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记住你的姓氏(900礼物加更)
“你以为我保张子谦,是为了张兆清那个老东西的面子?”
王世钧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而冷酷的光芒。
“张子谦本身,是一个罕见的『钥匙』。在寧神iv型药物的影响之下,他的生理反应模式与极端情绪之间,存在著一种高度关联。这与林正华关於超凡的结论颇为类似!”
王世钧走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这种天然的、高活性的、且容易控制的活体样本,其研究价值毋庸置疑!他是我们窥探那个新世界规则的捷径,是一个活著的金矿!”
“为了这个……”王诗薇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可以践踏底线?”
“底线?”王世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新时代的门槛前,唯一的底线就是『掌握力量』。为了理解並最终掌握那超越规则的力量,一切皆可利用,一切代价皆可计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僵硬的肩膀,动作温柔,语气却残忍至极。
“张子谦是代价之一,也是工具之一。而那个李锐……他只是不幸挡在车轮前的一只螳螂。”
“诗薇,你要做的,是学会像手术刀一样冰冷地去观察、去分析、去控制。而不是代入那些无用的廉价情感。”
“记住你的姓氏,记住你的立场。”
说完这番话,王世钧转身走向內间,不再看她。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城市传来的微弱嗡鸣声。
王诗薇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哥哥的话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清了那张宏大蓝图下的齿轮是如何咬合的——它是用无辜者的血肉做润滑油,用罪恶做燃料。
而她自己,也是这台机器上的一颗齿轮。
她甚至无法反驳哥哥口中的“大局”,因为她享受著家族带来的一切荣耀与权力。
她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灯火辉煌,晨曦市的夜景美得令人窒息。
但在这美景之下,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李锐正在经歷著怎样的撕心裂肺?
她想起那个徒手夺刀的青年,想起他谈起不公时眼中的火焰,想起他在咖啡馆里说“我的战场就在这儿”。
可是李锐……
我的战场,也在这里。
只是我们站在了战壕的对立面。
而我,连跳出战壕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庞大而冰冷的阴影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与李锐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苏晓的血仇,更是一整个她无法背叛、也无力挣脱的黑暗世界。
——————
案件发生后的第四日,下午三点,晨曦市中级法院,第六非公开听证室。
李锐坐在利害关係人席位上,一身深色便装,眼眶下是一圈骇人的青黑。
那是七十二小时內累计睡眠不足五小时留下的痕跡。
他的右手插在衣袋里,紧紧握著那枚带血的火焰胸针。
坚硬的宝石稜角硌进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这是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锚点。
“锐哥哥……”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呢喃,像是从枕头的另一侧传来,带著晨起时的慵懒与依恋。
李锐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滯了一瞬。
“这次证据这么全,肯定没问题了。”那个声音继续说著,温柔而篤定,“你看那个周法官,面相很正,他会替我们主持公道的。”
李锐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幻觉,但他贪恋这幻觉。
他在心里无声地回答:是的,晓晓。
证据確凿,跑不掉的。
……
审判席上,副院长周守正居中而坐,面色沉凝。
在他的左侧,是警备局长郑国锋和检察官陆文轩组成的“攻坚联盟”;
右侧,则是张子谦的代理律师和满脸职业假笑的孙维民。
至於张子谦。
他穿著宽大的病號服,缩在椅子里,神情温驯而空洞,眼神盯著桌面的一处木纹,偶尔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精神病药物摧毁了神智的可怜虫。
“申请人陈述理由。”周守正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陆文轩站起身,声音鏗鏘有力:“审判长,根据警方提供的最新证据,被申请人张子谦在案发前有清晰的预谋行为,包括切断通讯、偽造身份、甚至精心挑选作案地点。这一切都表明,他在作案时具有完全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原有的『强制医疗』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发生根本改变!”
这一击,直指核心。
然而,对面的律师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反对。预谋行为並不等同於精神正常。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妄想支配下,同样会表现出縝密的逻辑性。我方当事人的『间歇性狂暴症』与『被害妄想』是经过司法鑑定確认的,且目前处於病情极不稳定的恢復期。”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局面陷入了胶著。
李锐发现,坐在中间的周守正始终低垂著眼帘,翻阅著手中的卷宗,极少发言,更拒绝与郑国锋那锐利的目光进行任何接触。
那种迴避的姿態,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李锐的心里。
“他怎么不说话?”
晓晓的声音近了一些,“他在看什么呢?为什么不敢看你们?”
李锐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法官案头那本摊开的法典,那上面的每一个字本该是斩妖除魔的剑,此刻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必须打破僵局。
郑国锋与陆文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文轩深吸一口气,突然再次起立,声音提高了八度:“审判长!鑑於双方对被申请人目前的精神状態存在巨大分歧,且本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检警联合申请——当庭启动省级专家组鑑定程序!”
此言一出,对方律师的眼皮猛地一跳。
“我们已协调省精神卫生中心主任陈祖培教授、司法鑑定权威何清教授,目前就在候审室待命。”陆文轩拋出了杀手鐧,“如果张子谦真的有病,何惧权威专家的现场诊断?”
这是逼宫。
也是极限施压。
对方律师立刻抗议:“这是突袭!不符合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