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还没完没了了?
送走了那帮灰头土脸的大院子弟,白家重新恢復了清静。
刘雪琴一边收拾著茶几上的残局,一边嘴里还在念叨:
“这叫什么事儿啊,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帮瘟神给招来的。
小浩啊,你別往心里去,这帮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嘴欠。”
丁浩笑著接过刘雪琴手里的抹布:
“阿姨,您歇著,我来。我不往心里去,跟他们计较,那不是拉低咱自己的档次嘛。”
白青山坐在沙发上,手里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若有所思地看著丁浩忙活的背影。
刚才那几手,无论是鉴画还是围棋,都太老辣了,根本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行了,別忙活了,小浩,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白青山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白小雅推门从院子里进来,本来是去锁大门的,结果一脸怒气冲冲,那张俏脸气得通红,手里还攥著半块红砖头。
“爸!妈!这帮人太缺德了!”
白小雅把砖头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嚇了刘雪琴一跳。
“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火?”刘雪琴赶紧走过去,拍著女儿的后背。
“我的自行车!就在院门口停著,两个胎都被人扎了!连气门芯都给拔了扔进下水道里了!”
白小雅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肯定是孙斌他们干的!刚才我就看他们出门的时候鬼鬼祟祟的,还在门口磨蹭了半天!”
白青山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斗不过人家就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丟人现眼!”
这年头,一辆自行车可是大件,而且白小雅那辆还是凤凰牌的坤车,平时宝贝得不行。
丁浩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没说话,大步走到院门口。
借著门口昏黄的路灯,果然看见白小雅那辆自行车的两个轮胎瘪瘪地趴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明显的刀口,那是用锐器硬生生扎进去的。
旁边还扔著几个菸头,还没完全熄灭。
丁浩蹲下身子,並没有急著发火,而是捡起其中一个菸头看了看。
大前门。
刚才在屋里,孙斌抽的是中华,那个戴眼镜的抽的是牡丹。
但这群人里,有几个跟班抽的就是这种普通的大前门。
除了菸头,地上还有几行杂乱的脚印。
傍晚下了点小雪,地还没干透,脚印很清晰。
丁浩的瞳孔微微收缩,视野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几行脚印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泥土的翻动方向、著力点、甚至是鞋底的纹路,都在向他诉说著主人的去向。
【中级追踪技能精通】发动。
空气中,除了那股尚未散去的菸草味,还残留著一种特殊的髮油味道。
这是刚才那个孙斌身上的味道,很浓,很骚包。
“丁浩,我去报警!或者我去大院找他们算帐!”
白小雅气不过,转身就要往外冲。
丁浩站起身,伸手拉住了白小雅的手腕,轻轻一带,把她拉了回来。
“不用。”
丁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火气,却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大晚上的,你去哪找?再说了,凡事要讲证据,没人看见,他们死不认帐,你能把他们怎么样?到时候反咬一口,说咱们诬陷好人,反而惹一身骚。”
“那就算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白小雅跺著脚,委屈得不行。
“谁说算了?”
丁浩伸手帮白小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车胎是小事,明儿我给你补好,或者乾脆给你换辆新的。但做错事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咱们不跟狗咬架,掉价。要想教训狗,得用打狗棒。”
白青山站在门口,披著大衣,看著丁浩那沉稳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小浩说得对,小雅,別衝动。这事儿我明天会找他们家长谈谈。”
白青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清楚,找家长顶多就是骂两句,不痛不痒。
丁浩转身对二老笑道: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我在老家有早睡早起的习惯,今儿晚上我就不折腾了,我去看看车还能不能修。”
“这黑灯瞎火的修什么车啊,明天再说吧。”刘雪琴心疼女婿。
“没事,我看一眼心里有数,不行就把车轮子卸下来,省得把轮轂压坏了。”
把二老和白小雅劝回屋,丁浩脸上的那点温和彻底消失不见。
他站在寒风中,看著地上那两道延伸向远处的车辙印和脚印,眼神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
赵家的人?
还是单纯孙斌那几个货?
不管是哪路神仙,敢动他的东西,敢惹他不高兴,今晚都別想睡个安稳觉。
丁浩没有回屋,而是把大门轻轻掩上,身形一晃,就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顺著那股令人作呕的髮油味和特殊的鞋印,丁浩穿过了两条胡同。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丁浩的追踪技能简直就是bug级別的存在。
哪怕是经过人多的地方,只要捕捉到那一点点残留的信息素,他就能准確地锁定方向。
那帮人並没有走远,脚印显示他们拐进了一条背街。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是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门口掛著个油腻腻的“国营饭店”招牌,里面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划拳声和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丁浩站在阴影里,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窗往里看。
好傢伙,人还挺齐。
除了刚才那几个被赶出来的孙斌一伙人,桌上还多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这人穿著一身旧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著,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满脸横肉,正在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
孙斌正点头哈腰地给那个男人敬酒,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劲儿全没了,活像个太监。
“赵哥,还是您这招高!那小子肯定气炸了!我就不信他敢追出来!”
孙斌那公鸭嗓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那被称为赵哥的男人冷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在省城这地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仗著白青山的势就敢跟咱们叫板?也就是扎个车胎给他提个醒,要是再不识抬举,下次断的可就不是车胎了。”
丁浩在外面听得真切,眉毛一挑。
赵卫国。
白青山提到过的那个赵家的人。
原来就是这么个货色,跟这种地痞流氓混在一起,看来档次也不怎么样。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省得一个个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