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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呼我真名——姜子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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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姜子牙 作者:佚名
    第33章 呼我真名——姜子牙
    “谁?!”魔魘发出尖锐的嘶吼,“我的领地,谁敢——”
    人形轮廓抬起手,对妲己轻轻摇了摇头。
    妲己涣散的眼神一凝。
    她看著那道光的轮廓,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一股熟悉感。
    “我……”她的嘴唇动了动。
    轮廓不再看她,转身面向巨大的魔魘。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笔直指向魔魘的核心——那三个旋转的漩涡。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个字。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字。
    “**散**。”
    但在那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碧落的空间都“凝固”了一瞬。
    魔魘的嘶吼戛然而止。
    “这不可能——”魔魘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言出法隨……这种级別的灵能……你到底是谁?!”
    光之轮廓没有回答。
    它只是维持著抬手指向魔魘的姿態,身影开始变得稀薄——显然,强行在碧落中施展这种程度的力量,对它也是巨大的消耗。
    而趁著这个机会,妲己猛地清醒过来。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更加清晰。她看了一眼光之轮廓,又看了一眼仍在颤抖但已经开始重新凝聚的魔魘,然后——
    她冲向了时雨。
    “孩子,醒醒!”她的手穿过泡泡,轻轻摇晃时雨的肩膀,“时雨,我是来救你的!醒过来!”
    泡泡里,时雨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魔魘发出愤怒的咆哮。
    虽然被那个神秘的“言出法隨”重创,但它的核心未碎,依然拥有力量。
    它放弃了对光之轮廓的追问,转而將全部恶意投向妲己——
    “既然你找死——”
    阴影巨爪凝聚,狠狠拍向妲己和时雨。
    ---
    同一时间,碧落深处,另一个角落。
    申公豹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废墟。这里的每一块碎砖、每一片瓦砾,都残留著灵能灼烧的痕跡。焦黑的墙壁上,隱约能看到曾经刻画过的符文——那是清净塔的標记。
    “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熟悉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申公豹猛地转身。
    说话的人穿著破法戍卫的制式鎧甲,脸上戴著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中握著一桿长枪,枪尖对准申公豹的心臟。
    “这里是你曾经的『家』。”戍卫的声音毫无感情,“南鄂清净之塔。十年前,因为你的一次『失误』,这里死了七个学徒,三个导师,还有十二个平民。”
    “不……”申公豹后退一步,“那次事故是……”
    “是什么?”戍卫逼近一步,“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凡人』的死活?”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废墟重组,变回了一座完整的清净之塔。
    申公豹跪在废墟前,浑身是血。
    周围围著一圈戍卫,长枪全部指著他。
    领头的戍卫——就是此刻站在他面前这个——冷冷地宣布:“术士申公豹,私自研习血法,罪无可恕,现在为其执行封魔仪式。”
    “不……不是这样的……”申公豹捂住头,“我不是——”
    “原来南鄂的血疫是你的手笔?”戍卫的声音充满讥誚,“那些死去的同袍?那些变成血傀的平民?申公豹,你总是这样——永远不承认自己的错,永远觉得是別人在迫害你。”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他看到了自己逃出塔外的日子。
    在鄂国,他被何鼎追捕,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身旁永远是同样的眼神——警惕、厌恶、恐惧。
    “看,”戍卫的声音变得温柔,却更加恶毒,“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待术士的。
    破法戍卫?他们根本不是保护者,他们是枷锁!是压在术士脖子上的脚!”
    申公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体內的血开始沸腾,与灵能的衝突变得更加剧烈。
    疼痛像千万根针在扎他的骨髓,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愤怒。
    “他们说术士危险……但真正危险的是谁?”戍卫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是那些手握权力、隨意决定他人生死的人。
    是那些把术士关进塔里、像饲养牲畜一样『管理』的人。申公豹,你还要忍多久?”
    “我……”
    “想想绪方。”戍卫的声音充满诱惑,“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不躲不藏,她用力量说话。朝歌至少给她尊重——因为他们需要她的力量。而在西岐?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申公豹抬起头,双眼开始泛红。
    不是血傀之血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暗红。
    “破法戍卫……”他喃喃道,“都……该死?”
    “是的。”戍卫笑了,“都该死。”
    一只阴影构成的手,递到申公豹面前。
    手中握著一柄缠绕著血光的匕首。
    “接过它。接过復仇的权柄。”
    申公豹看著那柄匕首,缓缓地……伸出了手。
    ---
    妲己这边。
    魔魘的巨爪已经落下,距离妲己和时雨只有三尺。
    妲己咬紧牙关,將时雨护在身后。她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但她绝不后退。
    就在这时,时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清澈的翠绿色,像最纯净的翡翠。他看著妲己,又看向即將落下的巨爪,然后——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那只阴影巨爪,在距离他们只剩一尺时,忽然“凝固”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某种灵力禁止了靠近。
    “你……”魔魘的声音中充满震惊,“你怎么可能——”
    时雨没有看魔魘。他转头看向湖面某处,那里,光之轮廓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姜……子牙……”时雨轻声说,声音稚嫩却清晰。
    话音落下,他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
    光晕扫过湖面,所过之处,黑暗褪去,凝结的恐惧消散。
    魔魘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它的身躯在青光中迅速消融。
    它最后的意识锁定在光之轮廓消失的方向,用尽全部力量嘶吼出一个名字——
    “姜子牙!!!”
    声音在碧落中迴荡,然后戛然而止。
    魔魘彻底消散。
    湖面开始崩塌,碧落的梦境即將结束。
    时雨抓住妲己的手,另一只手指向某个方向:“那边……那个术士……需要帮忙……”
    妲己毫不犹豫,抱起时雨,朝那个方向衝去。
    ---
    废墟之中。
    申公豹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柄血光匕首。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不是灵能,不是血法,而是某种更本源、更接近“憎恨”本身的力量。
    “对,就是这样。”戍卫——或者说,“復仇”魔魘残留的蛊惑之音——在他脑海中低语,“现在,让那些迫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
    一道青光,撕裂了废墟的幻象。
    妲己抱著时雨冲了进来。她看到申公豹手中的匕首,脸色大变:“申公豹!扔掉它!那是魔魘的陷阱!”
    申公豹看见妲己,瞳孔突然一震。
    碧落只有术士的心念方可进入,妲己这是——
    还未等他西西思考,碧落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时间不多了。”妲己急切地说,“申公豹,我们一起带时雨回去。”
    申公豹沉默著。
    他看著手中的匕首,又看看时雨,最后看向周围逐渐崩塌的废墟幻象。
    魔魘最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就是自由的——”
    申公豹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
    他扔掉了匕首。
    匕首落地的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走。”他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嘶哑,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冷酷。
    妲己鬆了口气,將时雨递给他:“你抱著他,我来开路。”
    申公豹接过时雨,紧紧抱在怀里。三人沿著那条闪烁的血线,朝现实的方向衝去。
    在他们身后,废墟彻底崩塌。
    而在崩塌的中心,一个微弱的、充满怨恨的意念残留著,那是“復仇”魔魘最后的碎片:
    “姜子牙……你会后悔的……仇恨是永不消散的……”
    ---
    现实世界。广场。
    血阵的光芒忽明忽灭,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绪方跪在阵图边缘,七窍都在渗血。维持两个意识进入碧落的通道,远超她的负荷。
    更糟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留在碧落中的“锚点”——那缕用来引导的血法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反向侵蚀。
    “不行了……”她咬牙,“通道要塌了……他们再不回来——”
    话音未落,血阵中央,申公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暗红。
    几乎同时,他怀中凭空出现了昏迷的时雨——孩子的身体从虚幻凝实,稳稳落在他臂弯里。
    “成功了!”姬发惊喜道。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绪方眼中凶光一闪。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通道关闭前,施术者和被接引者之间会有短暂的能量共鸣。那是血法反噬的最佳时机!
    “以血为引,以魂为偿——”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出恶毒的咒文,“谢谢你们把这孩子带出来。现在,他是我的了!”
    暗红色的血线从她指尖射出,直刺申公豹的心臟!
    申公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髮。
    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后发先至。
    “鏗!”
    剑光精准地斩断了血线。
    尹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申公豹身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他看向绪方,眼神平静:“偷袭?前辈的手段还是这么下作。”
    “下作?”绪方冷笑,擦去嘴角的血,“这么多年的经歷教会我很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妨碍我的都得死。”
    她还想再施法,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透支太严重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妲己也“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翡翠碎裂的地方隱隱作痛。
    史元立刻上前检查她的状况,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快速在她手中塞了一小瓶药粉:“含在舌下,能暂时平復灵能波动。”
    妲己感激地看了史元一眼,依言照做。
    “绪方。”姬发走上前,剑已出鞘,“你信用何在。”
    “信用?”绪方喘息著,却还在笑,“此前的约定我都履行了,我可没承诺过救下那孩子以后的事。”
    韩令和何勖一左一右围了上来,眉心血印同时亮起。
    “就凭你们?”绪方扫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虚弱的申公豹和妲己身上,“两个主力废了,一个老头子,一个剑客,再加上你们这些残兵败將……真以为能留住我?”
    她双手再次结印,准备將他们全部剿灭。
    但印结到一半,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因为尹郊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
    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你可以试试。”尹郊的声音依旧平静,“是你的术法快,还是我的剑快。”
    绪方死死盯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个剑客的身法和剑意……她竟然完全看不透深浅。
    而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魔魘母巢,开始崩塌。
    时雨被救回,失去核心的魔魘们开始失控、互相吞噬。
    巨大的巢穴像融化的蜡像般垮塌,里面被困的三千守军终於解脱——仍有少数奄奄一息者。
    “巢穴要炸了!”韩令大喝,“所有人后退!”
    姬发看了一眼绪方,又看了一眼崩塌的巢穴,咬牙:“先救人!组织还能动的士兵撤退!史元、吕尚,救治伤员!”
    眾人立刻行动。
    尹郊的剑依然抵著绪方,但他微微侧头,对姬发说:“她交给我。你们先撤。”
    姬发深深看了尹郊一眼,点头:“有劳。”
    眾人开始有序撤离广场。吕尚经过尹郊身边时,尹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做得好。”
    吕尚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男人。
    这个人是何是察觉我进入碧落的?以我的能力,应该不会產生灵能波动。
    在碧落中,那个救了妲己、重创魔魘的光之轮廓——就是吕尚。
    他冒险分出一缕意识潜入,用言灵击溃魔魘,但也几乎耗尽了灵能。
    此刻他的头痛得像要裂开,全靠意志强撑。
    尹郊不仅看出来了,还替他掩护了施法时的微弱波动,这才掩盖住了他的气息。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
    眾人退到安全距离时,广场中央的巢穴终於彻底爆炸。
    而趁著爆炸的混乱,绪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尹郊没有追。
    他收剑归鞘,看著血光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让她跑了?”姬发走过来。
    “她短时间內构不成威胁了。”尹郊说,“而且……她活著,或许比死了更有用。”
    “什么意思?”
    尹郊没有解释,转身看向正在被史元救治的时雨,以及坐在一旁调息的申公豹和妲己。
    “他们需要休息。”他说,“尤其是申公豹……他的状態不太对。”
    姬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申公豹盘膝坐著,闭目调息。
    表面看起来平静,但姬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跡。
    那不是疲惫的颤抖。
    那是压抑著某种激烈情绪的颤抖。
    而另一边,妲己靠在残垣边,史元正在为她把脉。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只是当她偶尔看向姬发时,眼中会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疏离、怀疑……还有一丝深深的痛苦。
    姬发心中莫名一紧。
    从碧落回来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
    深夜。临时营地。
    大部分人都睡了。韩令和何勖在守夜,姬发在规划明天的行动——结界开始削弱,他们需要儘快组织倖存者撤离临冬城。
    营地角落,尹郊找到了独自坐在火堆边的吕尚。
    “给。”他递过去一个水囊。
    吕尚接过,低声道谢。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看著跳动的火焰。
    “碧落的事,”尹郊忽然开口,“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吕尚握紧水囊。
    “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隱藏如此难得的天赋。”尹郊继续说,“但你有你的理由。而且……你救了他们。你才是那个英雄,哪怕没有人知道。”
    吕尚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尹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尊重和理解。
    “为什么帮我?”吕尚声音有些激动,还有些欣喜。
    尹郊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像你这样……愿意默默做事,不求名声的人,很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麻烦——要安置这座城里倖存的几万人,要处理天幕裂痕的后续影响。”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们救回来的那个孩子……时雨。或许得为他寻个归宿。”
    吕尚瞳孔微缩。
    尹郊继续说,“这孩子……不简单。他知道你的能力吗?”
    吕尚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却在碧落当中听到他称自己为『姜子牙』。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当时雨在碧落中喊出它时,他灵魂深处確实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就別去想他。”尹郊最后说,“我还以为那孩子是你的同族之类的。”
    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吕尚独自坐在火堆边,握紧水囊,抬头看向星空。
    天幕裂痕已经开始弥合,但被撕裂的“伤口”还在。
    他知道,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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