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尼叔叔。”雅妃轻唤了一声。
    老者手上的动作一顿，並未回头，只是声音里带著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小姐，我不是说过，炼药的时候別让人进来打扰吗？
    还好，我还没有开始炼药，不然这一早上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知道谷尼叔叔你辛苦。”
    雅妃笑著走进去，语气熟络，“不过今天带陆衡弟弟来见见世面，顺便借您这宝地用用。”
    谷尼这才转过身，苍老的脸上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气。
    他瞥了一眼跟在雅妃身后的陆衡，眉头微微皱起。
    “这小子？”
    谷尼上下打量了陆衡一眼，轻哼一声，
    “小姐，炼药室重地，怎么能什么人都往里带呢？这火气燥热，伤了陆衡可不好。”
    谷尼对陆衡倒没什么恶感，只是纯粹觉得雅妃胡闹。
    这地方稍微炸个炉都是要命的事，带个不到十岁的娃娃来做什么？
    陆衡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晚辈陆衡，见过谷尼大师。”
    “嗯。”
    谷尼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雅妃，
    “小姐，你借地方做什么？”
    雅妃嘴角微扬，语出惊人。
    “陆衡弟弟想试试炼药。”
    谷尼正在的手猛地一抖，药材差点儿从他手里掉下去。他错愕地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炼药？他？”
    谷尼指著陆衡，鬍子都翘了起来，
    “小姐啊，这玩笑可不好笑。炼药师是想当就能当的？
    那得看天赋！
    斗气需要火木双属性，还要灵魂感知力过人，万中无一的条件！
    更別说还得有名师教导，光是认药材就得学个三年五载……”
    谷尼一旦涉及到专业领域，那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语气里满是身为炼药师的优越感和对门外汉的不屑。
    雅妃也不反驳，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陆衡。
    陆衡没接话。
    多说无益，不如直接展示。
    陆衡右手摊开，掌心向上一翻。体內气旋猛地一颤，红色的斗气顺著经脉奔涌而出。
    噗，一声轻响。
    一团赤色的斗气在少年白皙的掌心凭空窜起。
    空气里的燥热瞬间拔高了一截。
    谷尼到了嘴边的“你要走的路还很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著陆衡掌心那团斗气，脖子前伸，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喉咙的老鹅。
    “这……这顏色……”
    谷尼上前两步，甚至顾不上炼药师的体面，把脸凑到了陆衡手边，鼻翼耸动，深吸了一口气。
    灼热中夹杂著一股木属性的生机。
    绝不会错。
    “火木属性，是火木属性！”
    谷尼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视线在陆衡那张稚嫩的脸和手中的斗气之间来回扫视，
    “不对！斗之气阶段的斗气，怎么可能有顏色呢？”
    谷尼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度：“你难道已经是斗者了！”
    斗之气阶段的斗气都是乳白色，只有到斗者阶段，凝聚出斗之气旋才能判断自身属性，从而修炼对应的功法。
    可眼前这陆衡才多大？
    谷尼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向一旁的雅妃，指著陆衡的手指都在哆嗦：
    “小姐，这小子……陆衡他……他看起来还不到十岁吧？”
    哪怕是帝都那几个大家族里用丹药堆出来的嫡系少爷，也没听说过谁能在十岁之前衝进斗者阶別的。
    雅妃手里捏著一块丝帕，轻轻掩著红唇，但那双桃花眼里满溢出来的得意怎么也遮不住。
    她看著此时惊慌失措的谷尼叔叔，就像是看著昨天那个失態的自己。
    这种震惊其他人的感觉，还真是爽。
    “谷尼叔叔，您这话说得，陆衡弟弟下个月才满十岁呢。”
    雅妃慢条斯理地走到陆衡身边，伸手帮少年理了理衣领，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
    “也就是昨天刚突破的，说是火木属性感觉属性挺合適炼药，就想著来您这儿试试手。您看，可以吗？”
    谷尼觉得自己这几十年大概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九岁多。
    斗者。
    火木双属性。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不讲道理。
    “入眼？这样的天赋，这哪里是入眼……”
    谷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陆衡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原本看“捣乱的小屁孩”变成了看“稀世珍宝”。
    难怪。
    难怪三年前小姐顶著家族里那么大的压力，哪怕被人指指点点也要把这个孤儿带在身边。
    谷尼原本以为雅妃是一时心软，或者有什么別的心思，现在看来，这分明是捡回来一条浅滩上的真龙！
    这眼光，毒得嚇人。
    “咳咳。”
    谷尼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作为二品炼药师的威严，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
    “修炼天赋好，不代表炼药天赋也好。炼药讲究的是灵魂力量的精细操控，多少强者连一株药材都提炼不纯……”
    话虽这么说，但谷尼脚下的步子却很诚实。
    他转身走到一面墙壁前，按动机关，露出一间更为私密的静室。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那就来试试吧。我也想看看，九岁的斗者，到底是不是全能的。”
    这话说得有点酸，但也透著股期待。
    毕竟，如果真能见证一个妖孽炼药师的诞生，对他这个卡在二品多年的老头子来说，也是一种谈资。
    静室不大，四壁都镶嵌著隔音的吸音石，正中央放著一张石台。
    陆衡也不含糊，从纳戒中取出那尊刚买的暗红色双口药鼎，“咚”的一声放在石台上。
    谷尼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虽然嘴上没再说打击的话，但神色依然严肃：
    “陆衡，你会炼药？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怎么控制火候，怎么分辨药液的提炼程度？”
    “看过几本书，略知一二。”陆衡回答得很含蓄。
    其实昨天晚上开启斗者篇时，那本《万界药典·卷一》的內容就已经印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那些关於药材的习性、火焰的温度控制、提炼的技巧，此刻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毕竟还没有实践！
    雅妃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退到角落，儘量不干扰陆衡。
    但她那双美眸始终紧紧锁在少年身上，手里的丝帕被攥出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