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毁灭基地!最后的烟花
苍龙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生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他在冷冻罐里做了四年的又一场大梦。
糖糖再也忍不住了,迈开小短腿,像颗发射的小炮弹,一头撞进了那个宽厚却满是血污的怀抱里。
“爸爸!”
这一声脆生生的呼喊,彻底驱散了苍龙身上最后来自地狱的寒气。
他单膝跪地,双臂用力收紧,將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死死勒进怀里。
粗糙的大手按著女儿的后脑勺,把脸埋在糖糖带著奶香味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是活的。
是暖的。
是他的种。
“哎……爸爸在,爸爸在这儿呢。”苍龙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肩膀抖得像个筛子。
周围,陆家几个舅舅看著这一幕,一个个都背过身去,偷偷抹眼角。
陆北城捂著断了的肋骨,疼得齜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妈的,这沙子真大,迷了老子的眼。”
二舅陆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他看了一眼高处控制室里被钉在墙上的博士尸体,又看了看四周还在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妹夫,安安,虽然很想让你们多抱会儿,但这地方……恐怕不能待了。”
陆修指了指头顶正在倒计时的电子屏。
【自毁程序启动:08:45】
苍龙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与凌厉。一把抱起糖糖,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走!”
没有任何废话,苍龙转身看向身后的家人们。
“老六,数据弄好了吗?”
耳机里传来六舅陆星河亢奋的声音,伴隨著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快了快了!这帮孙子的防火墙有点东西,但在我面前就是纸糊的!硬碟已经插满了,正在最后传输……搞定!所有核心数据,包括那个老鬼的通讯记录,全都在这儿了!”
“撤!”
一行人迅速向出口移动。
路过关押著无辜受害者和失败实验体的牢房时,糖糖趴在苍龙肩膀上,小手紧紧抓著爸爸的衣服,小声说道:“爸爸,还有那些叔叔阿姨……他们也在哭。”
苍龙脚步一顿。
看了一眼那些铁笼子里,眼神麻木,身体残缺的可怜人。四年来,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救。”苍龙只说了一个字。
他把糖糖递给身边的陆北城:“老三,护著安安先走。”
“不是,妹夫你……”
还没等陆北城说完,苍龙已经冲了出去,捡起地上的雷射切割刀。
“滋滋滋——”
火花四溅。
苍龙像一阵旋风,衝过一个个牢房。手起刀落,坚固的电子锁被暴力切开。
“都出来!不想死的就往外跑!”
苍龙的吼声如雷霆炸响,震醒了那些麻木的灵魂。
“门开了?门开了!”
“快跑啊!”
求生的本能让人群开始骚动,几百名倖存者跌跌撞撞地衝出牢笼,向著地面狂奔。
大黄和小灰灰也加入了救援队伍,它们虽然不会开锁,但能用吼叫声驱赶已经嚇傻了不敢动的人。
“老七,给这儿加点料。”
临走前,苍龙看了一眼这座充满了罪恶的地下宫殿,眼底闪过厌恶。
七舅陆纵横正站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旁,手里拋著几块像肥皂一样的东西——那是c4塑胶炸药。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嘴角勾起一抹疯批的笑意:“放心吧妹夫。我把炸药安在了他们的动力炉和军火库上。这当量,足够把这里的每一只蟑螂都送上天。”
“滴、滴、滴。”
定时器被设定好。
“撤!只有三分钟了!”
一行人护著倖存者,顺著紧急通道,向著地面疯狂衝刺。
风雪呼啸。
当苍龙背著糖糖,第一个衝出废弃冷却塔的大门时,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糖糖在爸爸背上欢呼。
苍龙没有停,背著女儿,带著眾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狂奔,直到跑出了一公里开外的安全距离。
“趴下!”
陆纵横看了一眼手錶,大喊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扑倒在雪窝里。
苍龙单膝跪地,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护住糖糖,把她整个人都罩在身下。
“轰——!!!”
大地猛地一震。
先是一阵令人失聪的闷响,紧接著,身后的废弃化工厂方向,地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一团刺眼的火球,衝破了冻土层,裹挟著钢铁碎片和混凝土块,直衝云霄。
巨大的蘑菇云在西伯利亚的夜空中腾起,瞬间照亮了方圆几十里的荒原。
那一刻,黑夜变成了白昼。
滚滚热浪贴著地皮横扫而来,將地上的积雪瞬间融化成水蒸气,眾人的衣角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隱藏著无数罪恶的黑日组织基地,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灰烬。
过了许久,震动才慢慢平息。
苍龙缓缓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转过身,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火光映照在他冷硬的脸上,也映照在怀里糖糖亮晶晶的眸子里。
“爸爸,好大的烟花啊。”糖糖小声说道。
“是啊,烟花。”苍龙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低沉,“这是爸爸送给黑日组织的谢幕礼。”
陆家几个舅舅也站了起来,並排站在苍龙身侧。
大黄抖了抖身上的雪,威风凛凛地站在旁边,对著火光发出了一声长啸。
这一幕,定格成了永恆。
背后是漫天火海,身前是茫茫雪原。
他们就像是一群刚从地狱杀回来的神明,满身伤痕,却脊樑挺直。
糖糖趴在爸爸的背上,脸贴著破破烂烂,还带著血腥味的拘束服。那衣服很粗糙,甚至有点硌脸。
可她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舒服的枕头。
爸爸的背好宽啊。
比大黄还要稳。
比席梦思还要暖和。
“爸爸。”糖糖在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嗯?”苍龙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女儿的小手。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苍龙看著远方的方向,嘴角露出了四年来最轻鬆的笑容,“咱们回京城,吃外公包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