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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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在衣柜的最下面一格找到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借用浴室很快洗了个澡,又辗转去厨房,用壁橱中的粉色陶瓷杯喝了两杯冰水。
    接着,拉开碗柜,拿出一只蓝色波点釉下彩双耳碗,开始准备早餐。
    碗是瞿青买的。
    纪方驰平日训练量大,又经常要打工,消耗大胃口好,一顿饭少则吃三两,多则吃一斤米饭。瞿青家的餐具都是单人餐标准,巴掌大小,直接导致他每次吃饭都要往返厨房盛饭多次,怎么吃都不怎么尽兴。
    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太久,在按裂瞿青一只陶瓷碗后,某一次,纪方驰忽然从自己的黑色双肩包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盆。
    在瞿青略感匪夷的目光中,他解释:“这个碗吃饭比较方便。”
    于是,一只盆底凹进去一块的不锈钢饭盆,和这个家的小熊头汤勺、螺钿花纹尖头筷、宝蓝色珐琅锅,一起出现在了饭桌上。
    实在格格不入。而且显得盆主很可怜。
    就这么吃了两顿饭,瞿青忍无可忍,买来了一只平底双耳碗。
    这只碗容量足够大,外形极为美观,还有蓝色波点的釉下彩。
    谁料纪方驰看到了,问:“你怎么给小绿买了这么大的碗?”
    “这么深,这是人家买给大狗的吧?”他掂了掂,转而赞赏道,“很重,不容易打翻。”
    话都被人说完了。瞿青沉默了瞬,斟酌回答:“这个是给你买的。”
    为了防止碗主心有芥蒂,瞿青补充道:“这么美观的碗怎么可能是给小绿用的呢?看到很合适,就给你买了。以后就是你的吃饭专用碗。”
    给他买的。是他专属的碗。
    纪方驰没说话,但表情显然有些惊讶,神情也跟着明亮了。
    他很快重新拿起碗,摆弄了两下,露出满意的神色,嘴上却说:“我用不上这么好的。”随后,就立刻撩起袖子,站在水池边将碗底的标签迅速摘去,随后从内之外仔仔细细用洗洁精洗了一遍,放在架子上晾干。
    此后开饭,每次纪方驰捏着碗的两只耳朵,把属于自己的满满一大碗口粮“砰”一声端上桌,瞿青就会发笑,说:“开饭了纪方驰。”
    纪方驰认为,既然这只碗是瞿青给他准备的,那么他就对这件物品有终极支配权,同样,既然是他的碗,瞿青也不该再给其他人使用。
    可现在,碗的边沿被磕了一个浅浅的口子。
    他没资格问瞿青给谁使用了这个碗,就像他也没资格询问,瞿青在生日那天笑着结伴回家的男人是谁,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何况,他质问出口,得到答案又如何呢?
    自从分手后,他心中瞿青的形象不断发生着变化,直至现在竟然有些模糊和陌生。
    他分不清之前靠着他笑的、很依赖喜欢他的瞿青是真的,还是现在那个有着成年人游刃有余的瞿青才是真的。
    这让他甚至怀疑之前的恋情有多少作伪的成分。
    如果他有昨晚后面的记忆可能会更好分析,可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或许他应该听听瞿青的解释,或者说,意见。
    距离瞿青平常起床的时间尚早,纪方驰将做好的蛋包饭放进微波炉保温。
    在瞿青的咖啡店打工前,他也在别的咖啡店后厨当过一段时间的洗碗工。那家咖啡店坐落在滨海大学隔壁的景区,忙季生意向来很好,噱头大于味道,饮料是冲泡的,菜品也大都是半成品快餐。
    后来原本的厨师和老板闹了矛盾,招不到人,纪方驰就替岗做了一段时间的厨子,负责儿童餐里的蛋包饭。
    他会做饭,但大都以简单量大的菜式为主,蛋包饭是唯一精细的一个。
    瞿青非常喜欢,给予高度肯定,哄得纪方驰每次都不知天南地北,拿着番茄酱在炒饭的蛋皮被子上耐心画小熊头。
    距离去道场还有十五分钟。纪方驰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没收了小绿的干粮,顺便蹲下摸了摸猫,留了张便条。
    家里有些乱,瞿青随心所欲惯了,用完东西,没有随手归纳起来的好习惯。
    纪方驰将茶几整理好,将沙发上的毯子叠起来,没有闻气味,也没有再去看卧室里睡觉的人,吵醒了后果不堪设想。
    临近出门,他捡起地上的屏蔽素喷了全身,再重新拿了一张抑制贴,想把它们都收进抽屉。
    运气不好,选错了格数。
    抽屉中有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正红色的羊绒围巾。
    处于礼节,他不应该翻前任恋人的抽屉。这不礼貌。
    可这颜色实在太明显。
    纪方驰拿起来仔细看。围巾被叠得很整齐,上面还有个干洗标签没有摘去,干洗完成时间是四天前。
    第9章 醒来的人(下)
    七点半,距离早课还有半小时,教练们在休息室聊天。
    纪方驰将自行车停在后院,从正门进来,将包放在座位上。
    虽然还没有从大学正式毕业,但考出了教练证也就有了执业资格。面试通过后,他与洪盛就以见习教练的身份,在全心道场教授初级段的学生。
    大家都知道他昨天是易感期请假,今天看他来上班,未免有些八卦地上下打量。
    根据一同来的洪盛指导的透露,这家伙似乎并没有对象。
    “小纪指导。”有人招呼他,“你的旺盛杯比赛名额,确定给谁了没有?”
    纪方驰说了个名字,周围默了默。
    “就是你带过来的小男孩?”
    “嗯。”
    纪方驰双手交叉,脱了卫衣外套,拿着自己的道服和腰带要去更衣室换上,有人小声说:“又不付钱,又占名额,不好哦。”
    “他是最合适的。”纪方驰不能当没听见,认真答,“初级段的学生最需要的是能进入比赛状态。”大家都只会那一招两式,谁关键时刻能豁得出去,就能赢。
    “王宇不也是不错的么?”
    “他没有打赢过。”
    换上道服,纪方驰赤着脚走进教室,将自己的黑色腰带系上。黑色腰带的侧面纹了一个波浪,代表他是高级一段的水平。
    空和道共设初、中、高级三个大段,每个大段又分为五个小段。其中,高级段为纯黑带,仅以波纹数量区分。在晋升黑带一段后,可以通过额外的资格考试获取担当教练的资格。
    大部分的爱好者的顶尖水平就停留在中级段一、二段,再向上进阶,好比走越来越险的独木桥。
    尤其是想要考取高级段,不仅需要精进技术,在各大赛事上是否获得荣誉,具备一定的实绩,也在考量的范围内。
    打扫完爬行垫,整理好护具护垫,纪方驰静坐在教室中央。
    他从六岁开始练习空和道,空和道磨炼意志,也支撑着他走过艰难的时间,让他相信只要身心合一,就可以达到一切的目标。
    那时分手没几日,高山寺传来消息,说迟威在睡梦中过世了。
    迟威是纪方驰空和道修炼路上的引路人,也是名义上的师父。那是个非常易怒的alpha,动辄打骂弟子。手底下各个徒弟几乎都罚过站、受过训、挨过打。
    年纪大了,迟威原本早已近十年没有再收徒,看到纪方驰没爹没妈没人管,说:“这小子没人要?那我收了。”
    可能因为纪方驰虽是老幺,却很能吃苦,一个动作、一个套路能不厌其烦重复几百遍,也可能单纯是因为迟威心力不再,总之,纪方驰虽然皮实,却没怎么挨过打,很是浪费。
    迟威的配偶是个男omega,两人携手几十年,没有子女。
    迟威性格易怒,在师母面前倒是极为忍让。师母嗓音洪亮,烧饭很好吃,每次还会多装一饭盒荤菜让纪方驰带回去,说给他家里另一个崽崽吃。
    平凡和睦的师徒关系持续到六年前。师母过世后,迟威忽然告别所有人,说城市的杂念太多,他有自己的课题要完成。
    此后,就别了众人,一个人上山了。
    前几年,徒弟几人结伴去看过,迟威很生气,饭都没让他们吃,就又赶下山了。
    有人说,迟威是成为鳏夫疯了,有人说,迟威是得了信息素紊乱的不治之症,总之,所有人这下都不得不相信,这老头的确想和俗世的一切分割了。
    这么多年,原本道场的人也都渐渐走散了,所以纪方驰也没想到,迟威去世时,自己能接到高山寺的消息。
    高山寺坐落于两市交界处,高山流水、远离尘世,极为原始,整座寺里也就十几号人。
    纪方驰见到了棺木中的迟威。人如其名,闭着眼睛的样子有不怒自威的尊严,只是比印象中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而稀疏,露出的脖颈也全是斑点和皱纹。
    火化、焚香、诵经、超度,一个个步骤,纪方驰同所有人一样,每天修炼、吃素、做劳动,维持七七四十九天。
    最后,迟威和师母葬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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