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他望向寧道奇，寧道奇也正望向他。
    两人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傅采林逃了，带著那块青玄令逃了。
    虽然刀与剑还在，但谁也不知道那块令牌究竟有什么用处，能被那位仙尊亲手炼製，与刀剑並列的东西，真的会简单吗？
    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寧道奇率先打破沉默透著一丝疲惫：
    “虽然结果不算圆满，但寧某的承诺，依然有效。”
    他抬手，指向那两件悬空的宝物：
    “宋兄，你先选吧。”
    宋缺微微一怔，隨即深深看了寧道奇一眼。
    这老道，倒是守信。
    他抱拳，沉声道：“多谢。”
    这一声多谢，发自肺腑。
    寧道奇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宋缺不再客气，转身，目光落在那柄斩业刀上。
    那目光，炽热如火。
    他一步踏出，人已跃至半空，右手伸出，一把握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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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手冰凉。
    那股凉意顺著手臂蔓延，却並不刺骨，反而让人心神一清。
    刀身修长而沉重，与寻常宝刀无异，没有他想像中的嗡鸣，没有他期待中的共鸣，更没有那种“人刀合一”的玄妙感觉。
    就……只是一把刀？
    宋缺落回地面，眉头微蹙。
    他翻来覆去地看著手中的斩业刀，刀身依旧幽青，星河流转，那“斩业”二字依旧若隱若现。
    可无论他如何灌注真气，如何用心神去感应，这把刀都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不，不是普通，是除了好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宋缺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將刀收入鞘中，面色如常。
    ——
    寧道奇见他收刀，也不客气，一步上前，伸手握向那柄斩道剑。
    指尖触及剑柄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同样冰凉。
    同样沉寂。
    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寧道奇將剑提起，仔细端详。
    剑身清冷如月，云雾繚绕，那“斩道”二字透著凛然剑意。
    可那剑意，仿佛只是雕刻上去的图案，与他没有任何共鸣。
    他试著输入一丝真气——
    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寧道奇心中轻嘆，面上却依旧平和，將剑收入袖中。
    ……
    远处，眾人眼睁睁看著两大宗师將刀剑收入囊中。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綰綰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忍著。
    师妃暄面色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是闪过一丝波澜。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落，面上依旧保持著从容。
    寇仲躲在树后，小声嘀咕：“子陵，就这么没了？”
    徐子陵轻轻拉了拉他，示意他闭嘴。
    没了就没了，能活著就不错了。
    ——
    寧道奇收好剑，望向宋缺：
    “宋兄，此刀可有异样？”
    宋缺摇头：“寻常。”
    寧道奇微微頷首：“此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位仙尊留下的宝物，绝不会只是“寻常”这么简单。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还没有找到正確的使用方法。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寧道奇忽然开口：“宋兄，傅采林带著青玄令逃了。”
    宋缺眼神一凛。
    寧道奇继续道：“那块令牌，虽然不知有何用处，但既与刀剑並列，必非凡物。若是被他带回高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绝不能让傅采林將青玄令带出中原！
    宋缺二话不说，一步踏出，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傅采林逃离的方向追去！
    寧道奇紧隨其后，身形飘忽，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
    远处眾人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
    “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无数道身影同时掠出，朝著那个方向疾追而去！
    綰綰拉著师妃暄，两人第一次默契地没有爭斗，齐齐追出。
    李世民被玄甲精骑护著，也朝那个方向赶去。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也悄悄跟了上去。
    开玩笑，这种热闹，怎么能不看？
    ——
    另一边。
    傅采林正在狼狈逃窜。
    他一手捂著胸口，嘴角还在渗血，另一只手死死握著那块青玄令。
    夜风呼啸，从他耳边掠过，身后隱隱传来的破空声，让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那两个疯子，肯定在追他！
    傅采林咬牙，一边逃，一边回头张望。
    夜色茫茫，暂时还没有看到追兵的身影。
    他稍稍鬆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之上。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如镜，那三个古朴的大字在月光下流转著淡淡的光晕。
    这就是他拼了半条命抢来的东西？
    傅采林咬了咬牙，开始尝试。
    他先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鲜血落在令牌上，顺著光滑的表面滑落，滴在地上。
    令牌没有任何反应。
    傅采林眉头一皱，运起真气，疯狂注入令牌之中。
    真气如潮水般涌入，却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令牌依旧沉寂，连一丝光芒都没有多出来。
    傅采林不死心，又换了十几种方法——以精神感应，以剑气激盪，甚至用內力包裹、用火焰灼烧……
    统统没用。
    那令牌就像一块顽固的石头，油盐不进。
    傅采林越试越烦躁，最后实在没忍住，把令牌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嘎嘣！”
    牙差点崩了。
    傅采林疼得齜牙咧嘴，低头一看令牌上连个牙印都没有。
    他彻底怒了。
    “什么绝世宝物！”
    傅采林一边逃，一边骂骂咧咧，声音里满是怨气：
    “一点反应都没有！血也滴了，真气也灌了，牙都咬了，你就是块铁也该有点动静吧？”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怕是什么狗屁青玄仙尊，弄块破牌子来消遣人的吧？什么仙尊，我看就是个——”
    话音未落——
    “轰隆！”
    一道晴天霹雳，猛然炸响！
    那雷声之大，震得傅采林耳膜生疼！
    紧接著，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傅采林头顶！
    “啊——！”
    傅采林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劈得浑身抽搐，头髮根根竖起，冒著青烟，脸上的黑灰一片一片，活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他踉蹌几步，差点栽倒在地，手中的令牌却还死死握著。
    就在此时——
    身后，数道破空声同时响起。
    宋缺、寧道奇几乎同时赶到，恰好看见傅采林被雷劈的那一幕。
    两人齐齐愣住，脚下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紧接著，綰綰、师妃暄、李世民、李靖、尉迟敬德……以及无数大小势力的高手，纷纷赶到。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头髮冒烟、满脸黑灰、浑身抽搐的高丽大宗师。
    以及那句还迴荡在夜风中的抱怨——
    “狗屁青玄仙尊……消遣人的吧……”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望著傅采林，又抬头望望天空，眼中满是惊恐。
    方才那雷……
    是巧合？
    还是……
    没有人敢往下想。
    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悄悄朝四周张望，仿佛那位仙尊，就藏在某处看著他们。
    ——
    远处树上。
    陆缘翘著二郎腿，悠然自得地磕著瓜子。
    他收回刚刚点出的手指，轻轻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淡淡一笑：
    “让你小子骂我。”
    他望著远处那个头髮冒烟、狼狈不堪的傅采林，眼中满是促狭：
    “涨涨记性。”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
    这位仙尊，依旧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著这场由他导演的好戏。
    但是没有人能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