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又穿回去了？在这儿还能听到此番言论！”
    徐诚安真有点恍惚。
    那位沈芳师姐好一番標准的情感打压操控。
    徐诚安忆往昔，他当年听到的：
    “这点小事做不好？你这大学白上，人家隨便弄弄都比你强。”
    “跟你沟通真费劲，笨到家了，要不是我，没人这么细教你。”
    “让你多干点为你好，你看你现在这么有本事，多亏我带你。”
    “別要求涨工资，做人要知足。你放心公司好了不会亏待你。”
    与沈芳之言，异曲同工！
    好在他先天抗性足，没被控到，只是梦里演练了无数遍那句“去您玛德”，始终没出口。
    甚为遗憾。
    “我应该提醒一下这个孙芷薇，不要被她师姐影响。”
    徐诚安又犹豫，“可我一男的，贸然说这些，会不会適得其反，被当坏人。”
    这事终究得小姑娘自己意识到，她有抗拒之心，才能根源解决。
    徐诚安决定，再跟著看看。
    “呀。这是玉髓消痕胶吗！我还是在王师姐那里见过！”
    沈芳自顾自又发现了好东西。
    那是一整块玻璃种翡翠雕成蛋形器皿，里面摇摇颤颤，装了一半琼胶玉脂。
    “姑娘真是好眼力！”
    有伙计跑来，笑容满面介绍道，“此物乃是顶级药师精心调製的玉髓消痕胶，任何创伤疤痕都可消除，物超所值！可让仙子容顏万年水嫩！”
    “多少灵石！”
    沈芳激动到已经按捺不住了，就差把“想要”二字写在脸上。
    “只需要十五枚下品灵石！”伙计笑道。
    沈芳笑容微僵。
    “这么贵啊！”
    后面跟著的孙芷薇，忍不住低呼一声。
    她们外门弟子一年的配给才十二张兑换符，一个多下品灵石。
    若是勤奋帮宗门做事，能攒下三四枚。
    若是悍不畏死，参与宗门悬赏或者得到宗门赏赐，一年能攒下十几二十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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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一种人，无风无险，能拿很多。
    就比如沈芳，对上能迎合內门师姐忙前忙后，对下能够让师妹们尽心出力。
    “这价格倒也不贵！”
    眼看伙计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沈芳眉毛一挑，自作镇定。
    “您手中这盒望月檀香，也是本店最抢手的货物，只需要十枚下品灵石。”
    伙计笑道，“存货不多，您得早些下手，不然等会儿小店估计就没货了！”
    沈芳不动声色咽了咽口水，偷偷看了眼荷包。
    她此番出来帮著內门师姐採买，不敢动歪心思，甚至还要倒贴一些。
    这两件东西又都想要，还不想掏空自己的荷包。
    那就得想想办法了……
    “你去吧，我们两姐妹要说些私密话。等会儿去结帐！”沈芳打发伙计。
    伙计点头哈腰一笑，转身离开。
    “芷薇啊。”
    沈芳扭脸，笑容和煦对孙芷薇道，“来，东西先放下，总抱著也怪累的。”
    如此暖心体贴，让后面看著货物的徐诚安秒懂，“这女人，要坑人了，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倒霉！”
    看孙芷薇，徐诚安总有种看到曾经那个稚嫩自己的感觉，
    他想插手，又不知如何插手。
    毕竟，一个局外人，陌生男子，都是不便因素。
    但要置之不理，又有点不愿。
    就，很纠结。
    “师姐，我不累。”
    孙芷薇放下东西，偷偷揉了揉手臂。
    显然抱著这么一堆东西走来走去，没有不累的。
    沈芳才不管她累不累，笑盈盈拿著望月檀香、玉髓消痕胶给她看。
    “你看，这俩个都是极好的东西。”
    孙芷薇连连点头，想要摸一摸。
    沈芳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笑道，“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能进內门吗。”
    “师姐说我蠢笨，悟性低，没有办法得到先师赐福。如果我努力听话做事，或许还有些机会。”孙芷薇老老实实回答。
    “那只是一方面。”
    沈芳道，“如果你能像师姐我一样，跟內门那些师姐搞好关係，她们有好事自然也不会忘了你。那你获得宗门贡献就容易多了，假以时日，靠著积攒宗门贡献，你未必不能晋升內门。”
    “师姐说的是。”孙芷薇认真点头。
    是个屁啊，她在忽悠你啊，姑娘！
    徐诚安觉得不太妙，小丫头被洗脑不轻！
    不管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一旦被人忽悠认为自己愚笨才不成事，需要更努力听从，逆来顺受去做，那就意味著跨入牛马行列。
    至於牛马，一旦固化，那最“光明”的未来，就是被吃的渣都不剩。
    “要怎么跟內门师姐搞好关係呢，今天师姐就教教你。”
    沈芳晃晃手里的东西，“这好东西咱们今天得买下，送给內门师姐！算是咱们两人的心意，我出十五枚下品灵石买下这个玉髓消痕胶，师妹你出十枚下品灵石买望月檀香。回头我一起送去，就说是咱俩一起买的，你看如何？”
    “十枚下品灵石！”
    孙芷薇小脸犯难。
    “哎呀！师姐我知道你平日节俭，也没地方花销。从去年起，你跟我做事我给你算著呢。你怎么也能攒下十枚下品灵石！”
    沈芳兴奋道，“现在正是你用钱的时候，可不能心疼！”
    “师姐你说的太好了。”
    孙芷薇不由得点头。
    完！
    这小姑娘彻底没救了！
    徐诚安心中轻嘆一声，原本纠结自己要不要插手。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自己插手反倒会成为孙芷薇眼中的恶人。
    自己何苦呢。
    “神佛不度执迷不悟之人。”徐诚安已经打算离开。
    至於胭脂水粉，他懂不懂都没关係了，直接捡最贵的买吧。
    就在徐诚安要离开的时候，孙芷薇主动开口了。
    “师姐，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指使我做这做那，做的都是脏活累活苦活。除了耽误修炼，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说磨练我的性子为我好，但其实我没有看出怎么好。”
    孙芷薇的话让徐诚安驻足，惊奇看过去。
    只见沈芳脸色微变，有几分不满，“师妹你这么说话……”
    孙芷薇制止沈芳，
    继续道，“但是我还是按你说的去做，因为当初只有你愿意带我，愿意教我，我挺感谢你的！还有就是，就算那些事很不值，我也能学到一些东西。师姐你这个人看似机敏聪明，但是也不能把人都当傻子。我是很笨，不太聪颖，但是我既然能入仙门，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
    孙芷薇认真道，“你可以骗我做事，可以扣我的好处，但是你不能骗我灵石！”
    你可以骗我，但是你不能骗我的钱！
    徐诚安眼眸微亮。
    这一刻，他从孙芷薇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孙芷薇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师姐想买这些东西自用或者是送人都可。”
    “但请恕师妹，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