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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老狼王的指引,守了四年的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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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已经平息。
    冲天的火光在风雪中渐渐熄灭,只剩下滚滚的浓烟,为这片罪恶的土地画上句號。
    狼群並没有散去。
    它们安静地匍匐在雪地里,像是一片片灰色的影子,沉默地守护著它们的王。
    苍龙抱著糖糖,准备带著眾人返回直升机。
    可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地跟在糖糖脚边的老狼王,突然动了。
    它走上前,用嘴小心翼翼地咬住了糖糖粉色作战服的衣角。
    然后,轻轻地向后拉扯。
    动作很轻柔,生怕自己锋利的牙齿会划破小主人的衣服。
    浑浊的独眼里,带著近乎於祈求的意味。
    糖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老狼王。
    “狼王爷爷,你还有事吗?”
    老狼王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然后转头看向断魂崖另一侧,一处更加陡峭、更加隱秘的断层。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著它。
    苍龙和几个舅舅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妹夫,这畜生想干嘛?”三舅陆北城警惕地问道。
    “它没有恶意。”苍龙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这头老狼对糖糖有著近乎於信仰的忠诚。
    糖糖也感受到了。
    她能从老狼王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爸爸,我们跟它去看看吧。”糖糖说道。
    眾人没有犹豫,跟隨著老狼王的指引,向著断层走去。
    路非常难走。
    断层几乎是九十度的悬崖,上面覆盖著厚厚的冰雪,一脚踩下去,隨时可能滑落深渊。
    陆家舅舅们和苍龙轮流抱著糖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老狼王在前面带路。
    它的一条后腿是瘸的,走在这样陡峭的雪坡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好几次都差点滑下去。
    但它没有停。
    只是固执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终於,在绕过一块巨大的山岩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小小的,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平台。
    平台的正中央,一棵巨大无比的千年古松,巍然屹立。
    这棵古松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得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
    茂密的松针上,掛满了沉甸甸的积雪和晶莹的冰掛,像是一座天然的冰雕。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悬崖边,迎著凛冽的寒风,俯瞰著芸芸眾生,仿佛一位孤独的守望者。
    老狼王走到古松下,停住了脚步。
    绕著粗壮的树干走了两圈,最后在一处离地面不高,被垂下的松枝和积雪掩盖住的树洞前停了下来。
    它没有再上前。
    只是站在那里,仰著头,看著黑漆漆的树洞,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如同呜咽般的悲鸣。
    “呜……呜……”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委屈。
    糖糖的心,猛地跳得飞快。
    她从爸爸的怀里挣脱下来,一步一步,走向那棵古松。
    越靠近树洞,她心里熟悉的,带著妈妈味道的感觉就越强烈。
    就是这里!
    妈妈留下的东西,就在这里!
    糖糖站在树洞前,小小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她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白嫩的小手。
    拨开覆盖在树洞口的枯枝败叶和厚厚的积雪。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东西。
    软软的。
    毛茸茸的。
    还带著一丝丝残存的,属於野兽的体温。
    糖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东西,从树洞里,一点一点地拖了出来。
    当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布偶。
    一个用最普通的棉布,手工缝製的小老虎布偶。
    它已经很旧了。
    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黄色的布料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和雪水浸泡,已经褪色发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发黑、长出了霉斑。
    布偶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牙痕,显然是常年被野兽叼在嘴里留下的。
    它的身体被撕开过好几道口子,又被用粗糙的草茎和树皮纤维,笨拙地缝合了起来。
    它的一只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灰扑扑的旧扣子,用草绳歪歪扭扭地缝在那里。
    它的尾巴断了半截,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它看起来那么脏,那么破,那么丑。
    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垃圾。
    可是,当苍龙看到这个布偶的瞬间,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眨眼的铁血硬汉,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认得!
    他怎么会不认得!
    这是陆婉在去边境前,熬了好几个通宵,一针一线给即將过四岁生日的糖糖缝製的生日礼物!
    他还记得,陆婉当时为了找两颗合適的扣子当老虎的眼睛,跑遍了整个军区后勤部。
    他还记得,陆婉把布偶缝好后,像个孩子一样抱著它,在他面前炫耀:“陆萧你看,我给咱们闺女做的小老虎,威不威风?”
    这个布偶,是陆婉牺牲前,死死抱在怀里,到死都没有鬆开的东西!
    它怎么会在这里?!
    苍龙的目光,落在了老狼王的身上。
    他看到,老狼王的前爪,指甲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甚至有些爪子已经断裂。
    那是在坚硬的树洞里,日復一日守护这个布偶,为它清理积雪时,留下的痕跡!
    四年前。
    是这头老狼,从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冒著枪林弹雨,衔走了陆婉最后的遗物。
    是它,把这个布偶藏在了这个最隱秘的树洞里。
    是它和它的狼群,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为这个小小的布偶,抵挡了四年的风霜雨雪。
    是它们,躲过了“暗鸦”组织一次又一次地毯式的搜寻。
    它们用野兽最原始,也最执著的方式,守护著女主人的遗物,等待著小主人的归来。
    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一个对逝去恩人的承诺。
    糖糖抱著残破的小老虎布偶,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把布偶紧紧地,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小脸上。
    那上面,有妈妈的味道。
    还有,狼王爷爷的味道。
    这四年,她吃不饱,穿不暖,睡在冰冷的猪圈里。
    她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当成野种。
    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孩子。
    她以为妈妈不要她了。
    可她不知道。
    在她受苦的日日夜夜里。
    在这片遥远的,冰冷的雪山之巔。
    有一群狼,在替她的妈妈,守护著她唯一的生日礼物。
    守护著她童年最后的念想。
    “哇——!!!”
    糖糖再也忍不住了,抱著怀里的小老虎,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肝肠寸断。
    她把这四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思念,都哭了出来。
    “妈妈……呜呜呜……妈妈……”
    “安安拿到老虎了……”
    “安安有生日礼物了……”
    糖糖一边哭,一边用小脸蹭著布偶粗糙的表面。
    “妈妈……安安不疼了……”
    “安安以后再也不疼了……”
    这一声“不疼了”,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心上。
    大舅陆震背过身去,宽厚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二舅陆修摘下眼镜,用手死死地捂住眼睛,泪水顺著指缝肆意流淌。
    三舅陆北城这个暴脾气的兵王,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捶著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
    就连一向冷漠病娇的七舅陆纵横,也仰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任由冰冷的泪水划过他俊美的脸庞。
    他们是司令,是將军,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七匹狼”。
    可在此刻。
    他们只是七个失去了妹妹,心疼外甥女的,普通的舅舅。
    苍龙跪在雪地里,將痛哭的女儿和破旧的布偶,一起紧紧地搂进怀里。
    “对不起……婉儿……对不起……”
    “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没保护好你们母女……”
    风雪中。
    哭声,呜咽声,响成一片。
    老狼王静静地趴在一旁,用它苍老的独眼,注视著这一切。
    然后仰起头,对著苍茫的天地,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愴的狼嚎。
    像是在告慰温柔女子的在天之灵。
    妈妈,您的女儿,您的丈夫,您的家人。
    都团聚了。
    您,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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