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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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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前夕
    焚天宫的上空,仿佛凝固了一层看不见的、沉重如铅的冰。
    自炎煌商会將最后那批贴著“绝密”的物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焚天宫最深处的专用通道后,整个庞大宗门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往日里,各峰之间不时有弟子驾驭遁光呼啸而过带起的破风声、演武场上拳脚交击与呼喝的热烈、坊市中討价还价的喧嚷、乃至地火灵脉深处隱约传来的沉闷轰鸣……所有属於一个顶级宗门应有的活力与噪音,都在短短数日之內,收敛、沉寂、直至近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绷紧到极致的寧静。
    只剩下赤色岩壁间永恆穿梭的、带著硫磺气息的热风,发出低沉呜咽般的啸音;
    这寧静非但不是放鬆,反而像一张被拉满的强弓弓弦,每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都蓄积著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透著一股山崩地裂前的、令人窒息的凝重。
    各峰之间的巡逻队,人数直接翻倍。身著赤纹劲装、眼神锐利如鹰的內门执事与精英弟子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几乎不间断地穿梭在宫闕楼阁、山道迴廊之间。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交谈只用最简短的神念,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阵罗盘,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个角落,警惕著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异常灵力波动。
    即便是最迟钝的外门弟子,此刻也能清晰感受到这股瀰漫在整个宗门、无孔不入的压抑与肃杀。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声几乎完全消失了,即便有,也是將脑袋埋到最低,用近乎唇语的微弱气声交流,话题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著敬畏与恐惧,飘向那片被至少三重肉眼可见的巨型光幕牢牢笼罩的区域——客卿长老洞府。
    沈清漪,要衝击那传说中的九品金丹了!
    “我的老天爷……这阵仗,我入门三十年都没见过……”赤岩坊市最偏僻的角落,两个刚刚完成杂役任务的炼气期弟子,缩在一处废弃丹炉的阴影里,身体因恐惧和激动而微微发抖。说话的那个,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何止你没见过!”另一个弟子脸色发白,眼神却闪著光,他鬼鬼祟祟地指了指內门方向,“我有个远房表叔在內门伙房帮工,他悄悄传话出来,说这几天,连给內门弟子送灵膳的灵禽车都改道了!人家那边方圆十里,直接划成了禁飞区!他还亲眼看见,赤熔长老和金焱长老两位老祖宗级的人物,住进了沈长老洞府附近!那可是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啊!”
    “两位元婴后期……专门护法?!”先开口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腿都有些软,“那……那秘库那边运出来的东西……”
    “三辆灵犀车!”后者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发颤,“每辆车都被三层不同的禁制光罩封得死死的,拉车的都是驯化过的三阶灵兽赤甲地龙!我从远处瞥了一眼,那光罩里的宝光,差点闪瞎我的眼!听说,那里面装的,都是给沈长老突破用的……真正的天材地宝!”
    “九品金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一丝渺茫的、与有荣焉的激动,“这要是成了……咱们焚天宫……”
    后面的话,他们没敢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炎洲霸主的位置,將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咳!”
    一声冰冷的乾咳,如同冰锥般刺入两人耳中。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內门执事,正用毫无感情的目光冷冷地注视著他们。两人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脸色煞白,慌忙躬身行礼,然后头也不敢回地、连滚爬跑地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里,任何多余的声响、任何可能的干扰,都是不被允许的。
    焚天宫核心,议事大殿。
    往日里总有长老、执事往来稟事的大殿,此刻空旷得有些嚇人。唯有宗主萧烬一人,独自立於那张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灵玉地图前。
    他今日罕见地穿上了全套象徵宗主无上权威的赤金冠冕,龙纹道袍以万年火蚕丝织就,其上绣制的九条五爪火龙,在殿內明珠与地脉灵光的映照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游动,龙睛处镶嵌的极品火灵晶,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光芒。然而,他那张平日里沉稳如山、不怒自威的面容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连呼吸都比平日更加悠长、更加沉缓,仿佛每一次吐纳,都在权衡著无法计量的重担。
    “宗主。”
    一名鬚髮皆白、气息却异常浑厚的老长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口,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金石般的鏗鏘:“沈长老洞府周边的三重锁天阵,经阵堂首席长老亲自调试,已全部处於最佳激发状態。赤熔、金焱两位师叔,已按您的吩咐,入住在沈长老附近的洞府,已经准备就绪。”
    萧烬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炎煌商会最后送来的那批辅材,查验结果如何?”
    “回宗主,”老长老神色肃穆,“秘库三位资格最老的长老联手查验,共计一十七种辅修奇珍,品质皆为当世极品,其中万年温魂玉髓、九天清露、地心火莲晶和九窍通玄芝等四种,更是罕见至极,足以確保沈长老突破过程中灵力流转无瑕,根基稳固。”
    闻言,萧烬紧绷的脸色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但眼中的锐利丝毫未减。他重新看向灵玉地图,指尖点向沈清漪所在的那个、此刻正散发著淡淡赤金光晕的点。
    “外围警戒呢?可发现其他势力的爪子,伸得太长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老长老上前一步,低声道:“雁翎宗的探子比往日活跃了三成,主要在焚天港及周边几个次级坊市活动,试图打探虚实。其他那边,也有异动,似乎在观望。不过,都被我们的人死死盯住、牵制住了,他们目前绝无可能靠近宗门核心百里之內。”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森寒:“只是……宗主,九品金丹的诱惑太大,突破时的动静也绝不会小。属下担心,某些势力……或许会鋌而走险,在最后关头,行那搏命一击,干扰沈长老破关。”
    “搏命一击?”萧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中仿佛有熔岩在翻滚,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酷烈,“那便让他们来!”
    他猛地一挥手,袖袍带起一阵灼热罡风:“传我宗主令!自即日起,凡未持我焚天宫特令、擅入宗门百里警戒范围之不明修士、不明势力,无论缘由,无论身份——无需盘问,无需警告,就地格杀!形神俱灭!”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砸在大殿冰冷的灵玉地面上,溅起无形的火星。
    “我倒要看看,这炎洲,还有哪方势力,哪条杂鱼,有那个胆子,敢来坏我焚天宫……千秋大计!”最后四字,他几乎是低吼而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温度陡然升高!
    “遵命!”老长老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同样凛冽的杀意,躬身领命,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退去,执行这道充斥著铁血与决绝的命令。
    大殿內,再次只剩下萧烬一人。
    他缓缓走回灵玉地图前,抬起右手,手掌轻轻覆盖在清漪阁那个光点之上。掌心传来的,是灵玉微凉的触感,但在他感知中,那里却仿佛是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口,蕴含著足以改变整个炎洲格局的恐怖能量。
    这场筹备,歷时数月,横跨数洲,几乎掏空了焚天宫超过三成的顶级底蕴!炎煌商会跨越千山万水、与无数势力周旋博弈才寻来的核心奇珍;秘库中那些封存了上千年、连宗门元婴长老都未必有资格动用的镇库灵材;两位德高望重、实力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放下一切闭关与云游,甘愿在此护法百年……
    每一份投入,都重若万钧!这不仅仅是在帮助沈清漪个人突破那传说中的境界,更是在为焚天宫的未来,押上了一场惊天豪赌!赌注,是宗门数百年的积累与气运;赌的,是沈清漪能成功踏出那一步,成为焚天宫未来千年的擎天玉柱,定海神针!
    成,则焚天宫威压炎洲,气运昌隆,再无敌手!
    败,则宗门底蕴大损,声望受挫,更可能引来周围虎视眈眈的群狼环伺!
    没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萧烬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光点周围勾勒著,灵力微吐,地图上清漪阁的方位,那赤金光点骤然明亮,周围层层叠叠、代表著各种防护阵法与长老灵力印记的光晕,也隨之清晰地显现出来,如同眾星拱月,又如同铁壁铜墙。
    他的心跳,隨著那光晕的明灭,微微加速。即便以他半步化神的心境,面对此等关乎宗门兴衰的关头,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平静。
    赤岩迴廊。
    一道身影,正如同困兽般,在那段不过百丈长的迴廊上来回踱步,脚步时疾时缓,杂乱无章。
    正是焚天宫的少宫主萧煜。
    他今日身著一袭极为华贵的赤金流云锦袍。然而,他脸上却寻不到半分往日的俊朗从容与意气风发。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神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扇厚重、冰冷、紧闭的赤曜石门,仿佛要將其看穿。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腰间一枚用来储物的极品暖玉玉佩,那玉佩温润剔透,此刻却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微凉。更仔细看,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里早已是汗湿一片。
    这几个月,他几乎成了这赤岩迴廊上的“常客”。每日处理完必要的宫务,便会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远远地望著那座被光幕笼罩的阁楼,一站往往就是数个时辰。可他从未敢以神念探查,更不敢上前叩关打扰。那洞府之外的禁制,一层比一层强横,散发出的气息也一日比一日沉凝、磅礴。
    到了最近这几日,即便隔著重重禁制,他仅仅站在迴廊上,都能隱约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般的恐怖威压,正从那洞府深处缓缓瀰漫开来。那威压並不张扬,却厚重无比,带著一种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性性?仿佛有什么超越凡俗的力量,正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进行著最后的、惊天动地的孕育与蜕变。
    “一定要成……一定要成功啊……”萧煜停下脚步,面对石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地祈祷著,语气里充满了炽热的期盼、无法掩饰的忐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期盼沈清漪成功,那份源自容貌、实力、气度的炽热倾慕自不必说,更深层的是,他清楚一旦沈清漪成就九品金丹,他们之间的约定便將迈出最关键的一步,而焚天宫也將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时代,他作为少宫主,將隨之登上更高的舞台。
    可越是临近关头,他心中那名为“万一”的阴影便越是浓重。九品金丹!那是炎洲修仙界史册上都寥寥无几、近乎传说的境界!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倒在了这条路上,身死道消,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沈清漪天赋再高,心性再坚韧,准备再充分,面对这等逆天改命般的关卡,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煜儿。”
    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萧煜纷乱的思绪。他身体微微一震,连忙转身,看到父亲萧烬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著他。
    “父亲。”萧煜收敛神色,躬身行礼。
    “在这里,守了多久了?”萧烬的目光扫过儿子脸上无法完全掩饰的焦灼,又落回到那扇石门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父亲,刚来不久。”萧煜低声回道,却瞒不过萧烬的眼睛。
    萧烬没有拆穿,只是淡淡道:“不必如此。沈清漪道心之坚,远超你我想像。宗门为她准备的资源与护道,也已是倾尽所能,做到了极致。若连她都跨不过这道坎……”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斩断所有侥倖的冷酷,“那这炎洲,恐怕也无人能跨过了。”
    “孩儿明白,只是……”萧煜抬起头,望向父亲,眼中那份担忧终於流露出来,“孩儿总忍不住去想,那九品天关,凶险莫测……”
    “没有只是,也没有万一!”萧烬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硬,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带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焚天宫,已经没有退路。你也一样。”
    他看著儿子,眼神深邃如渊:“记住,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出现何种结果,你首先要守住的,是焚天宫的核心利益,是宗门的根基不摇!这才是你身为少宫主,此刻最该思量之事。”
    萧煜心头一凛,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几分。他重重点头:“是,父亲教诲,孩儿铭记!”
    萧烬看著他迅速调整过来的状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稍缓:“但也无需將自己绷得太紧。该做的,我们已做到人力之极致。剩下的……便看天意,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萧煜再次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將胸腔里那股翻腾不休的紧张与躁动强行压下。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扇紧闭的石门时,那洞府內隱隱传来的、如同大地脉搏般沉重而缓慢的气息波动,依旧如同最灵敏的鼓槌,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弦之上。
    洞府,修炼静室。
    沈清漪盘膝坐於中央的赤阳木心蒲团之上,双目紧闭,面容平静无波,如同最完美的玉雕。在她身体周围,悬浮著不下三十件形態各异、却无一不散发著令人心神摇曳的瑰丽光晕与磅礴波动的天地奇珍!
    她的气息已然沉凝到了极致,八道金丹纹在眉心熠熠生辉,雷霆、血雷、灭魂真气在丹田內交织流转,与涌入的外界能量相融,不断冲刷、淬炼著那枚八品金丹,使其愈发圆润、璀璨。
    识海之中,玄燁的残魂静静悬浮,一缕缕精纯的神魂之力瀰漫开来,助她梳理著体內奔腾的能量,避免出现灵力暴走的隱患。“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玄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凝重,“丫头,焚天宫的护阵与长老能帮你抵御外部干扰,但突破的关键,终究在你自身。九品金丹,需道心、灵力、机缘三者合一,切记,不可急躁,不可强求。”
    沈清漪那如同万年寒冰般寂静的心神,微微一动,似有回应。她依旧未睁眼,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已彻底收束,沉入丹田那枚已抵达某种临界点的金丹之中,沉入那正在缓缓勾勒、愈发清晰的第九道丹纹虚影之內。
    洞府之外。
    萧烬与萧煜並肩立於迴廊尽头,两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灼地投注在那扇隔绝了內外的赤曜石门之上。不远处,两股如同沉寂火山般的磅礴气息,缓缓升腾而起,与沈清漪洞府外三重巨型光幕彻底融为一体。赤熔、金焱,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威压悄然释放,与光幕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焚天宫內,所有弟子门人,无论身在何地,做著何事,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屏住了呼吸,目光或直接、或间接地,投向了那个方向。
    炎洲暗处,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也穿透虚空,带著各异的心思,聚焦於此。
    九品金丹!
    这个沉寂了炎洲修仙界超过一千五百年的传说名词,这个代表著金丹品质理论极限,即將在今日,於焚天宫深处,迎来新的挑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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