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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剑溺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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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姜子牙 作者:佚名
    第26章 剑溺奔流
    夜幕下,妲己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在姬发房门外徘徊良久后,敲响了门。
    姬发正在灯下反覆擦拭那柄惯用的长剑,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
    见是妲己,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丝温和却疲惫的笑意:“妲己姑娘,还没休息?”
    “我……如何能睡得著?”妲己走进来,烛光映照著她苍白的脸颊,“姬发,明日……能不能……”话到嘴边,却堵在喉咙里。
    姬发放下剑,看著她眼中的忧惧,心中瞭然。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妲己,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別无选择。”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却透著孤绝:“从我记事起,仿佛就一直在『別无选择』。
    大哥远在朝歌,我需刻苦习武,撑起西岐武备;父亲渐老,我需学习政务,分担国事;血疫逼近,我需奔走联盟,寻求生机。
    如今,强敌压境,连杀我將士,践踏我西岐尊严……我身为少主,身为將领,若再退一步,西岐的气数,恐怕真要尽了。”
    他转过身,看著妲己:“我不是不知凶险。但有些事情,比性命更重要。这是我的责任,我的……宿命。”
    妲己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嘆息。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了。
    同一片夜色下,侯府最深处的院落,酒气未散,但姬昌的眼神已恢復了清明,只是那份清明中,沉淀著更深重的疲惫与决断。
    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史元那间小院。
    “侯爷。”史元起身,礼节周到。
    姬昌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微烫的茶盏,却不饮,只是汲取著那一点暖意。“史元,这些年……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
    史元沉默片刻:“侯爷肩负一邦兴衰,许多抉择,本就难分对错。”
    “不,”姬昌摇头,目光苍凉,“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
    当年……我若肯听你一句劝,不执著於子嗣,不用那血法邪术,或许太姒她……”
    “侯爷,”史元打断他,声音低沉,“往事已矣。王后娘娘……是心甘情愿的。她爱您,也爱西岐。”
    “可姬发……”姬昌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因血法而生,这些年,我看著他长大,看著他像太阳一样耀眼,却也看著他一次次被推向风口浪尖,身不由己。
    我常常想,他本不该承受这些。是我……是我將他带到这世上的方式,错了。”
    他抬起头,眼中是罕见的脆弱与恳求:“史元,你我相识多年。今夜我来,一是以侯爷的身份命令你,当年王后之死的真相,姬发身世的隱情,你必须永远封存,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尤其是姬发本人。”
    史元郑重頷首:“老朽明白。”
    “第二……”姬昌顿了顿,眼中那点脆弱迅速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毅取代,“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听完姬昌低声说出的请求,史元猛地睁大眼睛:“侯爷!您……”
    “这是我身为父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了。”姬昌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也是我,欠王后,欠查戎,欠这西岐的……一个交代。史元,帮我。”
    史元看著眼前这位曾经雄姿英发、如今却鬢角染霜的老友与主君,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父爱与赴死的决心,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子夜过后,史元提著一个精巧的药箱,来到了姬发的院落。
    院中静悄悄,只有姬发房间的灯还亮著。
    “史元先生?”姬发有些意外,但还是將史元迎了进来,“您怎么来了?可是为了明日……”
    “正是。”史元放下药箱,神色如常,“明日之战,凶险万分。老夫特调了一剂安神定魄、强固气血的汤药,需在子时后服下,能让少主明日精神饱满,反应迅捷。”
    姬发不疑有他,心中感动:“有劳先生费心。”他接过史元递上的温热药碗,一饮而尽。药味有些古怪的甜涩,但想到是史元亲手调配,並未在意。
    “少主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史元看著他將药喝完,收拾好药箱,又状似无意地走到门边,“今夜风大,老夫帮您把门关严实些。”
    “多谢先生。”
    房门合拢。史元站在门外,听著里面姬发活动筋骨、然后走向床榻的轻微声响,默默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锁,“咔噠”一声,轻轻锁在了门栓之上。
    然后,他佝僂著背,如同完成了一件极其沉重的工作,缓缓融入了夜色。
    ***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吕尚抱著用厚布严密包裹的太阿剑,早早等在了侯府內的武器库旁。
    他的心狂跳不止,既有对神剑威力的敬畏,更有对即將到来的决战的紧张。
    他在脑海中反覆预演著如何將剑交给姬发,如何提醒他小心使用。
    晨光微熹,脚步声传来。
    吕尚精神一振,刚要上前,却猛地顿住。
    来人不是姬发,而是西伯侯姬昌。
    姬昌已换上了一身半旧的戎装,虽不復年轻时的紧绷,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沙场老將的肃杀。
    他看到吕尚,似乎並不意外,目光落在他怀中那长长的包裹上。
    “吕尚?你整夜都在此?”姬昌问道,声音平静。
    吕尚心中一慌,下意识將怀中的剑往身后藏了藏,连忙躬身:“侯、侯爷!小人在此……等候少主,有些军械需要核对。”他心跳如鼓,只盼姬昌不要多问。
    姬昌却缓步走近,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厚布:“你怀中是何物?气息……颇为不凡。”
    吕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支吾道:“是……是一把新打造的剑,想请少主品鑑是否趁手……”
    “哦?新剑?”姬昌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吕尚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给?玄凤的警告言犹在耳!不给?如何解释?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姬昌已不由分说,径直取过了他怀中的包裹。
    入手沉重,隔著布都能感受到一股隱而不发的正气与锋芒。姬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直接解开了包裹。
    暗金的剑身,沉凝的气势——太阿剑暴露在晨光下,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清。
    “好剑!”姬昌忍不住讚嘆一声,手指轻抚过剑身,感受著那奇异的纹理和隱隱的脉动,“此剑……绝非寻常铁匠所能铸。吕尚,你从何处得来?”
    吕尚脑子飞快转动:“是……是小人偶然从一游方匠人处购得,觉得不凡,故想献给少主……”
    姬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剑的来歷,反而道:“今日之战,由我代发儿出战。此剑,便由我使用。”
    “不可!”吕尚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姬昌挑眉:“为何不可?”
    吕尚急得额头冒汗,搜肠刮肚找理由:“此剑……此剑形制、重量,都是按照少主体魄习惯打造的,侯爷您用恐怕不趁手!
    而且……而且此剑似乎有些……有些邪门,小人觉得还是等少主……”
    “邪门?”姬昌举起太阿剑,对著晨光仔细端详,感受著其中磅礴的正气,“我倒是觉得,此剑正气凛然,正是诛邪破魔的利器。
    至於趁不趁手……”他手腕轻抖,挽了个剑花,动作虽不如年轻时迅捷,却沉稳精准,“尚可。今日,我便用此剑了。”
    他將剑归入临时找来的剑鞘,看向还在试图劝阻的吕尚,语气缓和了些:“吕尚,你有心了。能为发儿寻来如此神兵,又在此守候……是个忠僕。替我换上甲冑吧。”
    吕尚心中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姬昌穿戴甲冑,一边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侯爷,此剑毕竟未经实战检验,万一……”
    “没有万一。”姬昌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战,我必须胜。为此,我需要最好的剑。这把,正好。”
    甲冑穿戴整齐,年近五旬的西伯侯,仿佛重新变回了当年那个征战四方的將领。
    他握紧太阿剑的剑柄,感受著其中传来的、仿佛与血脉隱隱共鸣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大步朝著校场走去。
    吕尚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玄凤的话……
    ***
    校场周围,早已人山人海。
    压抑了数日的恐惧、悲愤、期待,在此刻匯聚成一种沉默的洪流。
    当人们看到走入场中的是西伯侯姬昌,而非少主姬发时,一片譁然。
    姬昌没有解释,只是持剑立於场中,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
    亡灵武士如期而至,依旧沉默,死寂。
    战鼓擂响。
    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角斗,终於再次打响。
    姬昌虽已年迈,但根基扎实,经验老辣。
    他並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利用太阿剑的锋锐和自身的技巧,与亡灵武士周旋。
    剑光闪烁,每一次交击,太阿剑都在亡灵武士那布满伤痕的古老甲冑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暗金色的剑身与暗沉的死气碰撞,发出嗤嗤的轻响。
    数十回合后,姬昌抓住一个机会,猛地欺身近前,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撞在亡灵武士的面甲之上!
    “咔嚓!”
    锈跡斑斑的面甲应声碎裂,脱落!
    全场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惊恐的吸气声!
    面甲之下,並非想像中狰狞的骷髏或腐肉,而是一张……仿佛蜡像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极度扭曲僵硬的人脸。
    皮肤是灰败的暗青色,眼眶深陷,眼球浑浊无光,嘴唇乾瘪开裂,依稀能辨出查戎生前的些许轮廓,却再无半分生气,只有无尽的死寂与怨毒。
    亡灵!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但姬昌,这位亲手杀死过查戎一次的人,眼中却只有更加决绝的坚定。他毫不退缩,再次挥剑攻上!
    查戎似乎被激怒了,攻击陡然变得更加狂暴、迅捷。
    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沉重的古剑带著悽厉的风声,一次次劈砍而下。
    姬昌渐渐力不从心,只能凭藉经验和太阿剑的锋利勉强支撑、闪躲。
    在一次剧烈的碰撞中,姬昌虎口崩裂,太阿剑竟脱手飞出,“噹啷”一声落在数丈外的地上!
    “侯爷!!”人群中发出惊呼。
    查戎毫不留情,挥剑猛攻!姬昌失去了兵器,只能狼狈翻滚躲避,险象环生,被一步步逼向校场边缘的木製围栏!
    就在查戎高举古剑,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剑锋却“咚”地一声,深深嵌入了结实的木製围栏横樑之中!
    电光石火之间!姬昌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一脚蹬在查戎胸口,將其踹得倒退两步,同时借力扑出,一把抓住了地上的太阿剑!
    起身,拧腰,突刺!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噗——!”
    暗金色的太阿剑,精准地刺入了查戎腹部甲冑的裂缝,直没至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查戎身体僵住,低头看著刺入身体的剑。
    紧接著,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刺入他身体的太阿剑剑身,骤然亮起璀璨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纯净的真火,从伤口处迅猛蔓延,瞬间包裹了查戎全身!
    在那神圣的金红火焰中,查戎那腐朽的身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化作无数灰白色的飞灰,簌簌落下,被晨风一吹,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那柄插在地上的、光芒渐敛的太阿剑,和几片焦黑的甲冑碎片。
    贏了?!
    短暂的死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亡灵伏诛!西伯侯威武!
    人群角落,一身普通民妇装扮的绪方,冷冷地看著场中持剑而立的姬昌,又看了看那柄太阿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诧异与不甘,隨即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欢呼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
    姬发的房间。
    当震天的欢呼声隱约传来时,姬发猛地从昏沉中惊醒。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乏力,仿佛宿醉未醒。
    发生了什么?他挣扎著起身,衝到门边,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锁死!
    “开门!谁锁的门?!史元先生?!”他用力拍打房门,怒吼。
    无人应答。只有窗外越来越响的欢呼声,像针一样刺著他的耳膜。
    他退后几步,猛地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向房门!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却纹丝不动。
    “父亲!让我出去!!”他嘶吼著,声音中充满了被欺骗、被剥夺的愤怒与屈辱。
    为將者的荣耀,战士的尊严,军令的严肃……此刻都被这扇锁死的门践踏得粉碎!
    直到一切声响平息,那锁才从外面被打开。
    姬发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冲了出去,却只看到校场上正在清理的痕跡和人群散去的背影。
    他双目赤红,径直衝向了父亲所在的內室。
    ***
    內室中,史元正在为姬昌手臂上的一处擦伤敷药。
    姬昌脱下甲冑,略显疲惫,但精神却很好,手中轻轻抚摸著那柄太阿剑,眼中满是惊嘆。
    “史元,你看此剑。”他將剑递给史元,“我征战半生,见过不少名剑利器,却从未有过如此感受。
    用它之时,仿佛……心念都与剑相通,正气自生,污秽辟易。真乃神兵!”
    史元接过剑,仔细端详。当他的目光落在剑格处那仿佛天然生成、又似蕴藏玄奥的纹路,以及剑柄上那以极其隱秘的灵纹鐫刻的两个古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一面是“执拿”,一面是“断舍”。
    执拿何物?断舍何故?此剑来歷,绝非寻常!
    他立刻想到了吕尚之前的异常……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侯爷,此剑……是吕尚给您的?”史元声音有些发乾。
    “正是。那孩子,倒是有心。”姬昌点头。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姬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著怒火,大步走了进来。
    史元见状,连忙起身:“侯爷,少主,老朽先行告退。”
    他拿起药箱,对姬发复杂地看了一眼,匆匆离去。
    室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父亲!”姬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为何代我出战?!您这是背弃了校场的规则,践踏了为將者的尊严,更是视军令如无物!您让我以后如何统领將士?如何服眾?!”
    面对儿子的质问,姬昌没有像往常那样严厉斥责,反而异常平静。
    他放下太阿剑,走到姬发麵前,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眼中燃烧著不甘与委屈的年轻人。
    “发儿,”姬昌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姬发从未听过的、深沉的疲惫与温柔,“你说得对。为父今日所为,不合规矩,有违將道。”
    他抬手,止住姬发欲要反驳的话,继续道:“但你知道,当我看到杜禾、王质的尸体,当我猜到那武士可能是查戎亡灵,当我想到你要面对的是一个不死不休的怪物时……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直视著姬发的眼睛,那双经岁月沉淀的眼中,此刻竟泛起了微微的水光:“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发儿。”
    姬发浑身一震,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
    “你大哥在朝歌,身不由己,生死难料。你三弟过继在外,难得一见。你……”
    姬昌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我膝下仅存的、能日日见到的儿子。看著你长大,看著你像你母亲一样善良刚直,看著你承担起越来越多的责任,我骄傲,却也日夜担心。”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姬发紧绷的肩膀,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父亲的力量:“什么军令,什么规矩……跟你的性命比起来,都不重要。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事都重要,比西岐重要,甚至……比为父这条老命,更重要。”
    “我知道你怪我,怨我。但就算我今日战败,我也不后悔这么做。
    因为我是你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哪怕……你会因此恨我。”
    一番话,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大道理,只有最朴实、最深沉的父爱。
    姬发怔怔地看著父亲,看著他鬢角刺眼的白髮,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后怕,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眼眶。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声音沙哑:“父亲……我……”
    姬昌將他轻轻拥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亡灵已除,你也安全了。以后……父亲不会再这样了。西岐,终究要交到你手里的。”
    父子二人静静相拥,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冰释。
    ***
    是夜,史元的小院。
    “吕尚,那柄剑,究竟从何而来?”史元神色凝重,“上面的灵纹……绝非此世常见。亡灵被诛,是你用了什么办法?”
    面对史元洞悉一切的目光,吕尚知道无法再完全隱瞒。
    他低声道:“先生,我……確实动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藉助了某种古老存在的力量,才得到此剑,並赋予了它克制亡灵的特性。
    但我对天发誓,绝无害人之心,也未曾研习任何邪术血法!”
    史元盯著他看了许久,最终嘆了口气:“我信你。但此事,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
    吕尚连忙点头。
    然而,就在吕尚以为暂时过关时,脑海中陡然响起了玄凤那威严而急促的召唤!
    他匆匆告別史元,再次潜入地底石窟。
    刚进入石窟,一股炽热而愤怒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玄凤巨大的身躯在锁链中挣动,幽暗的翎羽上金光乱窜,金色的眼眸燃烧著熊熊怒火!
    “吕尚!”玄凤的意念如同惊雷,震得吕尚神魂发颤,“你违背了誓言!用剑者並非姬发!是姬昌!”
    吕尚被它的怒火震慑,连忙解释:“当时形势所迫,姬昌侯爷代子出战,我无法阻止!而且,剑確实诛杀了亡灵……”
    “荒唐!”玄凤厉声打断,“姬昌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鲜血?这些业力因果,虽非全是他本意,却都繫於他身!他执拿太阿,剑中净魔之力与他身上业力相衝,长久必遭反噬,引来魔魘。”
    它巨大的翅膀因愤怒而微微张开:“我叮嘱过你,此剑只能由姬发使用!现在……你让我如何信你?!”
    吕尚如遭雷击,他从未想过其中还有如此复杂的关窍!“我……我真的不知会这样!”
    玄凤冷冷地看著他,眼中充满了失望:“此剑已成隱患。必须立刻將其收回,投入凡俗之力绝难触及的绝地,任时光消磨其灵性。否则,貽害无穷!”
    “我现在不相信你了,孩子。”玄凤的意念带著沉痛的决绝。
    吕尚低下头,內疚確也恭敬道:“前辈,剑……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按您所言,將其处置。”
    玄凤凝视著他,继而疲惫地闔上眼眸:“……去吧。”
    ***
    离开石窟,吕尚的心跳得厉害。他没有回住处,而是趁夜再次潜入侯府。
    或许是因为白日大战刚过,守卫有所鬆懈,他顺利地在武库中找到了锦盒中的太阿剑。
    他抱著剑,出了城,一路来到了奔流不息的黄河岸边。
    月色下的黄河,浊浪滚滚,声如雷鸣,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
    河面宽阔无边,对岸隱在黑暗中,河水深不见底。
    吕尚站在河边,望著手中暗金色的太阿剑。
    他低声不语,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將太阿剑高高举起,然后奋力掷向黄河中心!
    暗金色的流光划过夜空,“噗通”一声轻响,没入汹涌浑浊的河水之中,连个浪花都未曾溅起多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水流淌,亘古不变,仿佛吞噬了一切秘密与誓言。
    吕尚站在岸边,望著恢復平静的河面,心中並无多少轻鬆,反而沉甸甸的。
    他又一次违背了承诺,这把神兵终究还是没有投入玄凤口中的『绝地』。
    但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无论如何,他要守护的人,还活著。西岐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而未来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神剑沉河,或许是一个结束,也或许,是另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故事的,无声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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