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0。
    湘北还领先14分。
    隨著林北瘫回替补席，整个体育馆被抽乾的空气总算回流了。
    观眾们捂著胸口，找回了呼吸的频率。
    “呼……那怪物终於下去了。”
    陵南替补席上，越野宏明像是刚从鬼门关旅游回来，抹了一把冷汗：
    “他要是再打几分钟，我觉得鱼住队长能当场申请退役。”
    田冈茂一抱著双臂，脸色虽然铁青，但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林北这个bug下线了。
    “机会来了！”
    田冈茂一猛地挥拳，衝著场內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赤木有伤！那是死穴！”
    “全员攻內线！把丟掉的分数连本带利抢回来！”
    翔阳阵营里，花形透推了推眼镜，眉头死锁：
    “安西教练是不是老糊涂了？”
    “林北明明把鱼住按在地上摩擦，为什么要换伤员赤木？”
    “趁热打铁一口气打崩陵南不好吗？”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放虎归山，纯纯的送分行为。
    藤真健司坐在前排，栗色的头髮微微晃动，目光深邃。
    “不，花形，你格局小了。”
    藤真看著那个已经在替补席闭目养神的林北，苦笑一声：
    “林北是湘北最锋利的矛，但他太强了，强得像个天降的『异类』。”
    “但赤木刚宪不一样，他是湘北的魂。”
    “只有他站住了，湘北才是一个整体。”
    说到这，藤真眼神一凝：
    “而且，如果赤木这时候当了逃兵……”
    “那湘北的脊梁骨就断了。”
    ……
    场上，哨响，比赛重启。
    赤木刚宪站在篮下，地板硬得像铁板。
    冷汗顺著鬢角滑落，还没落地就碎了。
    “赤木！！”
    鱼住纯的咆哮声在耳边炸雷般响起。
    重获新生的鱼住，此刻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浑身散发著要把刚才受的屈辱加倍奉还的凶戾。
    鱼住背身硬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撞。
    “嘭！”
    肌肉碰撞的闷响令人牙酸。
    赤木闷哼一声，下意识卸力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致命了。
    鱼住抓准时机，转身，起跳，双手暴扣！
    “轰——！”
    篮筐悲鸣。
    44：32。
    陵南原本死灰般的气势，隨著这一记暴扣，瞬间復燃。
    “好球！队长！”
    “趁他病要他命！”
    攻守转换。
    宫城良田运球推进。
    看著內线要位的赤木，手腕一抖把球餵了过去。
    赤木接球，刚想发力硬凿，脑子里突然蹦出医生那句“再受伤，你的篮球生涯就结束了”。
    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让他动作僵了一瞬。
    就在这犹豫的剎那，一只长臂像毒蛇吐信般探出。
    “啪！”
    仙道彰！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扔下了流川枫。
    像个幽灵一样切入內线，一把掏走了赤木手里的球。
    “快攻！跑起来！”
    仙道断球后没有丝毫停顿。
    单手一甩，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长虹。
    福田吉兆像头闻到血腥味的猎豹冲在最前。
    接球，上篮，行云流水。
    唰。
    44：34。
    分差瞬间缩水到10分。
    “搞什么鬼？”
    “你在梦游吗？”
    “这种球也能被断？你可是赤木啊！”
    看台上的青田龙彦?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栏杆。
    那架势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打。
    “赤木的脚……他在怕，他不敢发力。”
    木暮公延死死抓著毛巾，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湘北的噩梦。
    赤木刚宪这根曾经的“定海神针”，此刻成了最大的防守漏勺。
    防守端不敢起跳，进攻端不敢卡位。
    鱼住在他头上予取予求，简直像是在打训练赛。
    而仙道彰更是精准得像把手术刀，一次次切开防线，把球送到赤木最难受的死角。
    “唰！”仙道急停跳投杀人诛心。
    “轰！”鱼住二次进攻补篮得手。
    比分牌疯狂跳动。
    46：40。
    转眼间，14分的巨大优势被啃得只剩6分。
    整个体育馆沸腾了，陵南助威团敲锣打鼓，那动静仿佛已经贏了比赛。
    反观湘北这边，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参加追悼会。
    “嘟——！”
    死球。
    赤木刚宪站在罚球线附近，肺部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汗水糊住了眼睛，世界变得模糊。
    他看著对面和仙道击掌庆祝的鱼住，又转头看向替补席。
    那里，林北正歪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林北在场上那种“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赤木脑海里疯狂回放。
    单手抓板的霸气。
    绝对封盖的从容。
    对比之下，现在的自己，狼狈得像个小丑。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赤木握紧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我是队长啊……可我现在连跳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我真的连那个整天只想躺平的臭小子都不如吗？”
    自我怀疑像毒草一样疯长，死死缠住心臟，让他窒息。
    他愣在原地，眼神涣散，周围的喧囂声仿佛化作了无数张嘲笑的嘴脸。
    就在赤木道心即將破碎的时候。
    一个红色的身影，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闯进了视野。
    樱木花道。
    这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场溜达了回来。
    此时一脸的不爽，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湘北替补席上，安西教练镜片反光一闪。
    林北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哦豁，名场面要来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台上的高宫望把一大把薯片塞进嘴里，眉毛一挑。
    眾目睽睽之下。
    樱木花道走到赤木面前，站定。
    两人身高相仿。
    但此刻赤木低著头怀疑人生，气势上竟然被樱木压了一头。
    樱木歪著脑袋，盯著赤木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看了两秒。
    然后。
    在所有人。
    包括陵南的鱼住、仙道，以及全场几千名观眾震惊到下巴砸地的注视下。
    樱木花道双手如铁钳般扣住赤木的肩膀。
    后仰。
    蓄力。
    那一头红髮像火焰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嘭！！！”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通过地板传导，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头槌！
    结结实实、毫无花哨。
    甚至带著点私人恩怨的一记头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