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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九色神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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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姜子牙 作者:佚名
    第36章 九色神鹿
    塔门关闭的瞬间,世界变了。
    而是光影流转,吕尚只觉脚下一空,失重感袭来。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阳光刺眼,鸟鸣清脆。
    他站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藤蔓缠绕,野花遍地。
    这不是北崇边境的雪山,这是……西岐的树林。
    “吕尚!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尚猛地转身。
    姬发站在不远处,穿著一身轻便的猎装,背著长弓,腰间挎著箭袋。
    他脸上是熟悉的、带著几分少年意气的笑容——那种轻鬆的笑意,吕尚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姬发?”吕尚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不对,“啊,我是说——”
    “这就对了。”姬发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跟你说多少次了,私下里別那么拘谨。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私下里直呼我名字也无妨。”
    吕尚愣住。
    “怎么,今天真魂丟了?”姬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就是出来打个猎嘛,至於这么紧张?放心,今天我罩著你,保证让你见识见识西岐第一神射手的本事。”
    打猎?
    吕尚大脑飞速运转。
    他环顾四周——只有他和姬发两人。
    而且姬发似乎完全不记得北崇的事,甚至不记得他们此行的目的。
    或许是幻境。
    吕尚能感觉到,周围充斥著一种纯净而庞大的灵能——那是塔內的力量。
    这股力量削弱了附近天幕的屏障,让他们“入梦”,暂时忘却了现实。
    这或许是……神女安排的试炼。
    吕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清楚试炼的规则,但也明白绝不能破坏试炼的进程。
    “没,我就是……昨晚没睡好。”吕尚挠挠头,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
    “又熬夜了?”姬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史元先生对你也太严苛了。走,今天带你活动活动筋骨。”
    姬发转身朝丛林深处走去,脚步轻快。
    吕尚默默跟上,心里却在飞速思考。
    丛林很深,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偶尔有小动物从草丛中窜过,姬发会停下脚步,搭箭上弦,但每次都摇摇头放下弓。
    “太小,没意思。”他说,“要打就打大的,让父亲好好看看我的本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异常的痕跡。
    不是小动物。
    地上有清晰的蹄印,每个都有碗口大小,深深印在泥土里。
    旁边的灌木有被啃食的痕跡,但很整齐,像是被某种温和的动物仔细挑选过。
    “大的来了。”姬发眼睛亮了,“吕尚,你从左边绕过去,看看前面是什么。我——”
    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怪了,卫兵呢?刚才不是还跟著吗?”
    “可能走岔了吧。”他说,“要不咱们先回去?就咱俩,万一遇到猛兽……”
    “猛兽?”姬发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吕尚,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秋狩冠军。再说了,真有危险,不是还有你吗?你跑得那么快,搬救兵总来得及吧?”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但那份篤定让吕尚心里一紧。
    “行吧,我去看看。”吕尚不再劝,他知道劝不住。
    他捡起一节枯枝防身。
    越往前走,周围的光线越明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清香。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林间空地,中央有一汪清泉。
    泉水边,一只鹿正在低头饮水。
    但不是普通的鹿。
    它的皮毛闪烁著九种顏色——隨著呼吸和光线变换,流光溢彩。
    鹿角不是分叉的树枝状,而是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它的眼睛是纯净的琥珀色,看向吕尚时,没有丝毫警惕,只有温和的好奇。
    九色神鹿。
    传说中的祥瑞之兽,凤毛麟角,百年难遇。
    吕尚手中的枯枝掉在地上。
    他看呆了。
    不只是因为鹿的美丽,更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只鹿身上散发著一种极其纯净、极其神圣的灵能。
    那不是野兽该有的力量,而是接近神性的光辉。
    “吕尚?发现什么了?”姬发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压得很低。
    吕尚猛地回神。
    不行。不能让姬发看到它。不能——
    但已经晚了。
    姬发从灌木后探出头,看到了九色鹿。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再变为狂喜。
    他缓缓取下长弓,搭上一支箭。
    动作轻柔,生怕惊动猎物。
    “等等!”吕尚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姬发!那是祥瑞,不能杀!”
    迟了一步,箭矢疏忽而至,破空声尖锐。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入它的脖颈。
    它发出一声淒婉的哀鸣,像是一个纯洁生灵临死前的悲歌。
    九色光华开始黯淡。
    姬发兴奋地跑过来,脸上是狩猎成功的狂喜:“中了!完美!吕尚你看到没有?一箭封喉,分毫不差!”
    吕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走到鹿的身边,跪下,痛惜地抚摸它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对不起……”他低声说。
    “对不起什么?”姬发不解,他还在沉浸在兴奋中。
    吕尚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愣住了。
    因为在姬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白髮白须的老人,穿著一身朴素的白袍,面容带著一种超越岁月的威严。
    他静静站在那里,看著倒地的九色鹿,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沉的悲伤。
    两人目光对上。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姬发回头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没什么。”吕尚低下头,“可能……眼花了。”
    ---
    西岐王城,侯府前院。
    九色鹿的尸体被小心地摆放在铺著绸缎的木台上。
    儘管已经死去,但它身上残存的九色光华依然在阳光下流转,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嘆。
    姬昌绕著木台走了三圈,脸上的讚赏毫不掩饰。
    “好,好!”他拍著姬发的肩膀,“不愧是我姬昌的儿子!九色神鹿,百年难遇,这都能让你猎到!”
    “父亲过奖了。”姬发躬身行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姬昌大笑,“传令下去,今日全城同庆!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我西岐出了怎样的少年英杰!”
    “侯爷。”史元从人群中走出,脸色凝重,“九色鹿確是祥瑞。古籍有载,杀害祥瑞者……恐有不祥。”
    场中欢庆的气氛微微一滯。
    姬发皱眉:“史元先生,您这话说的,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老夫只是……转述记载。”史元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確。
    “发儿说的有理。”姬昌摆摆手,“史元,你多虑了。传说终究是传说,不可尽信。今日是大喜之日,莫要扫兴。”
    史元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是。”
    但吕尚看到,老医师看向九色鹿尸体的眼神里,是深深的忧虑。
    “传说”,不过是史元一种更为委婉的说法而已。
    ---
    接下来的几天,吕尚一直心神不寧。
    而姬发,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
    “当时那鹿离我至少百步,而且正在移动。”
    姬发比划著名,“我就这么搭箭、拉弓——咻!一箭命中!你们是没看到,那鹿倒下的时候,身上的光哗的一下,照亮了整片林子!”
    “殿下威武!”士兵们纷纷恭维。
    吕尚站在人群外围,沉默地看著。
    “吕尚!”
    姬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发什么呆呢?”姬发走过来,笑容满面,“走,陪我去校场练箭。今天雷开那傢伙不在,咱们可以多玩会儿。”
    两人並肩走在王城街道上。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看到姬发都恭敬行礼,口称“殿下”。
    “你说,父亲会不会把这事记入宗册?”姬发忽然问。
    “应该……会吧。”吕尚说。
    “那就好。”姬发满意地点头。
    吕尚心里一酸。
    其实姬发本性不坏,只是……太年轻了,像个孩子一样喜欢炫耀自己的功绩。
    ***
    校场上,姬发展示了他精妙的箭术。三箭连发,全部命中百步外的靶心,引得围观的士兵们阵阵喝彩。
    “怎么样?”姬发收起弓,得意地看向吕尚。
    “厉害。”吕尚由衷地说。
    “那是。”姬发把弓递给他,“你也试试?”
    吕尚接过弓,笨拙地搭箭、拉弦——他在箭术上確实没什么天赋。
    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勉强扎在靶子边缘。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进校场:
    “殿下!侯爷急召!出大事了!”
    ***
    西岐城外,原本应该是绿色的麦田。
    但现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枯黄。
    麦秆乾瘪倒地,叶子捲曲焦黑,土地龟裂。
    风吹过时,没有麦浪,只有一片沙沙的、如同骨片摩擦的声响。
    姬发站在田埂上,脸色苍白。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昨天还好好的……”
    姬昌站在他身边,面容铁青。
    史元蹲在地上检查,许久才起身:“不是虫害,不是乾旱……像是生命力被突然抽乾了。”
    “血疫?”雷开沉声问。
    “不像。”史元摇头,“没有污染痕跡。这更像是……某种诅咒。”
    “诅咒”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约而同地,目光都飘向了姬发。
    姬发察觉到了,猛地转头:“你们看我干什么?难道以为这是我造成的?”
    没人接话。
    “荒唐!”姬发的声音提高了,“我猎一只鹿,就能让整个西岐的庄稼枯死?”
    “殿下息怒。”史元说,“当务之急是救灾。粮仓已经开始发放救济,但储量有限。”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急速恶化。
    先是西岐周边的农田全部枯死,接著是更远的村庄。
    粮仓前排起了长队,恐慌开始蔓延。
    第五天,发生了第一起抢粮事件。
    雷开亲自带兵追捕,当天下午,那十几个人的人头就掛在了城门口。
    “凡偷盗救济粮者,斩立决。”命令传遍全城。
    但飢饿比死亡更可怕。
    然后,更大的灾难来了。
    西岐城內的水井,一夜之间全部乾涸。
    打上来的只有沙子,连一点湿气都没有。
    侯府议事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术士。”雷开斩钉截铁,“只有术士有这种手段。西岐境內一定隱藏著强大的术士,他在报復。”
    “报復什么?”姬昌揉著眉心。
    “报復我们对术士的管控,报復清净之塔。”
    雷开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甚至可能……这个术士就在我们中间。”
    ---
    夜里,吕尚离开侯府,来到一口乾涸的水井边。
    他蹲下身,將手伸进井口。
    灵力运转。
    沙子毫无反应。
    “**聚**。”
    沙子微微动了动,但依然乾燥。
    “**溯**。”
    这一次,连动都不动了。
    吕尚收回手,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诅咒,施术者的能力远在他之上。
    “吕尚?”
    身后传来姬发的声音。
    吕尚转身。姬发站在不远处,只著一身简单的便服。
    “殿……姬发?”吕尚改口,“你怎么来了?”
    “睡不著。”姬发走到井边,看著乾涸的井底,“出来走走,就看到你在这里……在做什么?”
    “试试能不能打出水。”
    “有用吗?”
    吕尚摇头。
    姬发沉默了很久,忽然问:“吕尚,你说实话……你觉得,这些事和我杀那只鹿有关吗?”
    吕尚张了张嘴。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怎么想。”姬发苦笑。
    “也许错不在狩猎,”吕尚轻声说,“而在……为什么狩猎。”
    姬发愣住了。
    就在这时,街角一道黑影闪过。
    “谁?”姬发瞬间警觉。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追了上去。
    黑影速度很快,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梭。
    转过三个街角后,黑影消失在一条死胡同里。
    一个白髮白须的老人,背对著他们,站在胡同尽头。
    正是吕尚之前见过的那个老人。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
    “你是谁?”姬发手按剑柄。
    “我是那鹿的主人。”老人说,“元始。”
    姬发脸色一变:“是你降下这些灾难,对不对?因为我杀了你的鹿,你就报復整个西岐!”
    元始摇头:“非也。”
    “那这些庄稼枯死、水井干涸,怎么解释?”
    “西岐所遭受之不幸,並非我降下的灾难。”老人平静地说,“而是因你而生,姬发。”
    “胡说!我做了什么?我不过是狩猎了一只鹿——”
    “九色鹿本身是一种封印。”
    元始说,“它镇守著西岐地脉中一道古老的裂痕。现在它死了,封印解除,裂痕开始吞噬生机。”
    他看向姬发:“所以,並非我降下诅咒。西岐的灾难,全是你咎由自取。”
    姬发脸色煞白,后退一步。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无知不是藉口。”元始的语气依然平静,“作为西岐的王子,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万千生灵。”
    姬发无言以对。
    “现在,你命令我收回『诅咒』。”元始看著他,“但我无能为力。封印是你解开的,能挽救西岐的,只有你自己。”
    “我……我该怎么做?”姬发的声音在颤抖。
    “证明自己。”元始说,“证明你有资格成为这片土地的王者。证明你理解『王』的真正含义——”
    “具体呢?我要做什么?”
    “通过考验。”元始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如果……如果我通不过呢?”
    “那么裂痕將永远存在,西岐的生机將永远枯竭。”
    话音落下,老人彻底消失。
    胡同里只剩下姬发和吕尚,以及满地清冷的月光。
    姬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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