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放狗,咬人!
何秀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翠花,一字一句地复述著那句她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说,『人都快死了,就別占著活人的便宜了』。”
“这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你现在跟我提情分?你不觉得可笑吗?”
王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何秀兰。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老实的女人,竟然会把当年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还当著全村人的面说了出来。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比雪还白。
丁浩看著母亲挺直的腰杆,心里一阵欣慰。
他走上前,將母亲扶到自己身后,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翠花,和一旁不知所措的丁大义。
“工作?”
他冷笑一声。
“我堂弟丁力在医院上班,那是我一拳一脚给他挣来的前程。你们的儿子,凭什么?”
他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发懵的丁伟,语气里满是嘲讽。
“別跟我说什么打断骨头连著筋。
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亲口说的,以后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怎么,这才几年功夫,你就忘了?”
“还是说,你们家的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又厚,还带拐弯儿的?”
“噗嗤!”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著,鬨笑声便此起彼伏。
丁大义一家三口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何秀兰那几句带著血和泪的控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丁大义一家的脸上,也烫在了所有围观村民的心里。
“我的天,这话也太不是人说的了。”
“何止不是人话,简直是畜生!人家男人都快没了,她还上门去抢东西!”
“活该!真是活该!你看何秀兰现在硬气了,丁浩也出息了,这就是老天开眼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唾弃。
丁大义的脸彻底掛不住了,他指著何秀兰,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而他的儿子丁伟,在短暂的震惊和剧痛之后,终於回过神来。
他觉得全村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那种羞辱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不帮忙是吧?行!你们家给我等著!”
丁伟捂著自己肿胀的脸,恶狠狠地瞪著丁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別以为你在县里认识几个人就了不起了!山不转水转,咱们走著瞧!以后你们家別想有好日子过!”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何秀兰和丁玲的脸色都变了,她们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当眾说出这种话。
丁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对著院子里,轻轻地打了个呼哨。
那声音又低又短,穿透力却极强。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院內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丁浩养的那条猎犬,追风!
追风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只小奶狗了,它的体型长开了不少,
一身黑亮的皮毛,四肢矫健有力,奔跑起来带著一股风声,
眼神凶悍,已经初具顶级猎犬的威猛。
它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丁大义一家的面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雪白的牙齿从嘴唇边齜了出来,涎水顺著嘴角往下滴。
还没等丁大义一家反应过来,又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丁浩的脚边闪出。
是那只火狐狸!
火狐狸的体型虽然不大,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野性和狡黠,
它无声无息地绕到了王翠花和丁伟的身后,与前面的追风形成了一个夹击之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丁大义一家三口瞬间嚇破了胆。
特別是丁伟,他刚才还叫囂著要让人家没好日子过,
现在被一条半大的恶犬和一只眼神诡异的狐狸前后夹击,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啊!狗!疯狗!”
王翠花最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她转身想跑,
却正好对上火狐狸那双幽绿的眼睛,嚇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丁浩没有下令咬人,但追风和火狐狸极通人性,它们知道主人的意图。
追风猛地向前一扑,並没有真的下口,
但那股子凶猛的劲头,直接把丁大义撞得连连后退,最后也一屁股跌坐在地。
火狐狸则更狡猾,它身形一闪,从瘫软的王翠花身边绕过,
直接窜向了刚刚爬起来的丁伟,张嘴就朝著他的裤腿咬去!
“刺啦——”一声。
丁伟那条还算簇新的蓝布裤子,直接被撕下来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衬裤。
“我的妈呀!”
丁伟感觉腿上一凉,魂都嚇飞了,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爹妈了,
手脚並用地往村外爬去,连滚带爬,狼狈到了极点。
“別咬了!別咬了!救命啊!”
王翠花和丁大义也回过神来,连声尖叫,手脚並用地往后蹭,想要远离那两只“煞星”。
“哈哈哈哈……”
周围的村民们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笑声,比狗咬在身上还让他们难受。
丁浩看著他们丑態百出的样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又打了个呼哨。
追风和火狐狸立刻停止了威嚇,一左一右地回到了丁浩的脚边,
摇著尾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丁大义和王翠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拉起还在地上发抖的丁伟,头也不回地朝著村口的方向落荒而逃。
跑出老远,王翠花的咒骂声才顺著风传了过来。
“丁浩!你个没人性的白眼狼!放狗咬长辈,你会遭报应的!”
对於这些无能的叫骂,丁浩充耳不闻。
他弯下腰,提起地上的那一袋子兔子,
“妈,小玲,咱们回家。”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好,回家!”
何秀兰看著儿子高大可靠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