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皇,儿臣又先斩后奏了
大秦:监国第一天,吓哭满朝文武 作者:佚名
第14章 父皇,儿臣又先斩后奏了
嬴政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拨动著浮叶。
“黑冰台呢?”他问。
“臣,有罪。”章邯的头颅垂得更低。
“讲。”
“臣已彻查,赵高確有不臣之心。其暗中教导公子胡亥,结交朝臣,甚至……甚至与赵国旧族私下往来,图谋不轨。”
“这些事,黑冰台此前,一无所知。”章邯的声音里透著羞愧。
嬴政轻笑了一声。
“赵高在朕身边侍奉二十年,朕都未曾察觉他的狼子野心,又岂能怪你。”
“起来吧。”
“谢陛下。”章邯站起身,后背却依旧被冷汗浸湿。
嬴政放下茶盏,终於转过身来。
“除了赵高,彻儿还做了什么?”
章邯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六公子在章台宫,当眾申斥了长公子扶苏。”
“哦?”嬴政来了兴致。
“而后,六公子调动了蒙恬將军的蒙家军,与王老將军的百战穿甲兵,具体用途……黑冰台尚在查探。”
嬴政的指节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叩、叩”的轻响。
调动蒙家军和王翦的亲兵?
这小子的胆子,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
“陛下,六公子八百里加急的奏疏,到了。”章邯从怀中取出一卷密封的竹简,双手呈上。
嬴政接过竹简,没有马上打开。
他反倒觉得有些意思。
这个平日里默不作声的儿子,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先是宰了赵高,接著又训斥扶苏,现在连兵都敢私自调动了。
他倒要看看,这封奏疏里,是请罪,还是……另有乾坤。
大秦的继承人,可以不够仁德,但绝不能没有手段,更不能没有远见。
嬴政扯开封泥,展开竹简。
第一行字,就让他愣住了。
那字跡龙飞凤舞,却不是標准的秦篆,內容更是粗鄙直白得不像话。
“父皇,儿臣又先斩后奏了。”
嬴政的眉梢动了一下。
“咸阳那群六国人天天想著回家,大哥扶苏心软,差点就放他们回去了。儿臣觉得不妥,就想把他们全『请』来赴宴,然后一人一口棺材,送他们风光上路。”
“这叫杀鸡儆猴,也叫叶落归根。儿臣觉得,这能让那些还心存幻想的傢伙,都清醒清醒。”
好傢伙。
嬴政的指节收紧,竹简被捏得“嘎吱”作响。
一出手就杀了所有六国贵族?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李斯和冯去疾那两个老东西,就这么看著他胡闹?
他继续往下看。
“儿臣知道父皇肯定要骂我,这事之后,说不定还要收回监国之权。所以儿臣赶紧给父皇您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將功补过。”
“儿臣发现了一种祥瑞神物,名曰『玉米』。此物耐旱高產,一亩地產个千八百斤,跟玩儿一样。”
“有了它,我大秦的子民,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此乃天佑大秦,是父皇您德感动天的明证啊!”
“东西现在种在咸阳城外,儿臣怕出意外,就私自调了王翦和蒙恬两家的精锐去看场子。毕竟这玩意儿,可比那群死掉的贵族重要多了。”
亩產……千斤?
嬴政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不是三岁的孩童,自然不信什么亩產千斤。
可嬴彻的奏疏里,却把王翦和蒙恬都牵扯了进来。
以那两个老將的沉稳,若非亲眼所见,绝不可能陪著嬴彻如此胡闹。
奏疏的最后,还有几行小字。
“大哥那边,儿臣已经骂过了,但他好像还是没想明白。父皇您有空,还是多管管他吧。”
“另外,儿臣私自调兵,没有虎符,於理不合。恳请父皇补一道调兵令下来,不然王老將军和蒙恬將军那边,不好交代。”
“顺祝父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嬴政拿著那捲竹简,久久未动。
殿內,薰香的烟气盘旋上升,又被窗外灌入的微风吹散。
亩產千斤。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
他一生征战,所为何来?
天下归一,黔首安康。
可飢饿,是悬在大秦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剑。
关中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景象,他见过。
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他听过。
他相信人定胜天,所以修郑国渠,建都江堰,將天府之国握於掌心。
可那也只是局部。
大秦的疆域太辽阔了,总有老天爷管不到的地方。
至於杀几个六国贵族,那算什么事?
別说彻儿是“请”他们赴死,就是当著全咸阳人的面把他们剁了,嬴政也只会觉得杀得好。
妇人之仁,只会坏了大事。
这份奏疏,前面那些杀伐果断,在他看来,是一个合格继承人应有的手腕。
可最后这几行字,却让他这位始皇帝,失了態。
“呼——”
嬴政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膛的起伏比平日剧烈许多。
他猛地站起身。
“章邯!”
“臣在。”章邯,不,章邯的身影一直都在,只是存在感低到可以忽略。
“你来代笔!”
嬴政的声音里,带著难以压抑的颤抖。
章邯取来笔墨,铺开一卷崭新的竹简。
嬴政没有自己去写,他现在心绪翻腾,需要下达最清晰的命令。
他继续说道:“告诉六公子,那祥瑞之物,事关国本,不容有失。”
“著令通武侯王翦,上將军蒙恬,必须以最高规格的兵力,將那片田地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若有差池,朕要他们提头来见。”
“再告诉他,朕不日即將迴鑾,让他好生看管那神物,等朕回去,亲自验收。”
还有扶苏之事。
“扶苏乃长兄,仁德有余,魄力不足。汝当敬之,不可逾越,乱了长幼之序。”
“朝中人事任免,干係重大。待朕迴鑾,自有定夺。汝,不得插手。”
“至於他奏疏上提的六国贵族之事……”
嬴政停顿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微笑。
“告诉这逆子…此番…....这样.......”
行宫里,章邯奋笔疾书,將这道关乎大秦未来的旨意,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
咸阳,章台宫。
经过一场雷霆风暴般的清洗,朝堂之上,肉眼可见地空出了许多位置。
中车府令,郎中令,还有一些相关的少府属官,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这些空出来的职位,就像一块块冒著热气的肥肉,吊在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