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王家坪村的现状(2)
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0章 王家坪村的现状(2)
“李书记……”
何凯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那今天周末,李书记方便吗?我能见到他吗?”
“这个……”
张平脸上再次露出为难之色,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何凯和一直安静旁听、气质不凡的秦嵐,欲言又止。
何凯察言观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
这是他之前备著以备不时之需的一点现金,並不多,但在这个场合拿出来,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他將信封轻轻推向张平,脸上依旧带著笑,“小张助理,今天周末还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一点心意,就当是諮询费,或者请你吃个饭,麻烦你帮忙引见一下李书记,或者告知一下他家的位置也行。”
“不不不!何老板,您千万別这样!”
张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手,脸上涨得通红。
他连连摆手拒绝,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被侮辱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守底线般的坚持,“这钱我不能收!我……我只是个助理,帮您联繫或者带路是应该的,但真的不能收钱!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隱晦的提醒,“李书记他……今天周末,可能確实不太方便。”
看著张平的表现,何凯心中已然有数。
他从容地收回信封,没有丝毫尷尬,反而对眼前这个在困顿中仍能守住某些底线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哦?不方便?那李书记今天是在家休息,还是……”何凯顺著他的话问道。
张平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只是带个路,不涉及其他,应该没问题。
他站起身,一边穿上一件半旧的棉外套,一边说,“李书记家离村委会不远,要不……我带您过去看看?他如果在的话,你们当面谈最好。不过……”
他看了何凯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何老板,您……有个心理准备。”
“好,那就麻烦张助理带路了!”何凯点头同意,与秦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走出狭小寒冷的厢房。
院子里,刘老蔫还蹲在墙角抽菸,见他们出来,连忙站起身,眼巴巴地看著。
何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
张平锁好门,领著何凯和秦嵐,沿著村里坑洼不平的小路,朝村子深处走去。
冬日的村庄依旧寂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宽敞、院墙也比別家高些的院落。
还没走近,一阵与这萧条村庄格格不入的喧闹声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是男人们粗糲的说笑声、麻將牌哗啦啦的碰撞声,还有兴奋或懊恼的叫嚷声,夹杂著香菸和酒精的味道,在清冷的空气里瀰漫。
张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窘迫,他走到那扇虚掩的、刷著绿漆的铁皮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普通农家宽敞,地面铺著水泥,停著几辆轿车。
正房的堂屋门窗紧闭,但喧闹声正是从里面传出的,窗户玻璃上蒙著一层氤氳的水汽。
张平朝堂屋方向喊了两声,“李书记?李书记在吗?”
堂屋里的喧闹声停顿了一下,隨即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很快,堂屋侧门打开,一个穿著红色羽绒服、烫著捲髮、脸上化著浓妆、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走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把瓜子。
她看到张平,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何凯和秦嵐,眉头皱起,语气有些埋怨。
“哦,是小张啊,找你们李书记?他正忙著呢!”
她嗑了个瓜子,朝堂屋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半是埋怨半是炫耀地说,“来了几个朋友,打牌呢!这都打了一整天了,午饭都没怎么吃!真是的!”
张平有些尷尬,硬著头皮说,“嫂子,这位何老板想找李书记谈点事,关於承包村里土地的,比较重要,您看能不能……”
“土地?”
女人挑了挑眉,又打量了何凯一番,显然没太当回事。
但她还是转身,推开堂屋的门,探进去半个身子,尖著嗓子喊道,“李彪!李彪!別玩了!小张带人来了,说是有事找你呢!关於包地的!”
堂屋里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带著浓浓酒意的粗声,“喊什么喊!大周末的也不让人消停!什么破事不能周一再说?!”
女人也不示弱,回头瞪了外面一眼,又冲里面喊,“你嚷嚷什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个破支书当得,整天就知道打牌!小心哪天上面真来个领导检查,抓你个现行,看你还嘚瑟!”
“怕个锤子!”
里面传来李彪更加囂张和不屑的声音,伴隨著“啪”的一声,似乎是拍桌子的声音,“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谁他妈愿意来?这破支书谁爱当谁当去!要钱没钱,要油水没油水,就他妈是个受气包!干著有球意思!让他们等著!”
这番毫不掩饰的抱怨和牢骚,赤裸裸地暴露了这位村支书最真实的工作状態和心理。
尸位素餐,怨气衝天,毫无责任心,甚至对自身职位充满了鄙夷和功利性的不满。
何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这就是黑山镇最基层的带头人?
这就是党的政策在最末梢的执行者?
秦嵐站在他身边,嘴角也浮起一抹淡淡的、带著嘲讽的冷笑。
这样的干部,怎么可能带领村民脱贫致富?
怎么可能落实好国家政策?
村里的土地荒芜、补贴不见踪影、民心涣散,根源恐怕就在这里!
堂屋里又传来几句骂骂咧咧和牌友的劝解声。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门才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材粗壮、穿著皱巴巴的夹克、满脸横肉、嘴角斜叼著一支香菸的中年男人晃悠著走了出来。
他眼皮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带著宿醉和熬夜打牌的浑浊。
他站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睥睨著院子里的张平以及他带来的两个陌生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张平身上,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小张,啥事不能电话里说?还非得跑一趟?”
然后,他的视线才慢悠悠地转向何凯和秦嵐,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著,尤其是在容貌气质出眾的秦嵐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艷和贪婪,但更多的是审视和怀疑。
张平连忙上前一步,介绍道,“李支书,这位是何老板,他想找您谈谈承包咱们村土地的事情。”
“承包土地?”
李彪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雾,又用力吸了一口烟,眯著眼,依旧站在台阶上,没有下来的意思,语气慵懒而充满怀疑。
他盯著何凯,又看看秦嵐,嗤笑道,“承包土地做什么?种金子啊?”
“李书记,你不管我们种什么,承包费一分都不会少!”
李彪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不信任和一种地头蛇式的傲慢,“我看你们俩……细皮嫩肉的,说话做事,可一点都不像是正经来包地搞农业的生意人!说吧,到底干什么的?”
他的目光带著一种混跡基层多年的老油条特有的狡黠和警惕。
显然,何凯和秦嵐的气质,与普通来谈土地承包的老板或农户,差別太大了。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张平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何凯却迎著李彪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平静无波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