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
    “英灵？！不，是灵兵！道长召唤的灵兵！”
    “我的天！这么多！整整一个军团！”
    “都骑著马……这、这难道是古代的战魂？”
    未等眾人从震撼中回神，张易那不容置疑威严的命令已响彻前线：
    “凡人士兵听令！停止射击，携带伤员，全部退至第二道防线之后！ 此地，交由贫道与麾下灵兵灵將！”
    前线指挥官略一迟疑，看到那道袍身影和前方肃杀的灵兵军阵，立刻嘶声传达：“执行命令！快撤！给道长和灵兵灵將们让开战场！”
    人类士兵如潮水般迅速而有序地后撤，將第一线阵地完全让出。
    张易见状，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出现在灵兵军阵的最前方。
    只见他周身“轰”地一声，燃起熊熊离火真炎，炽白的火焰將他包裹，却丝毫未伤及自身与道袍，反而將他映衬得如同火中战神。
    隨后反手自虚空一握，一柄造型古朴、却缠绕著炽烈金红色火焰的方天画戟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戟刃寒光流转，戟身符文隱现，与周身真炎交相辉映，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锋锐与焚尽一切的炽热！
    “眾將士！”
    张易举起火焰画戟，戟尖直指前方汹涌的诡异浪潮，声音传入每一位灵兵灵將的“耳中”，“隨我——杀！！”
    言罢，张易右脚猛地一跺踏碎地面，整个人宛如火箭发射一般率先冲了出去。
    “杀——！！！”
    上万灵兵紧隨其后，齐声怒吼，声浪震天，甚至压过了诡异的嘶鸣！
    铁蹄踏地，如同闷雷滚动，整个灵兵军阵在张易的率领下，化作一道赤金与灵光交织的洪流，以骑兵衝锋阵型，朝著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悍然发起了反衝锋！
    亿万观眾屏息凝神，看著那支军队，以严整的军阵、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入了诡异群中！
    刀光剑影，灵火迸溅！灵兵们的攻击对诡异有著显著的克制效果，而诡异那污秽的爪牙对灵体伤害却极其有限。
    军阵如同烧红的铁犁，在黑色的“土壤”中狠狠犁过，所过之处，诡异纷纷溃散、湮灭！
    而冲在最前方的张易，更是宛如一尊火焰战神！
    他手中那柄火焰方天画戟挥舞开来，戟影重重，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焚江煮海般的热浪！
    他专门找那些体型庞大、皮糙肉厚、难以对付的大型诡异下手。
    一戟劈出，炽白的真炎附著在斩击之上，往往能將那坚不可摧的诡异甲壳，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斩开！
    更可怕的是，斩击过后，残留的真炎会如同附骨之疽，在诡异的伤口处猛烈燃烧，不仅彻底阻止了诡异们那惊人的自愈能力，更迅速向內部蔓延，不过几个呼吸，便將那庞大的诡异从內到外，烧成一堆隨风飘散的黑灰！
    效率极高，霸气绝伦！
    直播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炸：
    “我的妈呀！道长……道长他拿著方天画戟？！”
    “太帅了！这简直是战神下凡！”
    “那些灵兵！结成军阵衝锋！这可比电影特效真实震撼一万倍！”
    “这些灵兵灵將身上的盔甲....很像九百多年前九州一统时的样式，这...怕都是我们的先祖吧？”
    “道长一个人就顶一支军队！那些大块头根本挡不住他一戟！”
    “原来道长让我们撤退，是因为他有更好的『军队』！”
    “之前还担心道长出事……我错了！道长牛逼！”
    一万多的灵兵灵將在张易的带领下不断地衝杀著，那滔天的杀气一时之间竟压过了诡异的邪气。
    然而，诡异浪潮根本就没有尽头，黑色的 “泉水” 从深海裂缝中疯狂涌出，前赴后继地填补著灵兵军阵撕裂的缺口，不知疲倦，也不知畏惧，只带著蚀骨的秽气，拍向海岸防线。
    张易 —— 此刻的玄煜道长，率领著一万多的灵兵灵將，如同铁壁，屹立在黑色怒涛之前。
    军阵变幻莫测，时而化作尖刀直插敌阵，时而凝成圆盾死守防线，铁蹄踏在焦土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灵兵们沉默地挥舞著兵刃，灵將们嘶吼著释施展武艺，每一次刀锋交错，都能撕下大片诡异的腐肉，每一道灵光迸发，都能净化一片污秽。
    可诡异的数量太多了，杀死一只，海里就衝上来两只，无穷无尽......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播镜头清晰地捕捉到，灵兵们身上的灵光逐渐变得暗淡.....
    一名灵兵刚刚斩杀三头诡异，腰间便被数道污秽触手缠住。
    他挣扎著挥刀斩断触手，可更多的触手瞬间涌来，將他彻底包裹。
    灵体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下一秒，“噗” 的一声轻响，他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这是第一个。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伤亡开始出现，且越来越密集。
    消散的灵兵没有尸体，只有那瞬间黯淡的光点，像一颗颗破碎的星辰，刺痛了屏幕前亿万双眼睛。
    但军阵未乱！剩余的灵兵灵將仿佛毫无所觉，又或者，他们早已將 “消散” 视为归宿。
    他们迅速靠拢，填补空缺，阵型在张易的意念指挥下微微调整，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集结，向著越杀越多的诡异浪潮，发起新一轮的衝锋。
    衝锋，绞杀，消散。
    重聚，再衝锋，再绞杀，再消散……
    如此往復，循环不休。
    灵兵灵將们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灵光与黑雾交织，形成一幅惨烈而悲壮的画卷。
    直播间里，亿万民眾早已泪流满面，弹幕被泪水与哽咽淹没：
    “不要…… 別再冲了……”
    “求求了，先撤退吧！休整后再来，我们能顶上的！”
    “玄煜道长，让英灵们歇一歇吧…… 求您了……”
    “闭嘴！那是灵兵灵將，不是英灵，那是我们的老祖宗！”
    而退居二线防线的士兵们，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们看著前方那片被灵光与黑雾覆盖的战场，看著那些陌生的 “战友” 替他们承受著最猛烈的衝击，每一个灵兵的消散，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头。
    愤怒、感激、悲慟……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们的胸膛撑裂。他们想衝上去，想替下那些灵兵灵將，可军令如山，可他们的凡俗武器对诡异杀伤力有限，甚至造成的污染反而会滋生更多的诡异....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灵兵灵將们一个个湮灭。
    大半天的时间，就在无尽的衝锋与消散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支仅剩百余骑的灵兵小队，在一位灵將率领下，向著前方一片格外浓稠的诡异黑雾发起决死衝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灵將挥舞著长刀，劈开层层黑雾，灵兵们紧隨其后，剑光闪烁，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可黑雾太过浓稠，如同活物般翻涌，將他们彻底吞噬。
    剧烈的灵光爆闪，照亮了整片黑雾，隨后，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归於寂静。
    海岸前线，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万灵兵灵將，全军覆没。
    战场上，只剩下张易一人。
    他手持火焰方天画戟，孤立於焦土之上，戟尖还在滴落著诡异的腐液，灼烧著地面，发出 “滋滋” 的声响。
    他前方，是重新匯聚的诡异狂潮，仿佛因消耗了 “敌人” 的有生力量而更加躁动兴奋，黑雾翻涌，秽气冲天，无边无际。
    他身后，是泪流满面、几乎要衝破防线衝上前去的士兵，以及屏幕前亿万颗揪紧到极点的心臟。
    张易缓缓抬起手，看了看除了燃烧著的烈焰，空空如也的身侧。
    那里，曾站满了追隨他衝锋陷阵的弟兄，如今，只剩一片虚无。
    一如九百年前的火海里，自己看著身边的將士弟兄们一个个倒下......
    张易眼中並无太多悲色，只有一片恍惚和沉静。
    沉默了几秒后，他深吸口气，將手中那柄伴隨他衝杀大半日、戟刃依旧炽热如初的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杵！
    “鏘 ——！！”
    戟杆插入焦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余音在战场上久久迴荡。
    紧接著，张易双手於胸前急速变幻，指尖翻飞，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古老法印。
    法印成型的瞬间，他周身原本只是护体的离火真炎，骤然暴胀，化作一圈金色的火焰光环，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离火真诀?焚天！”
    一声敕令，如同惊雷炸响。
    他体內那由江锦辞铭刻、以虎妖躯壳和天道离火本源为根基所构筑的火法神通核心，被彻底引动、点燃！
    “轰 ——！！！”
    以张易为中心，难以想像的高温与光芒瞬间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苍白色的洪流，热烈的温度扭曲著空气！苍白色的离火真炎不再受控制，从他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喷涌而出，化作漫天火雨，席捲天地。
    天空，仿佛被生生点燃。
    厚重的云层不是被驱散，而是在这极致高温下直接蒸发、扭曲，露出后面仿佛被烧红的苍穹，整个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耀眼的苍白色。
    大地，焦黑的土壤瞬间液体化，闪烁著刺目的红光，裂纹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急速蔓延，所过之处，一切污秽都被烧成飞灰。
    最恐怖的是他前方的海洋。
    海水不是沸腾，而是在接触到那扩散开来的苍白色光焰领域的瞬间，被直接汽化，升起冲天而起的巨型白色气柱，直衝云霄，仿佛要將天地连接起来。
    而身处光焰之中的诡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投入太阳核心的雪花，剎那间湮灭无踪，只留下一片被瞬间净化的空白区域。
    这景象，这毁天灭地般的烈焰与光热，这以一己之力仿佛要焚尽沧海、煮沸苍穹的恐怖威势……
    三公里后的二道防线里，士兵们都看呆了，泪水还掛在脸上，却忘了擦拭。
    直播屏幕前的亿万民眾，也忘记了哭泣，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这光芒，这燃烧自我的决绝，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心碎 —— 恍惚间，他们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在海岸线上，以身殉道、化雷涤世的玄霆道长！
    “不 ——！！！”
    一名士兵猛地嘶吼出声，打破了战场的寂静，声音嘶哑，带著绝望的哭腔。
    “道长！快停下！不要啊！”
    “玄煜道长！不能再献祭了！我们还能打！我们可以上！”
    “求您了！留下吧！炎州不能没有您！”
    “停手！我们不需要您用命去换！！”
    无数哭喊声、哀求声、阻止声，从二线阵地爆发，从千家万户的屏幕前溢出，从道观里玄煜的泥塑神像上传到了张易的耳朵里。
    他们太怕了，玄霆道长以身殉道、化雷涤世的画面，还深深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那是无法磨灭的伤痛，是用生命换来的希望，也是一道不敢再触碰的伤疤。
    他们无法再承受一次那样的失去，无法再眼睁睁看著另一位守护他们的道长，以同样惨烈的方式燃儘自己。
    若是连玄煜道长也倒下了，若是连这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崩塌了，那便不是防线的溃败，而是人心的彻底沉沦，是比诡异登陆更绝望、更无解的绝境。
    （二合一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