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我那是浑,是猪油蒙了心。”
丁浩自嘲地拍了拍脑门。
“张月嬋那样的,我竟然还当个宝,想想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白小雅伸出手指,挡在丁浩嘴边。
“不许说那个名儿,今儿是咱们的好日子。”
丁浩顺势攥住她的手指。
“行,不提她。”
“咱们说说以后的日子。”
白小雅往丁浩怀里缩了缩。
“我打算把后山那块地再拾掇拾掇,开春了种点果树。”
“咱家这房子也够大,回头把厢房再翻新一下,给玲子留著当闺房。”
白小雅听著丁浩的打算,眼里闪著光。
“还得攒钱给玲子办嫁妆,这丫头性子急,得给她找个稳重的。”
“那早著呢,玲子才多大。”
丁浩笑了笑。
“倒是咱们,得加把劲,妈今儿在外面跟我说了好几回,想抱大孙子呢。”
白小雅的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脖根子。
“妈也真是的,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也不嫌早。”
“不早了,我这岁数,搁在村里,好多人孩子都满地跑了。”
丁浩说著,身子往前凑了凑。
屋里的煤油灯火跳动了一下,映照在墙上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白小雅低下头,小手绞著衣角。
“浩哥,你把灯吹了吧。”
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丁浩呼吸急促了几分,刚要起身去吹灯。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强化过八倍的听力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雪地上传来的动静。
那是几个人的脚步声,极轻,却很有节奏。
雪被踩碎的声音嘎吱嘎吱响,正一点点朝著西屋窗户底下挪。
丁浩动作停住了。
他耳朵动了动,还能听见极力压低的笑声和吸溜鼻涕的声音。
“王卫国这帮小子,真是不死心啊。”
丁浩心里暗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
白小雅见丁浩半天没动弹,有些奇怪地抬起头。
“浩哥,咋了?”
丁浩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窗户。
白小雅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有人闹洞房?”
她有些紧张地抓住了丁浩的手臂。
丁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怕,这帮傢伙,去而復返,准没憋什么好屁。”
他俯下身,在白小雅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白小雅的眼睛越听越亮,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这样能行吗?万一摔著人家咋办?”
“没事儿,雪厚著呢,再说这帮小子皮糙肉厚,得给他们长点记性。”
丁浩猫著腰下了炕,动作轻盈得像是在林子里狩猎的猎豹。
他没去吹灯,反而把灯芯拨亮了一些。
然后他走到炕柜后头,摸出了两盆刚才泡脚剩下的水。
水已经凉了,但在屋里还没结冰。
丁浩对著白小雅挤了挤眼睛。
白小雅也心领神会,故意抬高了声音。
“浩哥,你这喝了这么多酒,身上热乎不?”
丁浩大声回应著。
“热乎!都要冒火了!小雅,你那枕头边儿上是不是塞了啥?”
窗户根底下的脚步声停住了。
紧接著是衣料摩擦墙壁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已经贴在了窗户沿上。
丁浩听得真切,王卫国的喘气声最重,旁边跟著的应该是周建邦。
李青那个女知青估计也在后头打掩护。
这帮人在城里可能见过世面,但这会儿在农村结婚,全把那点好奇心用在了这上头。
丁浩端著水盆,一步步挪向窗户边上的木门。
他並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著门缝,继续跟白小雅对词。
“浩哥,你可悠著点儿。”
白小雅故意让声音带点儿娇嗔,这种戏份她演起来还有点生涩,但效果出奇得好。
外头传来了轻微的推搡声。
“听见没?这就开始了!”
这是王卫国极细的声音。
“小声点儿,別让丁浩听见了,那小子耳朵灵著呢。”
周建邦压著嗓子提醒。
丁浩冷哼一声。
灵著呢?
我现在就能听见你心臟在胸腔里砰砰跳的动静。
他估算著距离。
窗户离地面不高,外头这会儿肯定有三四个人叠罗汉呢。
丁浩猛地拉开了房门。
“哪位兄弟没喝透啊?回来陪我再喝两碗!”
伴隨著这一嗓子,丁浩手里的凉水盆子对准窗户底下的阴影就泼了出去。
“哎呀我滴妈!”
“谁啊!”
外头瞬间乱了套。
重物跌落在厚雪里的声音伴隨著惨叫声,还有那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丁浩拎著空脸盆,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
“哟,这不是王大才子吗?这大半夜的,上我这儿赏雪景呢?”
月光下。
王卫国半个身子栽在雪窝里,脑袋上还顶著几根碎乾草。
那脸盆里的凉水倒是没全泼在他身上,但把他的狗皮帽子浇了个透。
旁边的周建邦也没好到哪儿去,正坐在雪地上,怀里还搂著被带倒的李青。
李青这会儿倒是反应快,一把推开周建邦,红著脸大喊。
“丁浩!你这也太损了!我们是来送祝福的!”
“送祝福蹲窗户底下?”
丁浩笑著走过去。
“来,各位『送祝福』的专家,里边请吧。”
王卫国一边拍身上的雪,一边苦著脸看丁浩。
“浩哥,你就一点儿机会不给留啊?我们这都准备半天节目了。”
“节目?行啊,屋里暖和,进屋演给我看。”
丁浩让开了路。
这事儿闹到这份上,关门肯定是不行了。
按照东北的规矩,人家回来闹,那是说明你家人缘好,你要是硬生生把人撵走,倒显得你不识抬举了。
何秀兰在东屋听见动静,也披著衣服出来了。
“咋了这是?谁掉雪里了?”
“妈,没事儿,卫国他们回来给我和小雅讲课呢。”
丁浩打著圆场。
何秀兰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笑著指了指他们。
“你们这帮孩子,大半夜的也不嫌冷。赶紧进屋烤烤,浩子,去厨房拿点冻梨和冻柿子,给大伙润润嗓子。”
“好咧妈。”
丁浩应著。
王卫国几个人缩著脖子,跟著丁浩进了西屋。
一进屋,瞧见白小雅大大方方地坐在炕上,几个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