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消息传到汉东
钟家以为切割了侯亮平就能全身而退?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一旦被人盯上,想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他赵立春也不会让钟家那么容易脱身。他需要钟家替他分担火力,需要那些盯著钟家的人分走上面的注意力。钟家越乱,对他越有利。
赵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院中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荫。他望著那棵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侯亮平这颗棋子,虽然蠢了点,但用得好,还是能起到大作用的。他帮李达康拖住了沙瑞金的调查,帮自己分担了上面的压力,现在又帮钟家吸引了一波火力。一石三鸟,简直完美。
至於侯亮平自己……
赵立春摇了摇头。这个人,已经没用了。侯亮平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李达康的號码。
“达康,”他说,“钟家的那个女儿和侯亮平离婚的事,听说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刚刚听说,消息刚刚传到汉东来。老领导,您怎么看?”
“好事。”赵立春说,“钟家现在自顾不暇,顾不上汉东这边了。你那边,再坚持几天。沙瑞金快走了。”
“明白。”
掛断电话,赵立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笑容更深了。
京城另一处,某部委大楼里,几个干部正在午休时閒聊。
“听说了吗?钟小艾和侯亮平离婚了。”
“听说了。这侯亮平,真是把钟家坑惨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他在汉东瞎搞,钟家哪会落到这步田地?”
“不过,离婚有用吗?他毕竟是钟家的女婿,他做的事,钟家能撇清?”
“谁知道呢。反正钟家现在是想尽办法撇清关係。离婚,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估计还有別的动作。”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里,都闪烁著同样的东西——机会。
钟家乱了,就是他们的机会。那些盯著钟家位置的人,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人,那些和钟家有旧怨的人,都会趁这个机会出手。
而此时,钟家老宅的书房里,钟正国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摆著那份离婚证的复印件。
他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
离婚了,切割了,但事情真的能这么简单就过去吗?
消息传到汉东的时候,正是下午三点。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省委书记办公室。白秘书匆匆走进来,给沙瑞金匯报了这件事。沙瑞金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抬起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
“离婚了?”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钟家动作倒是快。”
白秘书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省委大院里的树木鬱鬱葱葱。他望著那片绿色,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钟家以为这样就能脱身?”他喃喃自语,“想得太好了。”
他转过身,看著白秘书:“消息確定吗?”
“確定。”白秘书说,“京城那边已经传开了。是钟小艾亲自办的,昨天的事。”
沙瑞金点点头,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钟家和侯亮平离婚。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钟家终於意识到了危险,开始和侯亮平切割。但切割有用吗?侯亮平毕竟是他们的女婿,他来汉东,是钟家安排的。他在汉东做的那些事,钟家能撇清?
沙瑞金冷笑一声。钟家这下,就算不倒,也要狠狠大出血一波。那些盯著钟家的人,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人,那些和钟家有旧怨的人,都会趁这个机会出手。京城的天,要变了。
至於他自己……
沙瑞金掐灭菸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还有几天时间,几天之后,是走是留,自有分晓。但不管结果如何,能看到钟家倒霉,也是一件快事。
毕竟,是钟家把侯亮平这个蠢货送到他身边的。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寧方远正在和韩雪松討论平洲矿业的证据链,秘书路舟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寧方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路舟退了出去。韩雪松看著他,有些好奇:“什么事?”
寧方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钟小艾和侯亮平离婚了。”
韩雪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钟家动作真快。”
“是啊。”寧方远放下茶杯,“切割得够果断的。”
韩雪松看著他,问:“这对我们有影响吗?”
寧方远摇摇头:“没有。钟家的事,和我们没关係。我们只需要按计划行事。”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过,这个消息倒是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侯亮平確实已经是一枚弃子了。”寧方远说,“钟家放弃他,沙瑞金放弃他,李达康只是在利用他。等他没用了,结局可想而知。”
韩雪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討论平洲矿业的证据链,仿佛刚才的消息,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正在看一份文件,秘书敲门进来,低声匯报了钟小艾和侯亮平离婚的消息。高育良听完,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知道了。”
秘书退了出去。高育良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
果然,他猜对了。钟小艾来汉东,就是来离婚的。切割,自保,这是钟家唯一能做的事。
但切割有用吗?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他心里却有些阴鬱。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戏码。切割、撇清、划清界限,这些词听起来很有用,但实际上,一旦被人盯上,想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钟家以为离了婚就能全身而退?太天真了。那些想从钟家身上咬下一块肉的人,不会因为一纸离婚证就善罢甘休。
他想起侯亮平,想起那个曾经在他手下学习、后来却把矛头对准他的学生。那时候他对侯亮平又气又恨,但现在,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同情。
侯亮平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他自己的问题,但更多的,是这个圈子的残酷。权力、利益、算计,这些东西像一张大网,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挣扎也好,屈服也好,最后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高育良嘆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前。这些事,和他没关係了。他和寧方远的交易已经谈妥,等事情结束,他就退休,安稳落地。至於其他人,是死是活,他管不了,也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