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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鑑赏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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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孙斌冷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股子火药味瞬间在饭桌上瀰漫开来。
    “不过光嘴利索没用。咱们这个圈子,讲究的是真本事。听说你在乡下打猎是一把好手?怎么著,今儿个没带两只野兔子当见面礼?这大过年的,空著手进老丈人门,不太讲究吧?”
    “就是,哪怕带两斤地瓜干也是个心意嘛。”
    旁边有人跟著起鬨。
    刘雪琴在一旁有些坐不住了,刚想打圆场,丁浩却笑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个还没收起来的茶叶罐,又指了指白青山手边的特供烟。
    “心意確实带了点,也就是几斤母树大红袍,几条特供的一號烟。东西虽然不多,但好在还算拿得出手。
    倒是几位,这就空著手进长辈家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饭的进了馆子,光带著嘴来了呢。”
    这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孙斌他们的目光顺著丁浩的手指看过去,当看到那个不起眼的铁罐和那几条只有內部极高层才能见到的白皮烟时,几个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眼神瞬间凝固,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態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识货的。
    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孙斌被丁浩这一顿抢白,脸涨成了猪肝色,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本来想嘲笑人家是土包子,结果人家隨手扔出来的东西,就是他们老爹那个级別都得当宝贝供著的神物。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行了,既然来了,就都坐下吧。”
    白青山適时地开了口,语气平淡,但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雅,去给客人泡茶。既然是来拜年的,哪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
    这帮大院子弟虽然平时横,但在白青山这种老资格面前还是不敢太放肆,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挤到了客厅的沙发区。
    饭是没法好好吃了,白青山索性让人撤了桌子,大家转移到了客厅。
    气氛有些尷尬,烟雾繚绕中,几个年轻人都憋著一口气,想著法子要找回场子。
    那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推了推镜架,突然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白叔叔,正好我也带了个物件过来。前阵子我去省文物商店淘宝,得了一幅古画,据说是明代大家唐伯虎的真跡。
    但我这眼力实在是拿不准,正好今儿人多,想请您给掌掌眼。”
    这人说话客气,但眼角的余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丁浩。
    谁都知道唐伯虎的画价值连城,但市面上贗品也是多如牛毛。
    这也是个坑。
    要是丁浩不懂装懂,或者露怯,那这“没文化”的帽子可就扣实了。
    白青山来了兴趣,他是文人雅士,对这些东西最没抵抗力。
    “哦?唐寅的画?快打开看看。”
    捲轴在茶几上缓缓铺开。
    画面是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体態婀娜,线条流畅,旁边还有题诗和几枚红色的印章。
    看著確实像那么回事。
    孙斌一看机会来了,立马咋咋呼呼地叫道: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啊!你看这纸,这就叫……那个什么宣来著?一看就是老物件!这画工,绝了!我看是真的!”
    说完,他还故意看向丁浩,阴阳怪气地问道:
    “丁浩同志,你在农村肯定没少见年画吧?这玩意儿跟年画比起来怎么样?能不能看出点门道来?给我们讲讲唄?”
    周围几个人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让一个猎户鑑赏古画,这就好比让张飞绣花,纯属那是噁心人。
    白青山正拿著放大镜仔细端详,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拿不准。
    丁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幅画,连身子都没欠一下。
    “假的。”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了出来,却像是一颗炸雷扔进了人堆里。
    孙斌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假的?你懂个屁啊!你见过真的吗你就敢说是假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个拿出画的眼镜青年也沉下脸,语气有些不悦:
    “丁浩同志,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收来的,你说假,总得有个说法吧?”
    丁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画作前。
    他並没有伸手去摸,只是背著手,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幅画,那姿態,竟有一种宗师般的渊渟岳峙。
    “这幅画,仿得確实不错,有点『苏州片』的意思。”
    丁浩一开口,那个眼镜青年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行家!
    “但假的就是假的。”
    丁浩指了指画上的那个印章,
    “这枚『南京解元』的印,刻法圆润,用的是冲刀法。但唐寅早期的印章,受文徵明影响,多用切刀法,风格古拙。这种圆润的风格,是清代中叶以后才流行起来的。”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丁浩又指了指画纸的边缘。
    “再说这纸。明代的宣纸,因为工艺原因,纸浆里的檀皮纤维较长,对著光看,能看到明显的云朵状棉絮。
    而这幅画用的纸,虽然做了旧,用茶水熏过,但纸质细密均匀,明显是清末民初时候的机器造纸工艺。
    你见过唐伯虎在几百年后的纸上画画?”
    丁浩转过身,看著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眼镜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最后说这笔法。唐寅师承周臣,虽然后期风格多变,但这勾勒衣纹的『钉头鼠尾描』是他的招牌。
    这幅画虽然也是这种画法,但行笔浮躁,尤其是转折处,明显的犹豫和停顿。
    这哪是一代风流才子的手笔?分明是个临摹的匠人,为了追求形似,反而丟了神韵。”
    这一番话,如连珠炮般砸下来,有理有据,引经据典,专业得令人髮指。
    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
    就连对古画颇有研究的白青山,此刻也是张大了嘴巴,看著丁浩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在山里打猎的年轻人吗?
    这简直就是故宫里走出来的老学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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