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画中的魔女
福克斯什么时候加入的银狼?
换做之前,法洛斯还真不知道,现在的福克斯是风云人物,他被盒完了,信息公开透明。
法洛斯说道:“他加入银狼十八年了。”
十八年……
席格为之语塞,莫大荒诞感充斥心田,他有些发懵。
“我认识奥兹不久,就认识了福克斯。福克斯用了十八年,当上银狼团的团长……”
“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线,大概是正常开局的十八年后。”
他捻著手指,思考。
“福克斯现在,还认识我么?还是说,保留记忆的只有那四个女人?”
十八年,沧海桑田。
奥兹是魔女,她的身体状態早已定格,不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衰老,寿命也远超正常人类,其实已经是另外一个物种。
但人的心,无法免疫磨损。
再见面,会是怎样景象?
在席格的认知中,奥兹仍是那个安静、慵懒,討厌麻烦、排斥社交,有著旺盛求知慾和好奇心的宅女。
对席格而言,燧世界是静止的;
但对奥兹而言,世界是连续的。
她切实度过了十八年,亲身感受时间的重量,在光阴的冲刷和砥礪中,她或许变成熟了。
她喜欢的,可能不再是甜腻的歌剧院蛋糕,而是只有麦香的麵包片。
越是思考越是迷茫。
席格闭眼重启大脑,驱逐那些伤春悲秋的软弱情绪。
“可恶啊!”
西柚突然发出很大的声音。
她气鼓鼓走了回来,说道:“他们身上没带钱,害我白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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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洛斯见怪不怪:“你的意思是,他们来燧宫冒险,还要把全身家当带著,好让你把他杀了之后,再拿走他的全部財產?”
“可是之前那七个护卫身上带了很多钱!十几枚金龙幣呢!”
西柚仍然不能接受。
席格无语:“那是他们准备干完这票立刻远走高飞。这几个人显然没打算亲自动手,属於预备队,预备队,当然不会把钱带在身上。”
“扫兴。”
西柚抱著胸。
席格问道:“下一步怎么办?去找那个蜜桃?”
“不用找了,这个燧宫就要关闭了。”
西柚拿著一个怀表模样的计时器。
这是燧宫专用的计时装置,錶盘上的一格是一个小时。
绝大多数一阶燧宫,只存在七个自然日。
时间一到,强制驱逐所有冒险者,燧宫消亡。
下一次再开启时,燧宫將重置。
內里一切恢復原状,冒险者无法在其中留下任何痕跡。
席格凝目,正好看到指针走到尽头,这个燧宫就要结束。
西柚说道:“时间差不多咯。我已经尽力,蜜桃是死是活,要看她的命运啦。”
乱流搅动,大地开始震颤。
身周一切崩坏、剥离,变作一团团骯脏的色块脱落,【月之森】正塌缩。
强烈的挤压感传来,席格眼前一黑,感觉自己不能呼吸。
下一瞬,恐怖的压力消失,他本能的喘息,闻到了截然不同的空气。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身周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每一人都穿盔戴甲、手持兵刃,他们都是冒险者,同样在月之森內探索的冒险者。
“终於结束了!”
“呜呼!喝酒去咯!”
这是得胜归来的冒险者。
他们吵闹,他们喧譁,庆祝丰收。
也有冒险者神情凝重。
他们满身泥泞,一脸丧气,显然吃了败仗。
还有的人眼眶红肿,双目失神,大概是死了伙伴。
席格將一切收在眼底,內心古井无波。
燧宫就是这样。
洋溢著黄金香气的梦想乡。
积压著累累白骨的乱葬岗。
……
……
“奥兹大人,银狼团的福克斯团长传来消息,蜜桃小姐平安归来。她目前在银狼团部,需不需要我派人,接她过来?”
一间书房內。
地上铺著厚厚的柔软地毯,做工精致的魔晶壁灯散发稳定的光芒。壁炉中火焰升腾,柴禾噼啪作响。
一位很体面的老者站在一副油画前,毕恭毕敬的说著。
那是一幅风景画,描绘著乡村的寧静一角。
“不用。”
冷淡的嗓音,从墙上那幅油画中传出。
老者见怪不怪。
那油画是“活著”的。
画布上,月在摇、风在飘,草木轻轻摆动,左侧一栋红砖小屋,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炊烟。
小屋窗口灯火闪动,好似有人在画中藏了一只蜡烛,烛火正摇曳。
再仔细看看。
透过小屋窗口,隱约可以看到一个躺在安乐椅上的女性。
时不时的,她翻动手中书籍。
那是奥兹。
她的声音穿透油画,清晰传来:“谁救了蜜桃?”
老者摇头:“我们派出去的学生还没脱离燧宫,应该是蜜桃自救,或者有强人帮助。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停顿一秒。
他又说道:“福克斯团长说,蜜桃脱险之后,特意委託他去盗贼公会打听一个叫『席格』的人,这个『席格』,可能就是帮助了她的人。”
有些变化,无声迅捷。
奥兹总以为她已经將过去放下,但亲耳听到那两个字,她激盪宛如风雷。
“轰!”
雷霆炸响!
金色的闪电横贯画布,连绵大雨倾盆而下,墙上油画中静謐的夜色消失殆尽,雨幕翻涌似龙,压垮树木摧垮麦穗,泥土湿气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溢出画框。
猩红血水流溢,源源不断。
莫大的威压横推而来,老者心惊胆颤,竟有俯首下跪的衝动。狂涌的血水没过他的鞋面,他嗅到了末日的气息。
“奥、奥兹大人……怎么了?”
他竭尽全力,控制他的身体不发抖。
“席格。福克斯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反应?”
天音灌顶。
奥兹本就清冷的嗓音,前所未有的凌厉。
“这个……”
老者喉结滚动,说道:“福、福克斯团长说……这真是一个让人,呃……怀念的名字。”
怀念。
是吗?
奥兹嗤笑一声:“有趣到让我颤慄。席格……席格。沃茨,我要这个『席格』的全部信息,最好是请他到这里、到这间书房里来!如果必要,可以动用武力。”
“是的。”
沃茨低下头,郑重答应。
他发现,刚刚看到的可怖景象好像只是幻觉。
没有血水从画框中溢出,他的鞋子、地毯都是乾燥的,壁炉中火焰也不曾熄灭。
只是……
他稍稍抬头。
油画中,仍是阴云密布,金电交织。
“席格”。
这两个字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让一位大魔女失態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