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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婚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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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从夺舍仙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婚礼(下)
    喜堂之內,万籟俱寂。
    先前宾客云集时的低语喧囂、杯盏轻碰、乃至那恢弘庄严的道韵仙乐,都在司仪长老那一声清越悠长、灌注了元婴灵力的唱喏中,悄然定格、收束。
    “吉时已至——!新人,拜——天——地——!”
    声浪如同实质的波纹,以赤炎龙血玉宝座为中心,向著整个喜堂乃至赤霞峰巔扩散开去,甚至隱隱引动了护山大阵的共鸣,余音裊裊,经久不息,带著一种宣告天地、缔结盟约的古老韵律。
    满堂宾客,无论是一宗之主,还是隱世长老,此刻皆屏息凝神,目光匯聚於喜堂中央那两道刺目的红。
    沈清漪与萧煜並肩而立。
    赤凰红的万年凤羽嫁衣,与金线绣龙的少宫主喜服,在穹顶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离火灵晶的映照下,流淌著仿佛熔金化火般的璀璨光泽。沈清漪身姿挺直如青松傲雪,凤冠垂下的珠帘轻轻摇曳,半掩著那张清冷绝俗、此刻却因光影与妆容而多了几分惊心动魄艷色的容顏。她的神情依旧平静,深紫色的眼眸透过珠帘的间隙,平静地望向前方虚无,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她未来地位与资源的宏大仪式,与平日修炼並无二致。
    萧煜则微微侧首,目光难以从身旁之人身上移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灿烂的喜悦,但那喜悦之中,又掺杂著小心翼翼与近乎虔诚的珍视。他站的笔直,握著沈清漪指尖的手,稳健而温暖,却丝毫不敢用力,唯恐唐突。
    两人依著古老的仪轨,同时朝著喜堂外那被阵法光幕映照得一片霞光璀璨的天穹,缓缓躬身,深深一拜。
    此刻,在焚天宫赤霞峰巔,在炎洲几乎所有有头有脸势力的注视下,这一拜的意义远超寻常。它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昭示——焚天宫少宫主与这位逆天而生的沈清漪长老的结合,已得“天时”之见证,其盟约之重,气运之联,不容置疑!
    “二拜——高——堂——!”
    司仪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转身,面向端坐於主位之上的萧火战与萧烬。
    萧火战依旧是一身麻衣赤足,古朴平凡,但那双仿佛沉淀了万载熔岩的眼眸,此刻却温和地看著台下一对新人,带著长者对出色晚辈的欣慰与期许。萧烬身著赤金龙纹宗主袍服,威仪赫赫,脸上是满意的笑容,眼神中更有著將宗门未来部分希望託付出去的郑重。
    沈清漪与萧煜再次躬身,行礼的姿態標准而恭敬。
    萧火战並未起身,只是微微抬手,一股温和醇厚、蕴含著淡淡化神道韵的灵力无声拂过两人周身。那灵力並无霸道,却带著一种润物无声的祝福与加持,仿佛在两人身上留下了属於焚天宫老祖的印记与期许。
    “愿你二人,”萧火战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同心同德,互为奥援。於私,道途共进;於公,护我焚天宫万年基业不墮。”
    萧烬亦含笑頷首,接口道:“赤霞峰,自今日起,便正式交予你二人共同执掌。望你二人相辅相成,將此处经营成我焚天宫另一处真正的核心福地,共铸宗门未来之辉煌!”
    话语简洁,没有过多温情脉脉的叮嘱,却句句切中要害,点明了这场婚姻背后所承载的宗门责任与权力交接。这既是祝福,更是任命与託付。
    “谨遵老祖、宗主教诲。” 沈清漪与萧煜齐声应道,声音平稳,不见波澜。这应答同样简洁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恰恰契合了这场婚姻务实而理性的本质——结合不仅是情感或形式的联结,更是力量、责任与利益的深度绑定。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唱喏,声调陡然拔高,带著仪式完成前的最后庄重。
    两人相对而立。
    萧煜的目光穿越咫尺距离,牢牢锁定在沈清漪那双被珠帘半掩的深紫色眼眸上。他眼中的爱慕如同燃烧的火焰,炽热而真挚,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这份炽热,没有让它显得过於侵略或轻浮。他缓缓躬身,姿態郑重,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宣誓。
    沈清漪亦微微垂首,依样行礼。动作流畅而標准,带著她一贯的清冷与自持。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萧煜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迅速收回,並无太多流连。
    一拜之下,身躯微倾,大红喜服的衣摆轻轻触碰。
    礼成!
    “礼成——!!恭贺少宫主、沈长老,新婚大喜,永结同心,道途共勉——!”
    司仪长老洪亮的声音带著由衷的喜意,瞬间点燃了喜堂內凝固的气氛。
    “恭贺少宫主与沈长老新婚大喜!”
    “祝二位尊者鸞凤和鸣,早证大道!”
    “焚天宫气运昌隆,千秋鼎盛!”
    满堂宾客,无论真心假意,此刻全部起身,拱手道贺。声音如同海啸般匯聚,震得穹顶的离火灵晶都微微荡漾光芒。其余势力代表也纷纷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吉祥话,一时间喜堂內祝福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萧烬適时起身,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喧囂稍敛。他朗声笑道:“多谢诸位道友厚爱!今日犬子与清漪喜结良缘,实乃我焚天宫一大幸事!喜宴已备於侧殿,灵酒佳肴,仙乐妙舞,请诸位道友移步,务必尽兴!”
    宾客们纷纷笑著应和,在执事弟子恭敬的引导下,如同潮水般涌向侧殿。那將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际场,充满了试探、交易与利益的勾连。
    很快,恢弘的喜堂便空旷下来。璀璨的灵晶光芒静静流淌,映照著地面上精美的冰火乾坤锦,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香与道贺余音。
    只剩下沈清漪与萧煜,依旧立在中央。
    萧火战早已在礼成那一刻,便对著萧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身形微晃,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化神修士,来去隨心,能亲自主持至此,已是莫大顏面。
    萧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满堂的喜庆与祝福都吸入肺腑。他转向身旁的沈清漪,目光中的炽热稍稍沉淀,化为更深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清漪,”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著珍而重之的意味,“我……带你回房。”
    沈清漪微微抬眸,透过珠帘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
    萧煜得到这声回应,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在沈清漪那双平静眼眸的注视下,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將她横抱而起。
    入手轻盈,那看似繁复华丽的万年凤羽嫁衣,实则轻若无物,散发著淡淡的温热与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沈清漪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是一种本能的、属於强者对近距离接触的戒备。
    但她隨即感受到了他手臂的沉稳有力,以及那份极力克制、生怕唐突了她的小心翼翼。他的怀抱很稳,手臂虚环,並未真正紧贴,保持著一种克制的尊重距离。
    沈清漪眸光微闪,绷紧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任由他將自己抱起。鼻尖縈绕的不再仅仅是火莲清香,还有属於萧煜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焚天宫核心功法气息与某种清冽灵草的味道,並不难闻,反而有种踏实感。她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心中明镜似的——他爱慕她,欲望是真,但敬畏与尊重也是真。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並且不敢、也不愿越雷池半步。
    这很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萧煜抱著怀中这具他梦寐以求、却又深知必须谨慎对待的温热身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而专注。他穿过空旷的喜堂,沿著铺著柔软红毯的迴廊,走向位於赤霞峰最核心处、早已布置妥当的专属洞府新房。
    沿途遇到的焚天宫弟子、巡逻执事,无不立刻停下脚步,深深躬身行礼,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喜悦和对两位新晋主人的敬畏。萧煜目不斜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臂弯之间,感受著那份真实的重量与温度,心中被巨大的满足与珍视填满。他知道,无需此刻多说什么无用的甜言蜜语,她冰雪聪明,必然懂他的心意,也必然早已將这场婚姻里里外外算计得清清楚楚。他只需做好他该做的,给予她最大的尊重与空间。
    洞府新房的入口,被一层柔和的、泛著淡金与赤红交织光晕的禁制笼罩,那是萧烬亲自布下的,象徵著绝对的私密与安全。
    萧煜抱著沈清漪,径直穿过了那层光晕。
    內部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的奢华喜庆又有所不同。
    洞府极为宽敞,却並不空旷。四壁皆是由整块的暖魂玉砌成,这种灵玉不仅温养神魂,更能自发调节室內温度与灵气浓度,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寧的乳白色柔和光晕。地面铺著厚达数寸、洁白如雪的千年北极雪狐裘,赤足踏上,悄无声息,柔软至极。穹顶並非喜堂那种璀璨晶石,而是模擬了夜空,点点星光並非幻象,而是以微缩的星辉石镶嵌而成,散发出清凉静謐的微光。
    靠近灵玉墙壁的一侧,有一方小小的灵泉眼,泉水汩汩,热气氤氳,旁边生长著一株显然被精心照料的千年火莲,莲叶如碧玉,中央一朵莲花已然盛放,花瓣呈现出一种通透的赤金色,静静吐露著清雅而寧神的芬芳,中和了洞府內过於浓郁的暖意。
    萧煜步履稳健地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地將沈清漪放在铺著柔软锦褥的床沿,如同放置一件易碎又珍贵的传世道器。
    “你先在此稍坐,我去侧殿喜宴那边露个面,应酬一下便回来。”萧煜直起身,看著她,语气带著商量的意味。他知道她不喜喧闹,更厌恶无谓的交际,自不会勉强她同去。
    “不必了。”沈清漪抬手,指尖掠过珠帘,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声音平静地打断他,“喜宴自有宾客,你我既已礼成,便无需全程作陪。那些应酬,有宗主和诸位长老在,足够了。”
    萧煜停下欲转的脚步,回过身,定定地看著她。
    洞府內暖玉与星辉石的光芒交织,柔和地洒在她身上,褪去了凤冠最外层的珠光宝气,更清晰地映照出她本身的容顏。嫁衣的赤红与她胜雪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清冷的气质被这满室暖光冲淡了些许,竟显出一种平日里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柔和美感。
    他心中微动,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著,想要触碰一下那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脸颊。但在指尖即將触及那如玉肌肤的前一瞬,他硬生生停住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那里,那是她的界限,他不敢,也不能轻易僭越。
    手指转而向上,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凤冠边缘一缕並不存在的、想像中的微尘,动作小心得如同对待初绽的花蕊。
    “清漪,”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在静謐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压抑了许久的、真挚而滚烫的情感,“我知道的。”
    他直视著她的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知道,你答应与我成婚,並非因为什么儿女情长,风花雪月。”萧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你需要焚天宫的资源,需要这里的庇护,需要藉助这股力量,更快地攀登你的大道巔峰。而我,我需要你的天赋,你的实力,你的潜力,来稳固我的地位,来增强焚天宫的未来。我们……是彼此最合適、也最强大的助力与盟友。这一点,从你提出条件,老祖和父亲答应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清楚楚。”
    沈清漪抬眸,对上他坦然的目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恢復成一贯的平静,甚至唇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勾起,淡淡道:“你明白,那便最好。”
    “但是,”萧煜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他並没有迴避她可能因此话而变得锐利的目光,“我对你的倾慕,是真心实意的。从我第一次在商会门口见到你,这份心意便未曾更改过。我知道你心性清冷,万事以自身道途为先,利己至上。我不会,也绝不敢,逼你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更不会奢求你现在、或者未来,一定要回报我同等的情感。”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措辞,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我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在遵守誓言、共同守护焚天宫的基石之上,我们能真正做到相互扶持,彼此信赖。你助我稳固权柄,实现抱负;我为你提供资源,扫清障碍。我们……可以不仅仅是盟友,更是能够將后背託付给对方的、最特殊的道侣。”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洞府內只有灵泉汩汩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株千年火莲静静绽放的幽香。萧煜的话,坦诚得近乎赤裸,將她心中所想、所谋,以及他对她的情感定位,都摆在了明面上。这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猜测与试探。
    “我不会违背天道誓言。”她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千年之內,焚天宫的周全,我会尽力。你我夫妻之名,我也会维繫。至於其他……”
    她话未说完,但萧煜立刻明白了那未竟之言中的含义——她可以给予他尊重、配合、乃至一定程度的信任与合作,但更进一步的亲密与情感投入,或许不在她的计划之內,至少现在不在。
    “我懂!”萧煜几乎是在她停顿的瞬间便接口,语气急切却並不失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释然与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取代,“我明白你的意思!清漪,我绝不会勉强你分毫!”他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適当的距离,目光中的温柔並未减少,却多了更多理性的克制与尊重。“能与你並肩而立,能在这条路上与你同行,对我而言,已然足够。”
    沈清漪看著他眼中那迅速调整好的状態,心中最后一丝因新婚而產生的、极其微妙的紧绷感,也悄然散去。他的识趣与分寸感,让她感到满意。这场建立在利益与实力基础上的婚姻,若能一直保持这种清晰明確的边界与默契,无疑会让她轻鬆许多。
    她不再多言,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窗前。窗外,是赤霞峰独有的夜景。宗门护阵的光辉与漫天星斗交织,灵雾如轻纱般在山峦间流淌,远处侧殿的方向,隱约有丝竹之声与欢笑的余韵隨风飘来,更衬得这核心洞府的静謐。
    “时辰不早了。”沈清漪转过身,嫁衣的裙摆在暖玉地面上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歇息吧。”
    萧煜闻言一怔,隨即脸上控制不住地涌现出惊喜,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你……你是说……”
    “床榻足够宽大。”沈清漪打断他可能的误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例行公事的意味,“可以一起休息。但是,”她特意停顿,目光清亮地看向他,“仅限於此。”
    她清楚,夫妻同寢,是这场婚姻在世人眼中、在焚天宫上下心里,必要的、象徵圆满的形式。这能进一步安抚宗门,稳固萧煜的地位,也让他们的联盟看起来更加无懈可击。她並不排斥与他保持这种“同室而居、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他给予她底线尊重,她便回以相应的体面与配合。
    萧煜眼中的惊喜如星火迸发,隨即又被他强行压製成更加沉稳的感激与喜悦。他连忙点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都听你的!清漪,谢谢你!”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或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而是立刻转身,动作利落地褪去了外面那身华丽但略显厚重的少宫主喜服外袍,只留下內里一身素雅柔软的白色丝质寢衣。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贴著床榻的最外侧边缘躺下,身体笔直,与沈清漪之间留下了一段足够两人翻身的宽敞距离。
    沈清漪也走到床榻另一侧,背对著他,抬手取下了那顶华丽沉重的凤冠。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落在赤红的嫁衣上。她並未完全脱下嫁衣,只是解开了最外层的几处繁复髮饰和束带,让衣服变得宽鬆舒適,露出內里同样质地的红色软缎寢衣,然后便安静地躺在了床榻的內侧,背对著萧煜。
    她身体微微紧绷,那是常年独自修炼、警惕已成习惯的本能,但並未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抗拒或厌恶。
    宽大无比的床榻上,两人各据一边,中间隔著一段沉默的空气。没有肢体接触,没有低声细语,甚至彼此的呼吸都调整得轻缓而绵长,互不干扰。
    空气中,千年火莲的清香幽幽浮动,混合著暖魂灵玉散发的寧神气息,以及彼此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已经有些熟悉的灵力波动与体息,竟意外地交织成一种奇特的、静謐而和谐的氛围。
    萧煜侧躺著,目光落在沈清漪那一头如墨青丝和纤细却挺拔的背影轮廓上,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安寧的满足感填满。他知道,这或许已是她在当前阶段,能给予这段婚姻、给予他的最大限度的接纳与让步。更多的,是奢望,是贪婪。他爱慕她,所以更应懂得珍惜与克制。能如此靠近她,能分享同一处洞府,同一张床榻,能在未来的漫漫长夜里知道她就安稳地睡在身旁——这已足够。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痴缠繾綣,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清晰划定的界限、以及基於共同利益与目標的相互尊重。这便是他们这场婚姻,最初也是最稳固的基石。
    沈清漪平躺著,双目微闔,看似入睡,实则神识內敛,正在缓缓运转功法,梳理著今日因婚礼仪式而略有浮动的灵力,同时巩固著刚刚突破不久的元婴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身旁之人的呼吸声,从最初的微微紊乱,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规律——萧煜已经睡著了。他的气息中带著一种放松后的平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沉睡者的无害与安寧。
    沈清漪几不可察地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沉睡的侧脸。褪去了白日里的意气风发与小心翼翼,此刻的他,眉宇舒展,唇线柔和,那张俊朗的面容在星辉石与暖玉的微光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纯净与……稚气?与那个在焚天宫眾人面前威严持重的少宫主,似乎有些不同。
    她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修仙之人,元婴已成,早已无需依赖凡人般的深度睡眠,更多的是调息与入定。但在这绝对安全、静謐无声的新婚洞府內,听著身旁那平稳得近乎催眠的呼吸声,感受著身下温阳暖玉传来的、滋养神魂的温热,她一直高度紧绷、时刻计算著得失利害的心神,竟也如同浸入了温润的灵泉,前所未有地鬆弛下来。
    拋开那些算计与利益,至少在此刻,这个临时的道侣,並未给她带来任何麻烦或不適,反而提供了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陪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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