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色苍穹
第115章 血色苍穹
练气九层的法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粒沙。
张维远惊恐地抬头四顾。
只见广场上,另外几名或是在搜寻,或是在对峙的修士,也同时出现了异常!
一名距离他不远的练气六层散修,正徒劳地抓著自己的喉咙,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皱纹,头髮迅速变得灰白枯槁。
那修士张著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过三五息时间,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另一名修为稍高,约莫练气七层的壮汉,体表浮现出淡黄色的护身光罩,试图抵抗。
但那光罩明灭不定,他自身的血气依旧在持续流失,只是速度稍慢。
壮汉满脸骇然,转身就想朝遗蹟外围狂奔,可没跑出几步,便双腿一软踉蹌倒地,强壮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快速萎缩、乾枯。
“不!我的修为!我的寿命!”
“邪法!是魔道邪法!”
悽厉而绝望的惨叫、惊呼在废墟之上此起彼伏,如同末日降临的哀歌。
张维远通体冰寒,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陷阱!
这处所谓的遗蹟洞府,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血腥的陷阱!
那诱人的筑基传闻,那接连发现的灵地、宝物,全都是鱼饵!
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们这些贪婪的“鱼儿”自投罗网,在此地疯狂廝杀、死亡,成为某种邪恶仪式或者阵法的......养料!
那偶尔传来的心悸,那空气中日益浓郁、令人不安的血腥煞气,根本不是什么遗蹟异象,而是这座恐怖大阵在悄然运转、汲取养分的前兆!
“逃!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无边的悔恨与恐惧瞬间淹没了对筑基的渴望。
张维远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他再也不顾上什么灵药、什么机缘,疯狂压榨著体內每一分法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朝著遗蹟外围亡命飞遁!
腹部的伤口因这不顾一切的催动法力而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袍,但他已浑然不觉。
然而,当张维远拼尽全力衝到这片废墟的边缘,视野尽头出现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彻底绝望。
只见遗蹟的最深处,数道粗大无比、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之中交织、蔓延,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笼罩了不知多少里范围的暗红色光罩,將整个遗蹟核心区域,连同他们这些尚在其中的修士,完全封死在內!
光罩之上,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挣扎哀嚎,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如同粘稠的血海波涛,在光罩表面翻滚、涌动。
整个遗蹟范围內的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
同时,那股抽取生命精气的恐怖吸力,在光罩彻底成型的这一剎那,陡然增强了数倍!
“不——!”
张维远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他体表那层稀薄的护身灵光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
在不甘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
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乾瘪皱缩,乌黑的髮丝从髮根开始蔓延上刺眼的灰白。
张维远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看著手背上迅速浮现的老年斑和如同枯树皮般的皱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茫然。
筑基——长生——宏图大愿——
一切的一切,在此刻都成了镜花水月,可笑而又可悲。
张维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响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无法留下。
视野急速变得模糊、黑暗。
在意识彻底沉沦消散的前一瞬,他恍惚间看到了许长安在那僻静小院中,於灯下平静绘製符籙的身影;看到了李语嫣在遗蹟中有所收穫后,选择明哲保身、立刻闭关时,那带著一丝庆幸与疏离的眼神————
原来——小心谨慎,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取捨之道——才是漫漫仙途上,最能保命的长生之基——
可惜,他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明白得太晚——太晚了——
“噗通。”
一具乾瘦、苍老,与周围其他迅速枯萎的尸身並无二致的躯体,摔倒在冰冷而布满血污的废墟之上。
那只装著他辛苦搏杀而来、视作筑基希望的储物袋,依旧静静地掛在他的腰间,在暗淡的血色光罩映照下,反射著冰冷而讽刺的微光。
云山坊市。
依旧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酒楼茶肆里,修士们高谈阔论,话题十有八九离不开那牵动无数人心的云雾山脉遗蹟。
“听说了吗?墨云轩的赵老板,前几日在那遗蹟二层,侥倖採到了一株赤精芝”,虽年份不足两百年,但也价值近两百灵石!真是走了大运!”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唾沫横飞地说道,眼中满是羡慕。
——
“哼,运气好?我听说他们一行五人进去,只有他一人活著出来,身上还掛了彩,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
旁边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修士嗤笑一声,抿了口灵茶,“要我说,还是命重要。那地方,如今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王道友此言差矣!”
另一桌一个胖修士凑过头来,压低声音,“富贵险中求啊!听说灵地区域又有新的发现,恐怕真有筑基机缘现世!
若非王某修为低微,只有练气四层,说不得也要去搏上一搏!”
他话语中带著扼腕嘆息,仿佛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李仙子前几日回来了,据说气息凝练了不少,怕是收穫不小。”
“金阳宗的其它修士呢?还没消息?”
“没有,恐怕还在山里寻觅机缘吧——真是执著。”
类似的对话在坊市各处上演著。
有人为错失机缘而懊恼,有人为好友的收穫而羡慕,也有人为同伴的迟迟未归而担忧。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焦躁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绝大多数人,依旧沉浸在遗蹟带来的狂热余波中,或庆幸,或惋惜,全然不知山脉深处正在发生的恐怖剧变。
突然—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