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拍卖场顶层下来，窗外阳光正好，洒满了整个乌坦城。
    乌坦城的白天並不安静，远处的坊市依旧人声鼎沸，喧闹声隱隱约约传过来。
    雅妃和陆衡走一旁的內部通道，直接通向后院。
    阳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陆衡手里紧紧攥著那几卷羊皮纸，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斗气大陆有一条铁律：
    斗之气、斗者、斗师这三个基础阶段，主要是打熬筋骨、拓宽经脉，绝不能隨意服用提升实力的丹药。
    因为低级修炼者的经脉太过脆弱，根本承受不住丹药狂暴的药力衝击，一旦服用，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根基尽毁，以后再难寸进。
    所以，市面上的一品、二品丹药，大多是疗伤、回气、解毒之类的辅助药。
    而增幅实力的丹药，大多都有著极强的副作用。
    这让陆衡越发想要將《万界药典》中，那些能无副作用提升斗之气、斗者和斗师实力的丹药，早点炼製出来。
    “怎么不说话？还在想丹方的事？”
    雅妃的声音打断了陆衡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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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侧过头，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让雅妃原本嫵媚的脸上多了几分。
    陆衡抬头，正好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雅妃姐，我在想，为什么市面上没有给斗者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
    陆衡隨口问道。
    雅妃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种常识性问题。
    “傻弟弟，这还用问？”
    雅妃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陆衡的额头，
    “斗者阶段气旋刚成，经脉细得像头髮丝。
    丹药里的能量那是洪水猛兽，你让头髮丝去装洪水，那不是找死吗？
    拔苗助长，最后只能毁了苗。”
    “那如果……”
    陆衡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果有一种丹药，药力温和如水，能润物细无声地融入气旋，不伤经脉呢？”
    雅妃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有些严肃地看著陆衡：
    “陆衡，你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最好收一收。
    谷尼叔叔刚才说了，炼药切忌好高騖远。
    这种违背修炼常识的东西，几千年来都没人做出来，你只是斗者，別瞎琢磨，小心走火入魔。”
    陆衡没有反驳，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雅妃姐，我就隨口一问。”
    不多时，雅妃在一扇红漆木门前停下，那是陆衡的小院，而雅妃自己的院子就在墙后。
    “到了。”
    她推开门，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摆著昨日喝剩的茶具。
    “好好休息，別太折腾了。”
    雅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伸手帮陆衡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今天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肉包子。”陆衡脱口而出，“要多肉的。”
    雅妃噗嗤一声笑了，刚才那股子严肃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行，管够。”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好闻的幽香再次包围了陆衡。
    雅妃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俯身，在陆衡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弟弟，別太累。”
    说完，雅妃转身就走，红色的裙摆在阳光中划出优美弧线，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陆衡摸了摸有些湿润的脸颊，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这软饭，吃得越来越有滋味了。
    目送雅妃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陆衡脸上的稚嫩和羞涩瞬间收敛。
    他关上院门，插上门栓，快步走进屋內。
    ……
    米特尔拍卖场的后台连廊，光线比前厅暗了几分，空气里泛著几分淡淡的薰香。
    雅妃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富有节奏的“噠噠”声。
    往日里，这种声音总是带著一种雷厉风行的急促感，让拍卖场的侍从们听了都要下意识挺直腰杆，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触了这位首席拍卖师的霉头。
    但今天，这脚步声轻快得像是要跳起来。
    几个路过的侍女正抱著一堆帐本匆匆走过，迎面撞见雅妃，赶紧低下头行礼：
    “雅妃小姐。”
    “嗯，去忙吧。”
    雅妃隨口应了一声，声音里那种平日里惯有的疏离感荡然无存，反而透著一股子甜腻。
    她经过时带起的一阵香风，让几个年轻的男侍从都忍不住偷偷抬眼。隨后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赶紧低下头，耳根子通红。
    今天的雅妃小姐，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那张平时总是掛著职业假笑的俏脸上，此刻洋溢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明媚
    雅妃甚至在经过转角的一面铜镜时，停下脚步，稍稍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发，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陆衡这小冤家……”
    雅妃红唇轻启，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一瞬间的风情，就连掛在走廊墙壁上的油画仿佛都黯然失色。
    雅妃只要一想到刚才谷尼叔叔那个震惊的表情，心里的畅快劲儿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这么多年了。
    自从她被家族那些老顽固“流放”到这偏远的乌坦城，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掌管著拍卖场的大权，但背地里那些等著看她笑话，等著她回到帝都后，好拿雅妃去联姻。
    雅妃一直在赌。
    赌自己的能力，赌自己能在这乱世里哪怕没有斗气天赋也能站稳脚跟。
    而三年前那个大雪天捡回来的陆衡，是她最大的一场豪赌，也是最不理智的一次任性。
    为此，雅妃没少挨族里的骂，就连一直支持她的谷尼，私下里也没少劝她早做打算，別养个拖油瓶。
    可现在呢？
    九岁，一星斗者。
    九岁，一品炼药师。
    这哪是拖油瓶？
    这分明是老天爷看她雅妃可怜，特意送下来的奇蹟！
    雅妃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推开了鉴宝室的大门。
    屋內，谷尼正坐在那张堆满杂物的长桌前，手里拿著一只放大镜，对著一颗丹药翻来覆去的看。
    听到门响，谷尼猛地抬起头，“那小子回去休息了？”
    他放下放大镜，第一句话问的不是生意，而是陆衡。
    “送回屋睡下了。”
    雅妃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刚突破斗者就这么折腾，他那小身板哪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