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土坡上的野庙
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6章 土坡上的野庙
夜幕降临。
没有悽美的红霞,天边唯有深沉的黑暗,远处起起伏伏的大山,已经被黑暗隱藏起来,仿佛有什么蛰伏著。
荒凉孤寂的诡异气息,伴隨著晚风忽然大量涌现在天地之间。
雾霾涌动,似乎有看不见的妖魔正在蚕食这个世界。
夜幕不见星辰。
县城的万家灯火,像是隨时会被吹熄的风中残烛,肉眼可见的暗淡。
然而。
土坡上的野庙,此刻变得格外亮堂。
像是黑暗中的火把,清晰可见,又像是置身在河流中的磐石,倔强屹立,阻挡著这股暗涌。
蚕食天地的雾霾,来到野庙时受到阻挡,气势迅速削弱。
当绕过野庙,去到县城时,雾霾已经变得十分稀薄。
看似风中残烛的万家灯火,始终不灭,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潜藏在黑暗处的妖邪,看著土坡上的野庙,有所忌惮。
野庙——守夜道场之中。
张乾盘坐在蒲团上,身上淡紫色灵韵一涨一缩,吞吐不断。
心神则沉浸在意识中,学习古碑上的法术。
……
……
朝阳升起,但阴沉的天空只能看到模糊日影。
天地仍处在昏暗中,仿佛混沌未开。
县城已经热闹起来,很多百姓走在街道上,为生活而奔波,开始一天的劳碌。
“昨晚睡得真香,夜风好像没有以往阴冷。”
“雾霾好像消退了些,真难得。”
“我也发现了,罕见没事发生,很安静的一夜。”
“今早县衙那边没有传来动静,应该真的没事发生。”
“真稀奇。”
“的確稀奇。”
百姓们在走街串巷时,不约而同议论著昨晚的古怪,嘖嘖称奇。
昨晚竟然没事发生,没有死人,实在太古怪了。
以往每晚都会出现死人,或是失踪。
就算戒严也没用,总会死上那么一两人。
偶尔甚至会有一整户人全部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是大户家中出事,晚上必然会闹出动静来,若是普通小门小户出事,就只能等到早上再处理。
因此每天早上县衙都会忙碌起来,搬运尸体,调查案件。
但今早出奇的安静,无事发生。
让已经习惯把案件当成谈资的百姓,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习惯。
“是山神显灵了,昨晚我看到土坡上的野庙发光,驱散雾霾。”
有人这么说道。
这样说的人不在少数,有眾多目击百姓。
很快关於新任守夜人来到元潭县的事,在百姓之间迅速传开了。
更多人开始关注城南外土坡上的野庙。
百姓大多都是高兴的,但也有人已经麻木,並不在意。
上一任姓莫的守夜人来到县城,不过待上两年就失踪了,至今半年下落不明。
上上任守夜人,在待了一年后,就在某个夜晚横死在街头。
上上上任守夜人,在待了两年后,进入大山寻找灵物,从此杳无音信。
在元潭县生活多年的老人们,已经习惯了守夜人的来去,虽然守夜人在的时候,妖邪害人的案件確实会少些。
但整体来说影响不大。
笼罩元潭县的雾霾终年不散,诡异案件依然会发生。
虽然苦,但这里的百姓早已经习惯。
在没有守夜人出现前,他们已经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儘管以前黑夜侵蚀没有现在这么严重,但生活其实並没有改变多少。
就算没有黑夜侵蚀,大山的瘴气毒虫依然十分危险。
有百姓尝试背井离乡,过更好的生活,但离开元潭县后发现,生活不会因此改善。
不管走出多远,依然有雾霾,有妖邪害人。
除非去到州府,但那种繁华富庶的地方,不是贫穷百姓可以久待的。
……
“这是野庙?”
陶大勇看著上方已经焕然一新的野庙,表情惊疑不定。
一时不敢贸然上前,站在蒿草堆边上,暗中观察。
昨天傍晚,陶大勇在梯田耕作时,就发现了野庙的异样。
当时已经生出好奇,但不敢贸然靠近。
群山环绕的边陲之地,经常发生各种离奇诡譎的事。
说不定野庙是被山中妖邪占领了。
直到不久前在集市卖菜时,听说野庙如今已经是新任守夜人的道场。
陶大勇才敢来到土坡这里,想要一窥究竟。
陶大勇皮肤黧黑,正值壮年,加上常年耕作,有一膀子力气。
胆量要比其他人大些。
犹豫片刻后,还是壮著胆子,走上土坡,靠近野庙。
“树兄,昨晚过得怎样?”
“舒適就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应该守望相助,需要浇水儘管跟我说。”
“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说说这里的风土人情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陶大勇刚走上土坡,就看到一个怪人对著樟树说话,不时点点头,认真倾听的样子。
眼睛圆瞪。
穿著灰色长衣,头髮整齐束起,身上有著边陲百姓所没有的儒雅气质。
白白嫩嫩,相貌俊俏。
这样一个看似正常的人,居然在对著樟树说话,称兄道弟。
如果现在不是大白天,陶大勇会误以为自己撞邪了。
对方已经去到另一棵树前,拍了拍粗壮树身,再次称兄道弟,閒聊起来。
片刻后,又蹲下来跟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大石头閒聊。
“你说这座庙还没有出现之前,你就在这里了,年龄比县城还要大,失敬了老前辈。”
“老前辈老而弥坚,在此长生久视,坐观人间风云。”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不敢当不敢当……”
这是谁啊,失心疯?
陶大勇看著对方这副犯了癔症的样子,有些麻爪,忽然心生退意。
就在他准备悄悄离开时,对方忽然转头看过来。
“有事吗,你在旁边已经看很久了吧。”
陶大勇感到慌张。
对方明明一直背对著他,是怎么发现他的。
张乾看出对方的慌张,轻声道:“放心,我不是歹人,是新来的守夜人。”
“你是县城居民吧,来这里应该有事。”
温润轻语,刻意放缓的语调,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陶大勇迅速冷静下来,不再慌乱。
重新看向张乾时,不知为何有种值得信赖的亲近感。
“回大人的话,小人確实是县城居民,就住在附近,平日以耕地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