与保护伞问题。
这些,才是汉东、京州问题的根子、里子、核心。”
这位督导组组长的声音,冰冷、坚定、不容置疑,像一记惊雷,在会议室轰然炸响。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接下来將会是其他常委们的怒火!谁让京州整了这么多的大活!
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猛地攥紧了拳头,立马开始思索起这场民主生活会后续会產生什么影响。
高育良眼底精光一闪,他知道这个时候机会来了,不动声色看向其他的常委。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李达康的自我批评,远远没有结束。
李达康想避重就轻、矇混过关,督导组不答应。
看样子上级领导对这位曾经的改革名將有些意见!
赵长天缓缓开口,一锤定音:“自我批评要触及根源、触及腐败,不能只谈表面、只谈责任、只谈作风。
李达康同志,你刚才的检討说的很认真,只是有些观念还是要改变一下的!”
改变观念?怎么改变?李达康不是很擅长发展经济吗?现在这个阶段要的不就是经济生產总值吗?
在座的有汉东十三个城市的市委书记,听到要改变观念,立马翻开了新的一页笔记本。
这可是难得的聆听经验的机会,要认真对待!
清了清嗓子,赵长天看了一眼眾人,缓缓开口说道“在中央宏观调控政策下达之前,各地的地方政府几乎拥有支配一切的权利!”
嗯?开口就是王炸!难道这就是上级领导的高度?
这一刻所有人都来了精神,沙瑞金、刘省长、高育良更是打起了百分之一万的精神。
赵组长看到所有人的动作笑了笑,“当然这话不是我说的,说这句话的是另一位省委书记。
不过那位裴书记已经进了局委,也算是给在座的各位树立起了一个榜样跟標杆!”
此时的秦知远已经知道老领导说的是谁了,那位远超沙瑞金的裴书记!这可是省委书记里的天花板之一!
此时的赵长天可以说是完全掌控了这场会议,“在这种状態下,地方政府的权利几乎没有限制,可以说是大到没边了。
而该承担的责任呢,却是在第一时间就甩的乾乾净净!国有资源的流失、侵吞,那是想一出是一出。
一旦出了事情怎么办呢?你们说说是怎么办的?”
面对著气势逼人的赵组长,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说话。怎么办?他们当然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能做却不能说!
“怎么办?绝大多数的干部在出了麻烦之后,就一个办法!甩锅,把所有的责任、错误都丟给下面的干部,让下属来承担所有责任。
只是你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做梦!想的美,想的太美了!真到了追责的那一天,还得是一把手来承担所有的责任!”
此时的李达康儘管始终低著头,但也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
整个汉东谁不知道,丁义珍事件发生之后,明明应该是他李达康承担责任。可最后所有的锅都被他甩给了京州市纪委的张树立,还有光明区区长孙连城!
领导的开场太过重大,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上级领导的態度,一时间会议室里只有记笔记的沙~沙声。
赵组长还在继续“在国有土地的使用上、在国有企业资產的处理上,包括城市建设和项目决策上,地方政府的確都是主导者!
像京州,一个光明峰二百八十亿的项目,產生了多少的事情跟问题。
土地性质说改就改,三言两语就让省会城市核心城区的土地改变了性质,价值直接翻了几十倍。
就为了所谓的拆迁款,你们京州市、汉东是不是还想復刻一遍大爆炸?而且还是连环爆炸!”
嘖,这问题问的谁敢冒头?八月份那里刚发生大爆炸,余波还没有彻底散去呢。
“从你们京州的后续布置上来看,京州无法对这些事情负责!更没有及时的发现问题並解决问题。
一个市委市政府一把抓的市委书记,一个忙著全省调研死活不露面的省委书记,还有你们其他人!
我想那个大风厂做那些事情的动静应该不小吧?结果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竟然还需要我们刚调任的同志在常委会上逼迫著你们去表態,去解决这个问题。”
被点名的沙瑞金跟李达康,这会儿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受,一个个的只能拼命的低头装死。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经济发展跟规划不可能一程不变?有没有想过房地產经济还能持续多少年?
真到了经济规划变革的时候,上面一纸令下你们的经济发展来不来得及改道?难道还要跟上面说多给你们一点时间,好让你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