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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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checkmate。
    酒单里的虞择一写的文案是什么来着……
    「易醉将军酒,难逢敌手棋。」
    「heady checkmate, with few worthy chess mate.」
    「i know your sword. 」
    中文是化用了“易醉扶头酒,难逢敌手棋”这句诗,英文除了一句极漂亮的意译之外,还多了一行“我认得你的剑”。
    看似毫无关联的句子。将遴也从没问过为什么这款酒比别的酒多一行文案。
    “i know your sword……”将遴轻叹。
    这是虞择一第一次听到将遴念英语,口语发音明明青涩但十分标准,这种惊讶甚至盖过了他发现他竟然记得酒单上的文案。“你发音这么好?”
    将遴有些无辜茫然:“英语老师会教啊。”
    虞择一:“我大学做家教的时候带过很多小孩,他们口语都很差。哑巴英语。”
    将遴从小成绩就好,学习也刻苦,他没多解释,只是答:“从小认真练而已。”
    虞择一:“你们那会儿就家家都有条件听磁带了?”
    将遴:“我们……有录音啊哥。……叔。”
    虞择一:“……滚。”
    老天爷,我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产物了吗?我才二十九!
    将遴又喝了两口酒,脸上明显有些烫。
    晦暗光线里虞择一无所察觉,将面前的长岛冰茶向他推了推:“不是想尝尝外边的调酒师调的吗?给,长岛。”
    于是将遴又尝了一口长岛。
    虞择一挑眉:“谁的你更喜欢?”
    将遴无奈:“你。”
    虞择一满意地笑了,拿回自己的酒开始喝,目光落在面前的年轻男人身上,来回勾勒——羽绒服脱在旁边,露出里搭的牛仔外套,袖口有些短了,再里面的长袖衬衫习惯性挽起一些,那只清瘦骨感的手捏着酒杯,把酒递到唇边,少年气的面容带些东方棱角,鸦黑睫毛轻颤,右眼卧蚕下点一颗小痣——最终,忍不住接着他的答案,追问:“我?”
    更喜欢我?
    将遴一怔,抬眼和噙着笑意的男人对视。是潜台词,还是普通追问?
    他眨眨眼,耳垂发烫,点头:“你。”
    话已至此,心率攀高,虞择一忍不住盯着他,更深地追问下去:“喜欢?”
    将遴低头,用喝酒掩饰心事,良久才答:“嗯。”
    如果你问的是酒,那这个答案没有问题,如果你问的是人……那这也是实话。
    但你最好问的只是酒。
    应该,是酒吧?
    将遴忍不住抬眼看他。
    今天有太多的忍不住,但是这时候虞择一反而目光逡巡后也低头喝酒,有太多话,因为多到无从说起挤在了喉咙,所以,忍住了。
    他应该答的只是酒。
    应该,是酒吧。
    虞择一连着喝了几口酒,才抬头去望将遴。恰巧将遴也在看他。
    片刻对视,各自偏开眼。空气暧昧。
    虞择一找补了一句:“我调的酒当然好喝。”
    将遴点头。
    果然是酒。
    “这杯酒为什么叫‘将军’?”他问。
    虞择一笑道:“因为那天输给你了啊。checkmate,将军。”做了一个拈棋落子的动作。
    将遴睫毛眨了一下,大概是酒精入血,眸里水光潋滟,脱口而出:“它的文案比别的酒多一行。”问完才有些后悔,但还是把话说完:“i know your sword……什么意思?”
    虞择一仍旧噙着笑,思忖后答:“the mean is……even though i haven't seen your sword, i recognize it, and i know it was originally very sharp. ”
    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剑,但我认得它,并且我知道它原本是很锋利的。
    英译英。
    将遴:“why is that? ”
    虞择一笑而不语。
    because of you.
    但将遴仍然注视着他,他只好整理着鬓边碎发,状似随口地回答:“随便写的。”
    将遴酒量真的很差,才喝了半杯,脸上、额上就已经很烫了,只是昏暗光线里看不清脸红,只能察觉到动作变得迟缓,连眨眼都是慢慢的。
    虞择一很爱喝酒,就又点了一杯cosmopolitan,还把这杯酒推给将遴尝。将遴尝了一口,皱起眉:“甜的。”太甜了。
    虞择一笑了,拿回来自己喝,“甜怎么了,你爱吃苦?”
    “谁爱吃苦啊……”半醉的将遴,说话都有些孩子气了,就好像冷静成熟都是伪装。
    他本来也才二十四。
    虞择一察觉到,起了点儿歪心思。
    出于理智,他应该让将遴别喝了,但是出于私心,他又想把这人完全灌醉,好听听他的真心话。就像当初,他趁他麻醉之后,问的那些话一样。
    那天他在问到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但还是给足他面子和台阶,顺着演了下去。
    那今天……
    叮。
    虞择一拿着酒杯,在将遴的酒杯上碰了一下:“怎么不喝了?”
    他做出了决定。
    将遴和他碰杯,低头又喝了一口,回答:“我酒量很不好。你这酒我记得五十多度。”
    “大不了我把你抬回去。”
    “好吧。”
    好酒也确实容易贪杯。
    将遴一手支着脸,一手慢慢喝着,眼神湿漉漉的:“虞择一……”
    “嗯?”
    “想好了吗?在首都……找找工作,的事。”
    怎么还惦记这事呢。
    “你要在这儿找工作吗?”
    “我没法在这儿找工作,我要回家。”他垂下眼睛。
    虞择一语气温和:“那我就先也不找,回你家当调酒师。”
    “为什么?”
    “……”
    是啊,为什么呢。
    虞择一只是反问:“你不想?”眉眼含笑。
    “……我想。”
    “嗯。那我就不找。”
    “为什么呢?”
    又问回来了。小孩子一样。
    虞择一被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希望是为什么呢?”
    将遴没反抗,“我……你喜欢……离县?”
    “嗯。我喜欢。”
    “为什么呢?”
    虞择一笑了好几声,很有耐心:“因为我把离县当家了。你要回家,我也要回家。”
    “为什么呢?你不是鹤城人吗?”
    “鹤县是我老家,不是我家。”
    “为什么呢?”
    “因为那儿没有我家。”
    “……为什么呢?”
    “因为……将遴。”他唤他。
    “嗯?”
    “你觉得什么是家呢?”
    将遴迟缓地眨着眼睛,思考:“家……就是,家就是家。它不是说住的地方,但也不限定成员组成……反正,家就是家。”
    虞择一沉沉笑着,不打算为难这个醉鬼,点头:“嗯。所以我家在离县。”
    “哦。”醉鬼也点头。
    虞择一起身坐到将遴身边,更近,又喂他喝了一口酒,斟酌着问:“你今年二十四了吧,你家里没催你结婚吗?”
    将遴摇头。
    虞择一学他说话:“为什么呢?”
    将遴说:“可能我家比较开明吧。我姐姐今年都三十一了,妈妈也没有问过她谈对象的事。”
    虞择一轻笑:“那你谈过对象吗?”
    将遴摇头。
    虞择一:“为什么呢?”
    将遴喝了口酒,回答:“不想谈。”
    虞择一:“为什么呢?”
    将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结果。”笑容一闪即逝,有些无奈和苦涩。
    虞择一心脏一紧,眼见身边这个年轻得可以说得上是少年的男人快要醉倒,追问:“所以你有喜欢的人?”
    沉默片刻。“有吧。”
    心像被攥了起来,他轻轻揽着他的肩膀,指腹亲昵,做出亲近、和强撑着打趣的样子:“我认识吗?谁家姑娘?”
    将遴是真的醉了,头晕,眼前恍惚着旋转,他扶着虞择一的胳膊,“我先去吐一下。”
    然后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
    等将遴回来的时候,洗脸洗得衬衫上都是水,虞择一递上刚要的蜂蜜水让他喝,又抽纸给他细细地擦着领口胸前。
    温柔擦干。空间里只剩酒吧里播放的轻缓音乐。
    将遴喝完水,指尖缱绻着,摸住了虞择一的手。
    虞择一一僵。
    将遴没说话,就那么握着他的手,攥着。就好像错过了就再没机会一样,贪心地攥着,不撒手。
    虞择一也不敢出声,掌心的热度一路蔓延到心脏,连呼吸都重了。
    将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醉眼迷离。
    好漂亮的男人。
    黑发及肩,弧度柔软,碎发别去耳后,单耳打着银亮的耳钉。眉目犀利却美艳,明明是剑眉,却细锐俊秀,明明是一对风花雪月含情眼,偏偏眼尾狭长上扬,阴狠起来像狼一样。鼻梁精致,面庞柔和,皮肤细腻吹弹可破。简直……美得雌雄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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