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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赵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任囂他不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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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赵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任囂他不忠啊!
    赵佗没有正面回答李斯的问题,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案几上,推到了李斯面前。
    那赫然正是扶苏登基继位、大赦天下的詔书!
    赵佗声音幽幽:“扶苏者,太子也!”
    “本就是国之储副,又得始皇帝禪让、手握祭祀之璧,於咸阳祭天继位,號二世皇帝。”
    “实至名归!”
    “相邦前番书信可不曾言说这天下间有两位二世皇帝。”
    “相邦实不知下官在接到这封詔令时心头惊惧之重。”
    “倘若下官果真如相邦所言那般勤王护驾、討逆除贼,下官理应即刻將相邦与所谓陛下”押往咸阳!”
    赵佗的声音转厉。
    但无论是赵佗依旧称李斯为相邦的称呼,还是赵佗依旧坐在李斯面前这件事本身,都说明了赵佗的真实態度。
    別想扯著皇帝的旗帜对吾等予取予求。
    吾等认胡亥,胡亥他才是皇帝。
    吾等若是不认胡亥,胡亥他就是个逆贼。
    现在,主动权在吾等手中!
    李斯看向案上詔令,轻声讚嘆:“贼子扶苏,倒是颇有几分魄力和果决!”
    李斯本以为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却终究还是慢了扶苏一步。
    显然,苏角、韩信携贏政尸首回返咸阳之途没有片刻耽搁,扶苏登基继位也没有片刻耽搁,传詔天下更是没有片刻耽搁。
    如此方才能赶在李斯抵达南海郡之前,率先以二世皇帝的名义將詔书送入南海郡!
    人未到、兵未发,仅仅只是一纸詔书,就让本以为抵达南海郡后能掌握主动权的李斯沦为被动。
    这是一名新君该有的果决和凌厉吗?
    这不合理!
    李斯的心情有些沉重,面上却是轻笑:“本相確实没想到此贼竟是能借始皇帝的信任早早夺取关中地,更是迫不及待的自詡皇帝、假传詔令。”
    “但,那又如何?”
    李斯从怀中取出一枚由蓝田玉雕刻的印章,声音转沉:“贼子,终归只是贼子!”
    “即便贼子吶喊万遍自己是皇帝,贼子依旧仍是贼子!”
    赵佗的视线难以自制的落向李斯手中大印,失声惊呼:“这是————”
    李斯將印章底部转向赵佗,显露出八个虫鸟篆字。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赵佗的声音更多了几分颤抖:“这是!始皇帝玉璽!”
    “这是真的?”
    “这果真是始皇帝玉璽乎?!”
    李斯理所当然的頷首道:“始皇帝並天下后,特令本官寻美玉良匠雕此玉璽。”
    “本相岂能不知此璽真假?”
    赵佗也知道他问了句废话。
    传国玉璽的玉是李斯找的,匠人是李斯找的,虫鸟篆字和图样规格是经由李斯首肯之后才上稟贏政的。
    换句话说,李斯就是传国玉璽的总工!
    这枚玉璽是由李斯拿出来的,扶苏的继位詔书之上又不曾加盖大印,仅凭这两点就足以说明,这枚玉璽就是真的!
    呈现在赵佗眼前的,是真真正正的始皇帝玉璽!
    赵佗没等李斯反应过来就手速如电般从李斯手中夺来了玉璽!
    手掌摩挲著贏政摩挲过的纽龙纹,赵佗视线死死盯著玉璽上的篆字。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有多少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能不热血沸腾?
    有多少男人在真正握住传国玉璽时能不渴望將这天下也一併抓在手中?
    早就已经有心借岭南地利割据一方的赵佗突然感觉一股暖流自四肢百骸之中奔涌而出,贯穿全身、直达心臟。
    这,就是天命所归!
    朕,就是天命!
    高高举起玉璽,仰头看著篆字,赵佗的声音无比火热:“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李斯:?
    诚然,这枚玉璽代表了皇帝的权力。
    但这枚玉璽只是皇帝行权的工具、证明胡亥才是二世皇帝的证据而已。
    何必为这枚玉璽本身而激动如此?
    李斯沉声提醒:“赵县令,此乃陛下玉璽!”
    赵佗目光迷离的说:“朕知之矣!”
    李斯:!
    李斯伸出右手,肃声道:“既然赵县令已確认无误,赵县令便理应將玉璽交还本相!”
    赵佗的美梦被李斯接连两声赵县令”所击碎。
    赵佗眼中迷醉和狂傲渐渐消散,不得不以慢到近乎於相对静止的速度將玉璽还给李斯。
    当李斯从赵佗手中抢走玉璽,赵佗眼中更是涌出浓浓不舍,右手下意识的要攥紧玉璽不准李斯拿走。
    好在赵佗还有几分理智,最终遏制住了当场夺回玉璽的衝动,但赵佗的双眼却已是一片血红!
    迅速將玉璽重新揣回怀中,李斯笑而发问:“现在,赵县令以为谁是皇帝,谁是逆贼?”
    赵佗將满满一爵酒尽数倒入喉中,儘可能压制自己热烈的心。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赵佗慨然道:“世人皆赞扶苏为君子。”
    “未曾想,扶苏却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今贼在朝而君在野,实乃天下吊悬之难也!”
    “只可惜,赵某人微言轻,只能听令行事,实难共襄盛举!”
    李斯会与赵佗相对落座,足以说明赵佗在岭南地区的实力。
    李斯也知道赵佗言外之意,便温声道:“赵县令若愿助陛下一臂之力,本相会向陛下引荐赵县令。”
    “並举荐赵县令为將军!”
    从秩六百石的县令一跃成为位列上卿的將军,对於任何人而言都无异於一步登天!
    但赵佗已在岭南经营许久,更还与当地越人联姻勾结,只待一个良机就能成大事。
    赵佗也等的起。
    他可比扶苏更年轻!
    將军之位確实尊崇,却无法满足赵佗的胃口,更无法满足刚刚感受过天命的赵佗!
    赵佗一脸振奋的拱手道:“末將拜谢相邦!”
    “能为陛下效死,实乃末將之幸也!”
    “末將必当竭尽全力,纵是战死沙场亦不负陛下信重!”
    李斯拱手还礼,温声笑道:“赵將军无须多礼。”
    “日后赵將军与本相同在朝中,本相还需赵將军多多臂助才是啊!”
    赵佗为自己斟满酒,举爵高声道:“为陛下贺!为大秦贺!”
    “饮胜!”
    李斯也笑而举爵:“饮胜!”
    一副忠臣模样的饮尽爵中酒,赵佗一边为二人斟酒,一边满是庆幸的说:
    ”
    岭南辽远,与中原往来不便。”
    “末將久在岭南,已许久不曾沐浴皇恩。”
    “如今陛下亲自抵达岭南,末將方才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末將是大秦的將士,而非是任郡尉的將士!”
    李斯眉头微挑:“赵將军此话何意?”
    赵佗看向李斯,声音沉重:“任都尉,他不忠啊!”
    李斯微微皱眉,声音也更重了几分:“赵將军的意思是说,任郡尉不忠於陛下?”
    难道任器已经有心投效扶苏?
    但,不应该啊!
    根据李斯对任囂的了解,任囂理应是如杨氏子弟一般不理朝中事,只遵朝廷令的人,虽然任囂也会向朝中重臣送礼,但都是年节常礼,且还是人人有份,並不曾投效任何一方势力。
    还是说赵佗与任囂之间的斗爭已经白热化,赵佗恨不能立刻借李斯之手除去任囂?
    但,也不应该啊!
    根据李斯掌握的消息,任囂十分器重赵佗,二人之间不该有什么斗爭可言。
    赵佗轻声一嘆:“任郡尉何止是不忠於陛下?”
    “任郡尉是不忠於秦!”
    旋即赵佗话锋一转,更进一步的撩开遮羞布:“若是末將所料不错,陛下此来南海郡,乃是为得南海大营兵马,以便於討逆除贼?”
    李斯不急不躁,也无遮掩,坦然頷首道:“兵戎乃是国之重器。”
    “陛下既已登基,自当手握兵戎。”
    “贼子窃据咸阳,陛下亦当驱兵戈,方才能除贼!”
    天下间有不少愿意赚从龙之功的亡命徒,但李斯却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南海郡。
    为的就是南海大营!
    唯有在第一时间握住南海大营这三十万兵马,胡亥才有资格被称为皇帝,才有希望杀回咸阳。
    李斯也才有机会重新成为真正能左右天下的相邦,让天下隨他的心意而动。
    赵佗却是沉声道:“然而若是下官所料不错,任郡尉不会出兵。”
    李斯加重声音道:“討逆除贼,乃是陛下詔令!”
    “任郡尉焉能不从?”
    赵佗回收话题道:“正如下官所言一般,任郡尉已不忠於大秦。”
    “任郡尉名为大秦郡尉,实则已窃据岭南,行诸侯之实。”
    “只待时机一到,任郡尉便会截断通往中原的道路,自封岭南王,再不朝秦!“
    李斯看向赵佗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据本相所知,任郡尉待赵县令甚重。”
    “故此,本相方才来与赵县令分说。”
    “如今赵县令污衊任郡尉,可谓义乎?”
    本相之所以愿意和你谈判,不是因为你赵佗有多重要。
    只是因为任囂將你视作他的代言人!
    如今你却在本相面前詆毁任囂?
    那本相又何必与你多聊。
    赵佗直视李斯道:“下官知下官此举难堪称义。”
    “却可谓忠!”
    “任郡尉已在南海郡为自己修筑了陵墓(西村石头岗1號墓)。”
    “其中装饰陪葬,皆效仿诸侯,更有龙纹玉璧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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