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招摇过市
丁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於这种跳樑小丑,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点清楚了吗?”
他转头看向柜檯里正在数钱的女营业员。
那女营业员此时已经数得满头大汗,手虽然还在抖,但动作却极快,生怕让这位大財主等急了。
“清……清楚了!”
她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现金正好,外匯券也……也没问题!正好够!”
“那就开票吧。”
丁浩把菸头按灭在旁边的水晶菸灰缸里,“我也赶时间。”
“好!这就开!这就给您开!”
孙胜利抢过话头,亲自拿过票据本,笔走龙蛇,唰唰唰地开好了单据。
“电视机一台,电冰箱一台!全是原装进口的!您放心,质量绝对没得挑!”
孙胜利双手捧著单据,恭恭敬敬地递到丁浩面前,那模样就像是在递圣旨。
“领导,您看……这东西挺沉的,要不我安排店里的车给您送过去?”
友谊商店是有专门送货的小卡车的,但这一般只给外宾或者是单位採购的大单子用。
丁浩摆了摆手。
送货?那怎么行。
那是锦衣夜行。
他今天要的就是个“响动”,要的就是个“招摇”。
只有动静闹得够大,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家那个女婿,是个有本事的人。
“不用你们的车。”
丁浩指了指门外,“你找几个人,帮我把东西搬出去。我自己找车。”
孙胜利一愣,但也不敢多问,连忙招呼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店员,七手八脚地把那两个巨大的包装箱搬了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友谊商店的大门。
门外的街道上,正好有几个在那儿趴活儿的板车师傅。
看到这阵仗,几个人都围了上来,但又不敢靠太近。
丁浩扫了一圈,指了指其中一辆看起来最结实、板车也擦得最乾净的。
“师傅,走一趟?”
那拉板车的汉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著一身打著补丁的黑棉袄,腰里繫著根草绳,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他看著那两个画著洋文的大箱子,咽了口唾沫,有点不敢接。
“同志……这……这东西太金贵了,我怕给您磕了碰了,赔不起啊。”
“没事,你稳著点拉就行。”
丁浩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直接塞到老头手里。
“这一趟,五块钱。要是拉得稳,到了地方再给你加五块。”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块钱!
他平时拉一天都不一定能挣到一块钱!这一下子就给五块,还能再加?
“哎!好嘞!您放心!我老汉拉了一辈子车,保准比坐轿子还稳当!”
老头把钱揣进怀里,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紧了紧,精神抖擞地就把板车推了过来。
在孙胜利和几个店员小心翼翼的协助下,彩电和冰箱被稳稳噹噹地装上了板车。
为了防止磕碰,孙胜利还特意拿了几块厚厚的泡沫垫在下面,又找来绳子,横一道竖一道地绑了个结实。
“行了,走吧。”
丁浩拍了拍车辕。
老汉把车把往肩上一扛,那粗糙的双手死死抓住把手,身体前倾,脚下发力。
“起——嘞!”
隨著一声高亢的號子,装载著两件天价电器的板车,缓缓启动。
丁浩没有坐车,他就这么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走在板车旁边。
这一路上,可谓是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两个硕大的纸箱子上,印著色彩鲜艷的gg图案,虽然大部分人看不懂上面的洋文,但那个电视机和冰箱的图画,那是谁都认识的。
“我的天!那是……那是彩电吧?”
“我看那个像冰箱!那么大个儿!”
“这也太阔气了!这一车得多少钱啊?”
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眼睛里满是羡慕和震惊。
骑自行车的更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看稀奇。
丁浩目不斜视,但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火辣辣的目光。
他就是要让这种震惊,一路烧到省教育厅的大院里去。
板车咯吱咯吱地压过马路,穿过闹市,朝著那个许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干部家属院驶去。
这不仅仅是一次送货,这更是一次无声的宣战。
向那些曾经看不起白家、等著看白家笑话的人,狠狠地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实力。
板车轮子压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咕嚕嚕”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省教育厅家属院的大铁门敞开著,看门的大爷正端著个茶缸子晒太阳,听见动静,眯著眼睛往外一瞅。
这一瞅,茶缸子差点没拿住。
只见一辆板车,拉著两座小山似的纸箱子,正大摇大摆地往院里进。
车旁边跟著的,正是昨晚上来过的那个年轻人,丁浩。
大爷还没来得及问话,板车已经进了院。
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吃完午饭、还没上班的空档,院子里有不少人在溜达,或者聚在树底下閒聊。
那个住在二楼、最爱嚼舌根子的张婶,正跟几个老邻居唾沫横飞地讲著昨天晚上的“內幕”。
“我跟你们说,那白青山也就是迴光返照!那个农村来的穷小子能顶什么事儿?顶多就是送点土特產,想把婚事糊弄过去!”
她那个戴眼镜的丈夫老张也在旁边帮腔:“就是,现在这形势多复杂,白家这次怕是难翻身咯。”
正说著呢,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哎!快看!那是什么?”
张婶被人打断了兴致,有些不高兴地顺著那人的手指看过去。
这一看,她的嘴巴就再也合不上了。
只见丁浩领著那辆板车,径直朝著白家所在的单元楼走来。
冬日的阳光照在那两个崭新的大纸箱上,上面的图案色彩斑斕,那个显眼的“color tv”英文字样,虽然不认识,但旁边的彩电图案那是画得清清楚楚。
“那是……电视机?”
老张扶了扶眼镜,脖子伸得老长,像只被人提起来的鹅。
“好像……还是彩色的?”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小媳妇惊呼出声:
“哎呀!那个大箱子上画的是冰箱吧?双开门的!我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凉水,整个大院瞬间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