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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木钟与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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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血脉与誓言之星 作者:佚名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木钟与松枝
    圣诞节的早晨,碗柜门缝下没有礼物,只有一小截松枝。
    翠绿的,断口新鲜,沾著晨露。哈利捡起来时,指尖被松针扎了一下,微痛。他盯著那滴冒出来的血珠,看了三秒,才意识到:这不是碎片製造的幻象。松枝是真的,痛是真的,松脂黏在皮肤上的触感也是真的。
    佩妮放的?还是被风吹进来的?
    伤疤深处传来一阵活跃的波动。碎片在扫描松枝——分析植物结构、水分含量、断裂方式。然后,它开始模仿。
    一股清新的、混合著雪和树脂的气味从伤疤涌出,迅速填满碗柜。比真实的松枝更浓郁,更“完美”,没有灰尘,没有虫蛀的小孔,没有那一点点快要乾枯的褐边。
    哈利把真实的松枝凑到鼻尖,深吸一口。粗糙的、有点刺鼻的、带著泥土底味的香气。
    “这才是真的。”他轻声说,不知在对谁说。
    碎片的气味犹豫地减弱了。
    但紧接著,声音来了。
    不是颂歌,是钟声。遥远的、教堂传来的、厚重的铜钟声,一下,两下,三下……仿佛在宣告节日的正式开始。钟声里还混著隱约的欢呼和笑声,像隔著一条街的派对。
    哈利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是假的——女贞路附近没有教堂。但他控制不住地想像:如果莉莉还活著,今天早晨会不会有这样的钟声?会不会有礼物堆在床头?会不会有人笑著叫他起床?
    渴望像胃酸一样灼烧著他的胸腔。
    他伸手在碗柜內壁上摸索,找到最新的刻痕,用力按下去。木刺扎进指腹,真实的痛楚拉回注意力。
    钟声淡去了。
    但碎片没有放弃。它调整了策略。
    温暖感开始从伤疤扩散,这次不是均匀的暖流,而是有形状的温暖——像一床刚晒过的羽绒被,轻轻裹住他的肩膀;像壁炉火光照在右脸颊的微烫;像有人握住了他冰凉的左手,掌心乾燥温热。
    最致命的是,温暖里开始夹杂触感记忆。
    不是莉莉的——哈利没有那些记忆。是哈利自己的。
    是他三岁时发烧,佩妮用冷毛巾敷他额头时,毛巾粗糙的纹理。
    是他六岁摔破膝盖,佩妮用碘伏擦拭时,药水刺痛的灼热。
    是上周她递来袜子时,羊毛擦过他掌心的那一瞬间。
    碎片在调用哈利记忆里所有被关怀的触觉瞬间,重新拼凑成一个“温暖的怀抱”。
    哈利浑身僵硬。
    因为这一次,它几乎成功了。
    那些触感太真实了,都是他亲身经歷过的。当它们被精心编排、无缝衔接时,產生的幻觉几乎无法抵抗——仿佛真的有人在这个寒冷的圣诞早晨,紧紧地、温柔地拥抱了他。
    他的呼吸开始颤抖。
    就在意识快要沉溺的瞬间——
    “砰!”
    客厅传来巨大的响声,紧接著是达力的哭嚎和弗农的怒吼:“你看看!全洒了!”
    “我不是故意的……”佩妮的声音又尖又细。
    “圣诞节早餐都毁了!你就不能小心点?!”
    爭吵声、抽泣声、东西摔碎的声音。德思礼家的圣诞节,以一场典型的混乱开场。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
    虚幻的怀抱消失了。温暖的触感碎成光点。只有碗柜的冰冷和门外真实的喧囂。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主动走进了那个用自己记忆碎片拼凑的谎言里。
    伤疤传来一阵复杂的波动——有挫败,有困惑,还有一丝……好奇。碎片在分析为什么“真实家庭的负面声音”能如此有效地破坏它精心营造的幻象。
    哈利喘息著,抓起那截松枝,用力捏紧。松针深深扎进掌心,疼痛清晰而尖锐。
    他用疼痛在意识里划出一道线:
    这边是真实的——混乱的、痛苦的、带著松针和爭吵的世界。
    那边是虚假的——温暖的、完美的、由我自己的渴望编织的陷阱。
    他选择留在线的这边。
    ---
    中午时分,碗柜门缝下再次被推进东西。
    这次不是食物。是一个扁平的、用旧报纸包著的小包裹。哈利拆开——里面是一本破旧的《儿童鸟类图鑑》,封面缺了一角,內页有蜡笔涂鸦。
    书里夹著一张超市小票,背面潦草地写著:
    “阁楼找到的。莉莉的。”
    哈利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慢地翻开书。第一页右下角,果然有一个稚嫩的签名:莉莉·伊万斯,字母“l”画成了一朵小花。
    书页间还夹著几片压乾的叶子,顏色褪成淡黄,但形状完整。其中一片叶子上,用极细的笔写著:“金翅雀,叫声像铃鐺。莉莉,7岁。”
    哈利盯著那行字,喉咙发紧。
    这不是礼物,是证据。证明莉莉·波特曾经是个真实的小女孩,会在书上乱画,会收集叶子,会给鸟起名字。
    碎片立刻开始疯狂扫描。
    暗红物质的搏动飆升到罕见的高频,表面的纹理像沸腾般翻涌。它在记录这本书的每一个细节:纸张的质地、墨水的氧化程度、蜡笔顏料的成分、莉莉笔跡的弧度。
    然后,它开始尝试复製。
    哈利感觉到伤疤深处涌起一股奇异的拉扯感——碎片在试图从他的意识里提取“莉莉的形象”。不是他见过的形象(他从未见过),而是他想像中的形象:红髮,绿眼睛,微笑……
    “不。”哈利用力合上书。
    拉扯感停止了。
    但碎片没有退缩。它换了一种方式。
    书页上的莉莉签名,在哈利眼中突然“活”了过来——墨跡微微发光,那个花体的“l”轻轻摇曳,像在打招呼。同时,一个女孩的笑声在意识边缘响起,清脆,带著七岁孩子特有的尖细。
    不是模仿莉莉的声音(碎片没有样本),是它根据哈利对“七岁女孩”的理解,即时生成的声音。
    哈利把书按在胸口,紧紧闭上眼睛。
    真实的书。虚假的声音。
    两者混在一起,像毒药和解药被倒进同一个杯子。
    他该怎么办?扔掉书?那就失去了莉莉存在过的真实痕跡。留下书?就得忍受碎片无休止的篡改和骚扰。
    厨房传来佩妮喊达力吃饭的声音。
    哈利突然有了主意。
    他抓起烹飪书,快速写下给西里斯的紧急求助——不是用文字,是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一本书,旁边画了个问號,再画了个耳朵被划掉的符號。
    几秒钟后,书页浮现回应。是斯內普的笔跡,简洁到冷酷:
    “用沉默包裹记忆。在脑中为它筑一间隔音室。”
    隔音室?
    哈利愣了几秒,然后明白了。
    他重新翻开《鸟类图鑑》,找到莉莉签名的那一页。这一次,当他看到那个签名时,他不再试图“感受”莉莉,而是观察:观察墨水的晕染程度,观察字母的倾斜角度,观察七岁孩子握笔不稳造成的颤抖。
    他把莉莉·伊万斯当成一个研究对象,而不是一个渴望的母亲。
    当碎片再次试图让签名“活过来”时,哈利在意识里为这本书罩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他仍然能看见它,触摸它,但所有附加的魔法干扰——发光、声音、幻象——都被隔绝在外。
    伤疤传来一阵愤怒的波动。
    碎片不喜欢被隔绝。
    但它很快发现,当哈利以“研究模式”对待这本书时,產生的情感波动极其微弱,几乎採集不到有价值的数据。
    搏动渐渐平復,转为一种警惕的观察状態。
    哈利贏了这一回合。
    但代价是:他必须用理智的冰冷,去包裹对母亲痕跡的本能渴望。
    傍晚,佩妮来敲门——不是敲碗柜,是敲走廊墙壁,三下短促的轻响。这是新信號:出来帮忙收拾餐桌。
    哈利推开门。餐厅一片狼藉,圣诞午餐显然不愉快。佩妮背对著他擦桌子,手在抖。
    在她脚边,垃圾桶里躺著那盆圣诞红——被摔碎了,塑料盆裂成两半,泥土散了一地。
    哈利蹲下身,捡起其中一枝。断口很新。
    佩妮突然说:“不小心碰倒了。”
    哈利知道她在撒谎。弗农摔的,或者达力闹的。但他只是点点头,把松枝放在桌上,开始帮忙捡碎片。
    两人沉默地收拾了十分钟。
    结束时,佩妮塞给他一个苹果,低声说:“晚上……如果听见什么声音,別出来。”
    哈利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陌生的坚决,像做出了某个决定。
    “什么声音?”他问。
    佩妮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厨房。
    哈利握著苹果回到碗柜。他坐在黑暗里,听著外面的动静。
    晚上九点,客厅传来压抑的爭吵声。弗农的声音时高时低,佩妮的声音尖利但断续。达力在哭。
    然后,突然的寂静。
    哈利屏住呼吸。
    他听见佩妮的脚步声走上楼梯,停在主臥室门口。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她锁了门。
    接著,她开始唱歌。
    不是圣诞颂歌,是一首很老的、旋律简单的摇篮曲。声音很轻,颤抖著,走调得厉害,但持续著,一遍又一遍。
    哈利从未听过她唱歌。
    伤疤深处,莉莉守护咒的银绿锁链突然剧烈共鸣,震颤得让哈利头晕。锁炼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两个红髮小女孩,挤在同一张床上,一个在哭,另一个在哼这首曲子。
    是莉莉在哄佩妮。
    而今晚,佩妮在哄……谁?
    歌声持续了整整半小时,然后渐渐停止。
    碗柜外恢復寂静。
    哈利躺在黑暗里,手按著胸口那本《鸟类图鑑》。
    在他额头上,碎片安静地搏动著,记录下了这一切:
    “监护人异常行为:夜间歌唱。
    守护咒剧烈共鸣。
    宿主情感状態:困惑中混合悲伤。
    结论:真实人类的情感互动模式……极度复杂。需更多样本。”
    它在学习。
    而哈利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第一次意识到:
    佩妮的心里,也锁著一间装满莉莉痕跡的隔音室。
    而今晚,她选择打开门,让一首走调的歌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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