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鷸蚌相爭,渔翁在后
开局杀敌爆属性,我功力滔天 作者:佚名
第145章 鷸蚌相爭,渔翁在后
蓟城,燕王宫。
“废物!一群废物!”
一只盛满美酒的青铜爵被狠狠砸在地上,酒水四溅。
燕王喜鬚髮戟张,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阶下那个面色平静的儿子。
“燕丹!寡人问你!为何不出兵!为何!”
他的咆哮声在大殿中迴荡。
“赵军在代地苦苦支撑,王翦大军被拖住,这正是我们出兵的大好时机!你却下令全线收缩!你是想让天下人看我大燕的笑话吗!”
殿下两侧的燕国公卿,噤若寒蝉。
一名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
“大王息怒,太子殿下此举,或许,或许是为了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
燕王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著那老臣的鼻子大骂。
“唇亡齿寒的道理,三岁小儿都懂!赵国若是亡了,下一个便是我们!现在不去救,难道等著秦军的铁蹄踏破蓟城吗!”
“父王。”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却瞬间压过了燕王喜的怒火。
燕丹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直视著自己的父亲。
“儿臣敢问父王,出兵,能救得了赵国吗?”
燕王喜一滯。
燕丹继续说道。
“王翦二十万大军,再加上那个杀神魏哲的数万铁骑,已成泰山压顶之势。代王嘉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我大燕倾国之兵,或许能为赵嘉续命一两个月,但代价呢?”
他环视一周,声音冷冽。
“代价是我大燕的精锐,將与秦军主力在赵地血战,死伤惨重。而秦国,只需从关中再调十万新兵,便可將我们消耗殆尽。”
“到那时,拿什么来守卫蓟城?”
大殿里,一片死寂。
燕王喜的怒气,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他张著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燕丹的逻辑,简单,却残酷。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著?”
燕王喜不甘心地问道。
“不。”
燕丹摇了摇头。
“我们不救赵嘉,但我们可以『救』赵国。”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地图前,手指划过赵国北部,与燕国接壤的大片区域。
“父王请看,这里,是赵国的上谷郡、渔阳郡。”
“土地肥沃,人口眾多,远胜我燕国苦寒之地。”
“秦军主力如今尽在代地与邯郸,这些地方,防备空虚。”
燕丹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温润外表截然不同的狠厉。
“我们不出兵与秦军硬撼,但我们可以出兵,接收这些无主之地。”
“等到秦国灭了赵嘉,我们已经將赵国最富庶的北部疆土,尽数纳入囊中。”
“届时,我大燕国力大增,再凭藉易水天险,进可攻,退可守。”
“这,才是上策。”
燕王喜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看著地图上那片诱人的土地,呼吸都变得粗重。
愤怒,早已被贪婪所取代。
“好……好一个鷸蚌相爭,渔翁在后!”
燕王喜抚掌大笑。
“不愧是寡人的儿子!”
“传令下去!即刻发兵!目標,上谷郡!”
看著满朝文武脸上露出的兴奋与贪婪,燕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悲哀。
他知道,这不过是饮鴆止渴。
但对於一个行將就木的王国而言,能多活一天,便是一天。
……
咸阳,章台宫。
一缕阳光透过窗格,照在嬴政面前的御案上。
赵高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盒,躬身侍立。
“王上,国库之中仅存的这株血参,已按您的吩咐备好。”
“即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沙丘郡。”
嬴政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竹简上。
“告诉魏哲,他母亲的安康,便是大秦的安康。”
赵高的腰弯得更低了。
“奴婢遵旨。”
他小心翼翼地退下,心中却在盘算著,该派谁去送这份天大的恩宠,又能为十八公子捎去怎样恰到好处的“问候”。
不多时,扶苏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刚从前线返回,风尘僕僕,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离去时,多了几分复杂。
“儿臣,参见父王。”
“回来了。”
嬴政放下竹简,抬眼看他。
“燕国那边,有消息了。”
扶苏心中一动。
“燕丹出兵了?”
“不。”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非但没出兵救赵,反而趁火打劫,发兵侵占赵国的上谷郡。”
“扶苏,你怎么看?”
扶苏皱起了眉,沉吟片刻,认真地答道。
“燕丹此举,虽不义,却也算明智。”
“他知晓无法与我大秦正面抗衡,便选择吞併赵地,壮大自身,以图自保。”
“这说明,他心中对我大秦,仍存有畏惧。”
嬴政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直到扶苏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畏惧?”
嬴政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你只看到了畏惧,却没看到他那比豺狼更贪婪的野心。”
“他不是在自保,他是在赌。”
“他赌王翦老將军会先啃下代郡这块硬骨头,赌我们会因为连年征战而师老兵疲。”
“他想用赵国的尸体,餵饱他自己,然后,再把那根啃剩下的骨头,当成投向我们的匕首。”
嬴政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扶苏的心上。
“他不是畏惧,他是觉得,朕的刀,还不够快,不够利!”
扶苏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发现,自己所学的那些仁义道德,在父亲这洞悉人心的帝王之术面前,显得如此天真,如此可笑。
“儿臣……愚钝。”
“你不是愚钝,你是看得太少了。”
嬴政转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整理书架的韩非身上。
“韩非。”
韩非闻声走来,躬身行礼。
“臣在。”
“扶苏的剑术,有蒙恬教。兵法,有王翦教。”
嬴政看著韩非,眼神锐利。
“但他的心术,还缺一个老师。”
“朕看,你就很合適。”
“教教他,该如何看透人心,如何辨別忠奸,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
此言一出,扶苏和韩非,皆是心头一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授课,这是在为储君,指派帝师。
扶苏的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韩非的才学,他素来敬佩。
然而,韩非却俯身,拜了下去。
“王上谬讚,臣,愧不敢当。”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哦?”
“臣之所学,乃是法、术、势。是用来震慑宵小,匡正国法的利器,而非教化君王的王道。”
韩非的声音,不卑不亢。
“公子仁厚,心怀天下,已有圣君之相。所缺的,不过是沙场与朝堂的歷练。”
“臣若为师,是以酷吏之法,污了公子的仁德之名。此其一。”
“其二,臣只忠於王上一人。若为公子之师,难免会被人视作太子门徒,捲入党爭,反而会乱了朝局。”
“恳请王上,收回成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扶苏,又表明了自己不愿站队的立场,最后,还把忠心彻彻底底地表给了嬴政。
嬴政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韩非。”
“也罢,朕不强求。”
“扶苏,你听到了吗?连韩非都怕捲入党爭。”
“你这个太子,做得还不够稳。”
扶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深深地低下头。
“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
沙丘郡,魏家老宅。
曾经略显破败的院落,如今已是门庭赫赫。
门口不仅站著两排精神抖擞的家丁,远处,更有郡兵在来回巡弋。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前。
沙丘郡守严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亲自捧著一个装满珍宝的木盒,快步走进了院子。
“下官严兵,拜见老夫人。”
一进正堂,他便是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堂上,魏哲的母亲姜氏,正坐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毛毯。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眉宇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与风骨。
“严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
姜氏的声音很温和。
“老夫人言重了,您是武安侯的母亲,便是下官的长辈。站著回话,是应该的。”
严兵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他諂媚地將手中的木盒奉上。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听闻老夫人身体不適,下官特地寻来一些上好的补品,望老夫人笑纳。”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五次登门拜访了。
自从魏哲被封为武安侯,连晋两爵成为右更的消息传来,他这个小小的郡守,就差把魏家老宅的门槛给踏破了。
姜氏看了一眼那盒子,並未去接。
“严大人有心了。只是哲儿离家时曾嘱咐过,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老婆子受不起。”
严兵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他知道,这位老夫人,看似温婉,实则极有主见,不是那么好巴结的。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响起。
“王上詔令!沙丘郡守严兵,速速接驾!”
严兵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王上詔令?
接驾?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院子,只见一队身披黑甲的秦王亲卫,簇拥著一名內侍,勒马立於门前。
那股从咸阳带来的肃杀之气,让整个街道的空气都凝固了。
为首的內侍,手捧一个紫金色的锦盒,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你,就是严兵?”
“下……下官正是!”
严兵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那內侍没有再理他,翻身下马,径直走进院中,来到姜氏面前。
“奴婢乃宫中使者,奉王上之命,为老夫人送来续命神药!”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锦盒,朗声宣道。
“王上有旨:武安侯为国尽忠,朕,为其尽孝!特赐千年血参一株,望老夫人凤体康安,长命百岁!”
“武安侯母亲的安康,便是大秦的安康!”
轰!
这番话,不仅让院內的下人目瞪口呆,更是让跪在院外的严兵,魂飞魄散。
他……他听到了什么?
王上,为臣子尽孝?
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荣耀!
他再看向堂上那位病弱的老夫人时,眼神里已经不是巴结,而是彻彻底底的敬畏。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老夫人。
这分明是一尊,连当今王上都要敬著的神佛!
姜氏缓缓站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那內侍面前,亲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锦盒。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锦盒上的纹路,眼中,泪光闪烁。
她没有谢恩。
她只是低声自语。
“哲儿……娘,不求你封侯拜相,只求你,平安……”
……
赵地,武安城下。
肃杀的寒风,捲起漫天尘土。
三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不同的方向,缓缓匯聚於这座坚城之下。
东面,是王翦亲自率领的中军主力,旌旗蔽日,连营十里。
南面,是王賁所部的精锐,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而北面,一支崭新的大军,正踏著整齐的步伐,开赴阵前。
他们的旗帜上,绣著一个硕大的“魏”字。
正是魏哲麾下,新编的第四主营。
兵力,已扩充至五万。
清一色的黑色重甲,清一色的百炼战刀,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凶悍之气,即便隔著数里,也让人心头髮寒。
三军会师,整个武安城,都仿佛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中军大帐。
巨大的沙盘前,站著大秦军方最顶尖的將领。
主位,是鬚髮皆白,却身形挺拔如松的王翦。
他身侧,是他的儿子,少壮派第一將领,王賁。
另一边,则是悍將杨刚和。
而魏哲,则站在沙盘的另一侧,目光如刀,紧紧盯著代表武安城的模型。
“诸位。”
王翦沉声开口,打破了帐內的寂静。
“代王嘉已是瓮中之鱉,不足为虑。”
“但这座武安城,是李牧当年所建,城防坚固,易守难攻。”
“城中尚有赵军残部三万,由赵將顏聚率领,此人是李牧旧部,颇有悍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老夫的意思,三面合围,强攻破城!”
王賁皱了皱眉。
“父亲,强攻,我军伤亡必不会小。是否可以围点打援,先消耗其城中士气?”
“不必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魏哲抬起头。
“王上,等不了。”
“燕丹的动作,就是催促我们儘快解决战斗的號角。”
“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天,燕国在赵地就多占一分便宜。”
王翦讚许地点了点头。
“魏哲说得对。”
“此战,求的不是计谋,是一个『快』字。”
“必须以雷霆之势,踏平武安,震慑燕丹那只贪婪的狐狸!”
他看向沙盘,拿起一枚代表主攻的令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枚令箭之上。
谁都知道,主攻,意味著最大的伤亡,也意味著最大的荣耀。
王翦的手,在沙盘上空顿了顿,最后,落在了北门的位置。
那里,正对著魏哲的第四主营。
“魏哲。”
“末將在。”
“北门,交给你。”
王翦的声音,鏗鏘有力。
“给你一个时辰,老夫要看到你的『魏』字大旗,插上武安的城楼!”
帐內,一片寂静。
王賁和杨刚和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一个时辰,攻破以坚固著称的武安城北门?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已经不是考验,这是在逼魏哲去送死!
王賁正要开口劝阻。
魏哲却已经接过了那枚令箭。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沙盘,只是平静地看著王翦。
“一个时辰?”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
“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