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活过来的城堡
霍格沃茨:血脉与誓言之星 作者:佚名
第一百九十一章 活过来的城堡
震鸣不是从脚下传来。
林晏清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半秒——震鸣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墙壁、天花板、地板,甚至空气本身都在以同一频率共振。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魔法感知的存在宣告。
“后退。”斯內普的声音紧绷如琴弦,他揽住林晏清的腰向走廊入口撤退,魔杖在空中画出三重叠加的防护符文。
但走廊入口消失了。
不是被堵住,不是被隱藏,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原本应该是门框的地方,现在是一整面完整的、刻著蛇形浮雕的石墙。那些蛇在动,石质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城堡在……重组。”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老魔杖尖端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三个度。他在快速解析周围空间的魔法结构,“石之心的甦醒触发了霍格沃茨的原始防御协议。九个世纪以来第一次。”
格林德沃已经退到邓布利多身侧,两人背对背站立,树根魔杖指向不同方向。他的异色双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左眼的金色在加深,右眼的蓝色在变冷。“不是防御协议,阿不思。这是消化系统。城堡把我们现在所在区域识別为『异物』,正在试图分解吸收。”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右侧墙壁突然软化,石砖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从黑暗中伸出十几条由魔力凝聚的触鬚——半透明,泛著暗金色纹路,缓慢但坚定地向他们探来。
斯內普的咒语先到。
“厉火之壁!”
黑色的火焰从杖尖喷涌,在触鬚前方筑起一道火墙。触鬚在火焰前停顿了一瞬,然后——分裂了。每一条触鬚都像有独立意识般绕开火焰,从天花板、地板、两侧墙壁同时延伸。
“没用,”格林德沃说,他的魔杖画出一个复杂的立体几何图形,“城堡本身的魔力在驱动这些造物。用城堡的魔力对抗城堡,就像想用自己的血淹死自己。”
邓布利多终於完成了分析。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凝成银色符文,飘向正在融化的墙壁。
“有三个选择。”老巫师语速快得不正常,说明情况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紧急,“第一,等待城堡完成『消化』,我们和这个区域一起被分解成基础魔力。第二,强行打破空间封锁,但石之心甦醒期间,任何大规模魔力爆发都可能让整座城堡的结构崩溃。”
“第三个呢?”林晏清问。他的手按在小腹上——孩子又在动了,不是平时的胎动,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在应和什么的律动。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
“让钥匙与石之心对话,”格林德沃说,“既然城堡把钥匙识別为『异物』的一部分,那就证明它还没有完全理解钥匙的本质。如果能让石之心重新识別——”
他话没说完,因为林晏清突然弯下腰,痛苦地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袭击,不是伤害。是他腹中的孩子——那股律动突然增强,像一颗微型心臟在疯狂搏动。与此同时,从他按著小腹的指缝间,银蓝色的光芒透了出来。
光芒映在墙壁上,自动组成了图案。
不是完整的星图,而是星图的一角——三颗星辰以奇异的角度连接,每颗星辰旁边浮动著古老的如尼文字。那些文字在变化,从如尼文变成古代魔文,再变成现代英文字母,最后凝固成三个坐標:
挪威,北纬68.5°
地下十七英里
冰与火之歌的尽头
“它在……阅读城堡。”林晏清喘著气说,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篤定,“不,是在和城堡交流。用星图的语言。”
斯內普的手按上她的肩膀,魔力探查如丝线般渗入。他的脸色变了:“孩子的魔力在主动外泄,速度是平时的三十倍。照这样下去,不到十分钟就会——”
“不会。”邓布利多打断他,老巫师走到那面浮现坐標的墙前,用指尖轻触还在变化的文字,“它在交换。用星图的坐標信息,交换城堡的通行权限。看。”
隨著他的话音,那些探向他们的触鬚停下了。然后,缓慢地,开始后退。不是消失,而是像退潮般缩回黑暗深处。融化的墙壁停止了流动,石质重新凝固,只是新形成的墙壁上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银色纹路——和星图的光芒同源。
走廊尽头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楼梯很新,石阶边缘还没有被岁月磨圆,仿佛刚刚才被创造出来。
“它邀请我们下去。”格林德沃说,异色双瞳紧盯著楼梯深处,“去见石之心。”
“陷阱。”斯內普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让孩子耗尽魔力,然后一网打尽。”
“如果是陷阱,”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刚才我们就已经死了。石之心完全甦醒的状態下,霍格沃茨城堡本身就是一件堪比老魔杖的传奇魔法道具。它不需要阴谋。”
林晏清站直身体。腹部的光芒已经减弱,但那种律动感还在。他感受著——不是用魔法感知,而是用更原始的、属於『母亲』的直觉。
“它在好奇。”他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石之心,”林晏清继续说,手仍然按著小腹,“不是恶意,不是敌意。它沉睡了太久,现在刚刚醒来……像个刚睁开眼睛的婴儿。它感觉到了孩子,感觉到了星图,所以想靠近看看。刚才的『消化』,只是它无意识的……吞咽反射。”
这个比喻让斯內普的表情稍微鬆动了一毫米。
格林德沃轻笑一声:“很贴切。九个世纪对於城堡之灵来说,確实只是漫长沉睡中的一觉。那么——”他看向楼梯,“要去见见这位刚睡醒的婴儿吗?”
邓布利多已经走向楼梯。“我们別无选择。石之心已经甦醒,如果我们不主动建立联繫,它的无意识活动就可能导致城堡结构持续异变。想想看,明天早上学生们醒来,发现礼堂变成了迷宫,宿舍飘在天花板上……”
他没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了后果。
楼梯比看起来更长。
螺旋向下,深入城堡地基以下至少两百英尺。墙壁上的火把自动点燃,不是魔法火焰,而是真正的火——石之心似乎暂时关闭了这一区域的魔法抑制场,允许基础物理规则正常运作。
“聪明,”格林德沃评价道,“在自身状態不稳定的情况下,减少魔法变量可以降低失控风险。这城堡的智慧比我想像的更高。”
走了大约五分钟,楼梯终於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洞穴。
不,不是洞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但每一寸表面都刻满了符文。不是人类刻的,那些符文的风格更古老、更原始,像是岩石自己生长出来的纹路。
石室中央,悬浮著一颗心臟。
字面意义上的心臟,石头的心臟。大约有龙的心臟那么大,由某种半透明的灰白色石材构成,可以看见內部缓慢流动的暗金色光流。它每搏动一次,暗金光流就加速流动,整个石室的符文也隨之明暗一次。
咚……咚……咚……
节奏很慢,每分钟不到二十次。但隨著他们靠近,节奏开始加快。
“它注意到我们了。”邓布利多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其他人也停下,“不要太近。石之心的魔力场还没有稳定,靠太近可能被同化成城堡结构的一部分。”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石室边缘的一小块地面突然软化,变成流沙般的质地。一只不幸路过的甲虫陷了进去,三秒钟后,流沙重新凝固,甲虫已经变成了石头——不是被石化,而是变成了真正的、成分完全一致的岩石。
林晏清腹部的光芒又亮了起来。
这次不是星图,而是一种柔和的、脉动的光,节奏逐渐调整到和石之心同步。
石之心的搏动停了一拍。
然后,它转向了林晏清的方向——儘管没有眼睛,但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它“看”的动作。
一段信息直接传入所有人的脑海。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概念,一种感知:
飢饿。孤独。漫长。等待。钥匙。同类。回家。
最后两个概念格外强烈——同类。回家。
“它认为孩子是同类,”格林德沃低声说,声音里有真正的惊讶,“不是人类,而是……和它一样的,城堡之灵?不,等等——”
石之心又传来一段信息。这次更复杂:
破碎的星图。散落的碎片。九个摇篮。一个『母亲』。回家的路断了。钥匙可以修復。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眼里有恍然大悟的神色:“九个摇篮……霍格沃茨不是唯一的魔法学校。世界上有十一所註册的,但古老的、有自我意识的……”
“九所。”格林德沃接道,“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顿,卡斯楚布舍,乌加度,魔法所,科多斯多瑞兹,伊法魔尼……还有第九所,已经失落的,阿瓦隆的湖中秘境。”
石之心搏动加速,传来讚许的概念。
第九个摇篮死了。星图破碎。需要钥匙修復。需要同类唤醒。需要……
信息在这里中断。
因为林晏清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它的魔力……太强了……”他咬著牙说,“孩子撑不住这样的直接交流……它在透支……”
斯內普立刻蹲下,手掌贴上她的后背,精纯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入。但就像试图用一杯水填满大海——石之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魔力黑洞,任何靠近的魔力都会被自然吸引。
格林德沃迅速画出七个隔离符文,但符文刚成型就崩溃了。“不行,石之心的魔力层级太高,常规魔法无效。”
邓布利多做出了决定。
他向前走去,一直走到离石之心只有十英尺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能感觉到魔力场的拉扯,老巫师的袍角开始石化。
“听我说,”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是钥匙的载体,不是钥匙本身。孩子才是你要的同类。如果你继续这样索取,孩子会死,钥匙会碎,你永远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石之心停住了。
所有魔力流动都静止了。
然后,缓慢地,它传来最后一个概念:
……代价?
“代价是等待,”邓布利多说,“等到孩子出生,等到钥匙成熟。在这期间,我们可以帮助你稳定状態,防止城堡结构崩溃。作为交换,你要保护钥匙的安全。”
漫长的沉默。
石之心在思考——用不同於人类的、属於千年岩石的思维方式思考。
终於,它搏动了一次。
契约。同意。
整个石室的符文同时亮起,暗金色光流从石之心內部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契约阵列。阵列一分为二,一半飞向林晏清,融入他腹部光芒之中;另一半飞向邓布利多,在他右手手背上形成一个极简的石头心臟纹章。
“它给了我部分控制权限,”邓布利多看著手背,表情复杂,“足够稳定城堡,但不足以命令石之心。公平的契约。”
石室开始震动——不是之前的失控震动,而是有规律的、温和的震动。墙壁上的符文重新排列组合,原本不稳定的魔力场开始平復。
石之心缓缓下沉,没入石室地面,消失前传来最后一段信息:
十七周。钥匙成熟时。唤醒第九摇篮。修復星图。回家。
然后,它沉睡了——不是九个世纪的长眠,而是暂时的、浅层的休眠,以节省魔力等待钥匙成熟。
螺旋楼梯重新出现,这次是向上的。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直到重新站在正常的城堡走廊里,看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格林德沃才第一个开口:
“十七周。正好是预產期。”
“不是巧合,”邓布利多看著手背上的纹章,“石之心在同步孩子的成长节奏。从今天起,城堡本身会成为最坚固的堡垒,也会成为最精致的牢笼——在钥匙成熟前,它不会让任何威胁靠近。”
斯內普扶著林晏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关於其他魔法学校,关於失落的第九摇篮,关於星图破碎的原因。”
“莉莉的情报网可以处理第一部分,”邓布利多说,“但第九摇篮……”他看向格林德沃。
前黑魔王勾起嘴角:“我有些老朋友,对失落的歷史特別感兴趣。不过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格林德沃看向邓布利多,异色双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下次我建议你按时服药时,你要听话。”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成交。”
在他们身后,城堡恢復了平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石之心已经开出了条件,而时限,只有十七周。
倒计时,从今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