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午后余波
霍格沃茨:血脉与誓言之星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午后余波
那夜之后,某种看不见的界限被永久地移动了。
斯內普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將过往严密地封锁在记忆深处。不是那段童年记忆本身——那早已是他的一部分,像骨头上癒合的旧痕,不碰就不痛——而是“被看见”这件事本身。
他在第二天的魔药课上失神了两次。
第一次是讲解月长石粉末的提纯时,他脑中突然闪过林晏清说“谢谢”时的表情——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安静的、全然的接纳。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在示范过滤手法,抬头却看见自己最优秀的学生盯著坩堝出神,忍不住打趣:“西弗勒斯,是不是在想心上人啊?”
全班窃笑。斯內普面无表情地垂下视线,继续手里的工作,但耳根微微发烫。
第二次是临近下课,一个赫奇帕奇女生不小心加多了豪猪刺,坩堝里喷出呛人的紫色烟雾。在烟雾瀰漫的瞬间,斯內普条件反射地想起昨晚联结仪式中断时的银光——同样突然,同样不受控制,同样让他下意识想后退、想封闭。
但他这次没有后退。他挥动魔杖,精准地清理了事故现场,甚至顺手修正了那个女生药剂的酸碱平衡度。女生感激得几乎要哭出来。
下课铃响后,斯卡普霍恩教授叫住他:“西弗勒斯,你最近……状態不错。”圆胖的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有人情味了,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
斯內普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含糊地点头,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午后阳光將城堡走廊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带。他本该去图书馆继续研究那个法阵,但脚步却转向了医疗翼的方向。
走到半路,他停住了。
长廊的窗边,林晏清站在那里,背对著他,望著窗外的庭院。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宽鬆的长袍下,腹部的弧度在光影中显得柔和而真实。他一只手轻抚著肚子,另一只手拿著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只是拿著,像在思考什么。
斯內普没有出声。他靠著冰冷的石墙,就这样看著。
不是观察,不是分析,只是……看著。看著阳光里飞舞的微尘在林晏清发梢停留又飘走,看著他偶尔因为胎动而露出的细微笑容,看著他翻动书页时手指的动作——那手指上还留有昨天取血时的微小针孔,已经癒合,只剩下一个淡红色的小点。
然后林晏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
四目相对。
没有惊讶,没有询问,林晏清只是微笑——那种“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一直知道”的微笑。他合上书,朝斯內普走来,脚步不快,但稳定。
“下课了?”他在斯內普面前停下,声音很轻。
“嗯。”斯內普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霍格沃茨:一段歷史》,翻开的页面正好是城堡建造章节,插图上四位创始人的画像下有一段手写的批註,字跡清秀。
“我在查斯莱特林可能留下的其他密室。”林晏清解释,“系统帮我筛选了所有提到『地下空间』『隱秘房间』的段落。你看这里——”
他翻开书页,指向一段文字:
“……萨拉查·斯莱特林据信在城堡地基中留下了不止一个密室,其中最为人所知的是传说中的蛇怪巢穴。但据一些边缘史料记载,他更重视的是另一类房间:不用於战斗或训练,而是用於『保存』——保存知识,保存魔法,保存某些他认为重要到必须被隔离於世的东西……”
“保存。”斯內普重复这个词,脑中立刻浮现那扇门上的螺旋符文,那个需要身份验证才能进入的房间,“不是守护,不是隱藏,是保存。”
“而且是有选择的保存。”林晏清翻到下一页,那里有一张模糊的复製插图,似乎是某本更古老手稿的残页,画著一个房间的平面图,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中央一个石台,石台上方悬浮著某种发光物体,“这个图示的注释说:『非血脉不可近,非纯念不可触』。”
斯內普接过书,仔细查看那张图。图示粗糙,但房间的比例、石台的位置、甚至门在墙上的大致方位……都和他在地下见过的那个洞窟结构隱隱对应。
“这本书能借出来?”他问。
“庞弗雷夫人帮我申请的特別许可。”林晏清说,“她说孕期阅读有助於『保持思维活跃』,其实是看我这几天太紧张,找点事让我分心。”
斯內普的目光从书页移到林晏清脸上。確实,林晏清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比前几天浅了些,神色也轻鬆了些。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问题出口后才意识到这有多不像自己会问的话。
林晏清却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眼睛微微弯起的、温暖的微笑。“很好。孩子也很安静,星图整夜都很平稳。倒是你——”他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斯內普的袖口,“这里沾了点龙鳞粉,早上没注意到?”
斯內普低头,果然看见黑袍袖口有一处不起眼的银色反光,是早上处理材料时不小心溅上的。他本该第一时间发现並清理的。
“走神了。”他承认,用魔杖轻点,粉末消散。
“因为昨天的事?”林晏清问得很自然,没有小心翼翼。
斯內普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不完全。更多是……之后的事。”
他没有明说“之后的事”是什么,但林晏清听懂了。不是记忆本身,是记忆被分享、被接纳、被重新安放的那个过程。
走廊尽头传来学生的嬉笑声,由远及近。斯內普本能地侧身,將林晏清挡在靠墙的一侧,隔绝了可能的碰撞。几个低年级学生跑过去,没注意到阴影里的他们。
等脚步声远去,林晏清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刚才。还有……所有。”
阳光继续移动,將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交融成一体。城堡远处的钟声敲响下午两点,庭院里有学生在练习飞行,扫帚掠过天空的呼啸声隱约可闻。
一切都平常,一切都安寧。
但斯內普知道,这安寧是脆弱的薄冰,冰下是七天后那个深不见底的天坑、那扇会提问的门、那个需要“保存”的房间。
他合上书,递给林晏清。“继续查。我需要知道斯莱特林『保存』过什么具体的东西——不是传说,是史料中有確切记载的物品、书籍、魔法造物。任何线索。”
“好。”林晏清接过书,“你呢?”
“我要去验证一个猜想。”斯內普说,目光投向走廊深处,“关於那扇门上的符文排列规律。如果它真的在『保存』什么,开门的方式可能不只是回答问题。”
“什么意思?”
斯內普没有立刻回答。他最后看了林晏清一眼,那目光很深,像在確认什么,又像在下定决心。
“晚上告诉你。”他说,转身走向长廊另一端。
黑袍在身后翻涌,很快融入城堡午后的光影中。
林晏清站在原地,手抚著腹部,感受著孩子平稳的胎动。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书,翻到斯內普刚才看过的那页插图。
在模糊的石台图示旁,他注意到一行之前忽略的、极小的手写批註:
“保存之物,终將寻回其主。”
字跡褪色,但依然清晰。
而在他视线之外,在城堡地下深处,那扇门上的螺旋符文,在无人知晓的时刻,缓缓转动了极其微小的角度。
像钟錶內部的一个齿轮,终於等到了启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