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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道尊执笔,改写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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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作者:佚名
    第445章 道尊执笔,改写春秋
    茅屋前的摇椅,轻轻晃动。
    李长安闭著眼,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仿佛在叩问著某种亘古的节拍。
    道祖。
    何为道祖?
    是言出法隨,敕令三界,让圣人叩首,神佛低眉?
    还是坐看纪元更迭,视眾生为螻蚁,无情无我,与天道合真?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念可以於剎那间覆盖三界六道。
    他能听到南瞻部洲一个凡人国度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也能看到北俱芦洲的冰原之下,沉睡魔神的每一次呼吸。
    万事万物,在其眼中,再无秘密可言。
    可他心中,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空寂。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早已消散,但那最终的奖励,却如同一颗恆星,在他的神魂深处,散发著无穷的引力。
    【变数(唯一):宿主已成为天道之下最大的『变数』,可有限度修改、扭转既定因果与命运长河。每次使用,將消耗海量显圣值。】
    修改因果。
    扭转命运。
    李长安的指尖,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下意识地,朝自己的袖中摸去。
    那里空空如也。
    那半块又干又硬,沾著福伯血跡的观音土泥糰子,早已在他剑斩天帝,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化为了尘埃。
    可那粗糲的触感,那苦涩的味道,却仿佛烙印在他的灵魂里,永远也无法抹去。
    他想起了福伯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想起了老人递出泥糰子时,眼中那清澈而坚韧的光。
    想起了陈国那片被天火焚烧的大地,和那一百三十七万,至死都未曾怨恨过神佛的凡人。
    “我来晚了。”
    那一日,他在废墟前的低语,此刻,又在耳边响起。
    李长安的胸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起伏。
    他曾以为,登临道祖之境,便能勘破一切,便能视过往为云烟。
    可他错了。
    有些事,越是想要忘记,便越是清晰。
    有些遗憾,越是站在高处,便越是刺眼。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在剎那间与这方天地彻底隔绝。
    他的神念,不再是俯瞰三界的旁观者。
    这一刻,他的意志化作了一根探针,逆著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向著那遥远的,已被尘封的过去,悍然刺去!
    轰!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抗拒。
    一股无形却无比恐怖的阻力,自因果的底层传来。
    茅屋外的竹林无风自动,叶片摩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屋前石桌上的那只粗陶茶杯,表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李长安的圣躯微微一震,面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这是来自整个世界“定数”的反噬。
    试图修改过去,便等同於与整个世界的“存在”为敌。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试图扭转宏观因果事件——“陈国之殤”。】
    【此行为將消耗宿主当前所持有的全部“显圣值”,並彻底清空“界源”所赋予的因果豁免权。】
    【一旦执行,任何后续的因果反噬,都將由宿主本尊完全承担。】
    【是否继续?】
    冰冷的质问,最后一次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更多的意志,更决绝的道,灌注於那根逆流而上的探针之上。
    他的太平大道,若连这最初的遗憾都无法弥补,那这道祖之位,於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他要的太平,不是高高在上的秩序。
    而是那饥荒之年,凡人递出的半块泥团。
    是那一句“我们都在努力活著”的坚韧。
    “继续。”
    这两个字,並非说出,而是以他如今的天道意志,直接烙印在了现实的根基之上。
    轰隆!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体內彻底燃烧殆尽。
    那股来自“定数”的恐怖阻力,在失去了“显圣值”这层缓衝之后,化作了最直接、最狂暴的毁灭之力,狠狠地撞击在他的道躯之上。
    李长安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渗出一缕比圣血更加本源的金色光屑。
    但他探入时间长河的意志,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锐。
    他找到了。
    在那亿万万错综复杂的因果之线中,他精准地找到了那一条通往陈国的,早已被天火烧成灰烬的命运支流。
    他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没有丝毫犹豫,抓住了那条线。
    然后,向上,轻轻一抬。
    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但整个三界,所有生灵,上至通天女媧,下至凡俗螻蚁,在这一瞬间,神魂都出现了一剎那的空白。
    仿佛有一帧画面,从所有人的生命中,被强行抽离,又被另一帧画面所取代。
    道庭宫中,正闭目调息的通天教主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无论他如何推演,那段记忆都是一片空白,仿佛从未存在过。
    媧皇宫內,女媧娘娘秀眉微蹙,望向混沌深处,似乎想要找出那份异样的源头,却一无所获。
    太清天境,兜率宫中,八卦炉的火焰,都为之停滯了一瞬。
    ……
    茅屋前。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的疲惫,仿佛比他经歷过的任何一场大战都要深重。
    【变数】的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从他的神魂中褪去,那颗璀璨的“恆星”变得黯淡无光,陷入了沉寂。
    他付出了代价。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看著眼前那只布满裂纹的粗陶茶杯。
    风,重新开始吹拂。
    竹叶摇曳,沙沙作响。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
    他再一次,將手伸进了自己的袖中。
    那里,不再空空如也。
    指尖,触碰到了一份温润而粗糲的质感。
    他將那东西缓缓掏出。
    那是一块黑色的,用观音土与树根混合捏成的泥糰子,还带著一丝泥土的湿气与植物的生涩。
    新鲜的。
    李长安看著掌心的泥团,许久,嘴角牵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融化了他眼中万古不化的冰川。
    他依旧坐在那张摇椅上,仿佛什么都未做过。
    但他的视野,早已超越了时空的界限。
    他的意志,沿著那条被他重新定义的因果线,回到了过去。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龟裂的大地,看到了那座破败的村庄。
    看到了那个虔诚地,对著冰冷佛像叩首祈雨的乾瘦老人。
    看到了天穹之上,那匯聚了天帝怒火,即將降下的,无穷无尽的飞火流星。
    每一道天火,都足以抹杀一位金仙。
    绝望,在那片大地上空凝聚。
    然而。
    就在那天火即將落下的前一剎那。
    一道白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天穹之上。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浩瀚无垠的圣人威压。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著下方那群对此一无所知的凡人。
    而后。
    他对著那即將焚尽一切的天火,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散。”
    言出。
    法隨。
    那足以將整个陈国从版图上抹去的无尽天火,那蕴含著天帝之怒的法则洪流,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依旧是那片乾涸的,灰濛濛的天空。
    阳光,依旧毒辣。
    大地之下,村庄里。
    刚刚祈祷完毕,正准备起身回家的老福,忽然脚步一顿。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挠了挠自己那本就没几根毛的脑袋。
    “奇怪……”
    “刚刚咋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饿出了幻觉,拄著拐杖,蹣跚著,朝著自家的茅屋走去。
    九天之上。
    李长安的身影,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下去,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他只是一个过客。
    一个修改了剧本的,过客。
    他看到,老福回到了村里,將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水源,分给了邻居。
    他看到,陈国的百姓,依旧在与这酷烈的乾旱,做著最顽强的抗爭。
    他们依旧疾苦。
    但,他们活著。
    这就够了。
    李长安的身影,缓缓消散。
    方寸別院,摇椅之上。
    他重新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最后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因果扭转成功。】
    【已消耗显圣值:全部。】
    李长安的脸上,不见半分心疼。
    他只是觉得,自己那颗因见证了太多骯脏与不平,而变得有些坚硬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圆融,通达。
    这,才是太平。
    不是杀出来的太平。
    不是跪出来的太平。
    而是每一个生灵,都有机会,去努力活著的太平。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茅屋前。
    那棵菩提树,在他证道之后,已然化作了先天灵根,枝叶繁茂,流光溢彩。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一片温润的叶子。
    他的声音,很轻。
    “鸿钧。”
    “你的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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