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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一桶油:不是挖出来的,是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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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老卒:从风烛残年开始肉身成圣 作者:佚名
    第194章 第一桶油:不是挖出来的,是骗出来的
    海风一换方向,京畿的烟尘味就被甩在了身后。
    南下的船队沿著海岸线滑行,铁甲与木帆並行,像一条压在水面上的钢铁脊樑。秦风站在“波塞冬號”舰桥外侧,披风被潮气打得沉重,远处盐田的白光在薄雾里一闪一闪,像有人用刀尖刮著海面。
    他眯起眼,心里却不是海战后的鬆弛,而是一种更细、更绷的算计——炮能压人一次,却不能压人一辈子。想要规矩改写,得有钱,有工,有人;否则再大的舰队也只是烧银子的怪兽。
    “南洋总督府、海关银——能起势。”秦风低声自语,“但想真正立稳,得有更快的现金流。”
    甲板上传来甲叶相撞的声响。霍去病大步走来,脸上仍是那种“打完仗就该继续打”的不耐烦:“总督府都立了,还要折腾什么?回龙王岛整军,趁热把周边不服的都打服。”
    秦风没回头,只把手里的帐册拍了拍,纸张边角被海风掀起:“打仗靠什么?炮弹、煤、粮、薪餉。没有银子,你的炮管就是废铁。”
    霍去病皱眉,像听见了最不愿听的道理:“银子可以抄家,可以收税。”
    “税要时间,抄家要名义。”秦风转过身,把帐册摊开在他面前,指节在某一行上敲了两下,“你看,船队每月耗煤多少,炮队日常训练耗弹多少,港口扩建用铁多少。海关银能顶一阵,但那是『规矩內』的钱,朝堂想卡就能卡。我们要有一条『规矩外』的命脉——快、隱、可复製。”
    霍去病盯著那些数字,眼神从不耐变成了沉默。过了片刻,他闷声道:“所以你要做生意?”
    秦风把帐册合上,声音平稳得像在下军令:“不是做生意,是打另一场仗。银子就是炮。第一桶油——先把钱骗出来。”
    霍去病抬眼:“骗?”
    “换个好听的词。”秦风笑了笑,“叫『市场教育』。”
    船队靠近龙王岛外海时,岛上的新码头已经能看见轮廓:木桩密密扎入海里,几台简易吊机在岸上转动,远处鸟粪岛的劳工队列像蚂蚁一样搬运石料。秦风没先去总督府衙署,反而让船直接靠近盐田一侧的小港——那里靠海、靠沼、靠仓,最適合藏一间“见不得光”的作坊。
    柳如烟隨他下船时,脸色比前几日更白。海风里带著腥与盐,混著沼泽的腐味,她却像闻到更深的东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秦风瞥见她的反应,心里一沉,却没立刻问,只把披风往她肩上压了压:“不舒服就先回去。”
    柳如烟摇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没事……只是这味道,像……像我梦里那间屋子的味。”
    秦风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压回去:“跟紧我。”
    盐田边临时搭起的棚屋里,汉克已经等著。这个西洋人穿著不合身的官服,袖口被煤灰与油污抹得发黑,眼里却发亮,像终於等到自己擅长的战场。他身后还站著几名被挑出来的工匠:打铁的、做陶的、修船的,还有两个原先是海盗的火工头目,脸上横肉未消,却都被秦风那场海战的炮声打服了。
    秦风进门就开口:“勘探队凑不出来,地质懂的人也少。油我们要,但先不指望从地下挖。”
    一个工匠忍不住问:“那……油从哪来?”
    秦风把一块布掀开,下面是三样东西:一桶腥甜的鯨油、一坛泛黄的桐油、还有一罐黏稠发黑、带刺鼻味道的煤焦油。
    “从海里,从树里,从煤里。”他一字一句道,“先做灯油。先把钱赚回来,先把会『炼』的人养出来。等我们真要打井的时候,才有人敢下手、会下手。”
    霍去病在一旁抱臂,仍有些嫌弃:“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不如去打……”
    秦风截住他:“卖的不是油,是光。”
    屋里一静。秦风继续:“盐田、船坞、军营、夜间巡逻、码头装卸——都需要灯。现在用的是牛油蜡、松脂火把,贵、脏、暗。我们给他们更亮、更便宜、更稳定的。你以为是小钱?一座港口每天烧多少火把?一年就是一条船的炮。”
    汉克终於插话,带著他那种半生不熟的官话,却难得认真:“秦……总督,灯油可以蒸馏。鯨油、焦油……都可以分出轻的、重的。轻的做灯,重的做润滑,还可以……涂船底。”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用铁釜加热,上面接管子,管子过冷水,油气冷下来,就滴出来。最简单的蒸馏器。我们西洋海港很多这样的小炼坊。”
    秦风点头:“你来画个图,按岛上的条件做。铁釜、冷凝管、冷水槽——能做就先做。注意,別让人炸了。”
    汉克摊手:“要控制火,先小火。还有,焦油很危险,气会……会爆。”
    “所以我在。”秦风的语气没有波澜,却让屋里的人莫名安心,“我会把工序写成规程,谁按规程做,谁就活;谁乱来,先砍手再埋。”
    海盗火工头目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柳如烟一直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那罐煤焦油上。黑得像夜,黏得像血。她的眉心慢慢拧起,呼吸变浅,像被什么无形的回忆掐住了喉。秦风走过去,把那罐焦油盖上:“你別靠近。”
    柳如烟却忽然抬头,眼里有一瞬的失焦:“我见过……有人把这种东西倒进……倒进透明的管子里,点燃……然后,里面的人在叫。”
    屋里眾人听得背脊发凉。霍去病眉头一皱:“什么胡话?”
    柳如烟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闭嘴,脸色更白。秦风的手按住她肩,力道不重,却像把她从某个深井里拽回来。他没有追问,只低声道:“回去休息。这里的味道不適合你。”
    柳如烟咬唇,点了点头,转身时脚步有些虚。秦风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根警铃又响了一下,却被他强行压进更深处——现在不是追梦的时候。要护她,先得护住自己的根。
    作坊的选址很快定下:盐田边的废仓,靠海风散味,靠水渠做冷却,离军营不远便於看守。秦风让人立刻搭建围栏,掛上“军用工坊,擅入者斩”的牌子,又把汉克的蒸馏图钉在墙上,亲自盯著第一口铁釜落位。
    铁匠们抡锤敲打,火星四溅。冷凝管用薄铁捲成,接缝处用泥封。水槽挖在旁边,海水引入,冷得刺骨。汉克在旁指挥,嘴里嘟囔著西洋术语,又努力用手势让工匠明白“坡度”“回流”“排气”。
    秦风则站在火口旁,盯著温度变化,像盯著一门即將试射的炮。
    第一锅先用桐油。桐油相对温顺,气味也没那么刺。火起后,铁釜內的油渐渐翻涌,蒸汽沿著管道往前跑,冷凝管外壁很快掛上一层水珠。眾人屏息看著管口——终於,有第一滴淡黄的油滴落在陶碗里。
    “亮油。”汉克眼睛一亮,“这就是灯用的。”
    工匠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像看见了法术。秦风却没笑,他把那碗油端起,凑近闻了闻,又用棉芯试点。火苗躥起,光比火把稳,比蜡烛亮,风一吹也不易灭。
    “记住这火。”秦风把碗递给霍去病,“你要的胜仗,很多时候就是靠这种火堆出来的。”
    霍去病盯著那火苗,沉默良久,终於吐出一句:“这玩意儿……確实像粮草。”
    “比粮草更好。”秦风道,“粮草吃完就没了,工坊会生钱,会生人,会生规矩。”
    第二锅开始加煤焦油时,气味一下子变得刺鼻,像腐烂的海藻混著硫磺。柳如烟不在,秦风反而更专注。他让人加了一道简易泄压口,又把火减到最小。汉克不停提醒:“不要太快,气太多,会炸。”
    黑色焦油在釜內咕嘟作响,像某种活物。管道里开始有黑雾游动,冷凝管滴下的液体却变得清亮些,带著一股刺鼻的甜。秦风皱眉:“这部分单独装,標记。”
    “是,老爷。”工匠们连忙照做。
    他要的不只是灯油,还有“分类”的意识——轻馏分、重馏分、渣滓,各有用途。將来真正炼油、炼化学品,这就是第一批识字的兵。
    当天傍晚,第一批灯油被装入小陶罐,贴上“总督府军用灯油”的封条。秦风却又让人另外准备了一批“民用样品”,故意做得更精致些,封口用红蜡印,像贵重的舶来品。
    霍去病看得直皱眉:“你不是要军用吗?还搞这些花样。”
    秦风把红蜡在烛火上烤软,慢条斯理地压下印章:“军用是底盘,民用是利润。我们先把贵族、商会、盐商的胃口吊起来,让他们觉得这是『新奇物』,觉得不用就丟脸。然后价格先高后低,等他们离不开了,我们再用產量压死竞爭者。”
    “这叫骗?”霍去病问。
    “这叫让他们自己把银子送上门。”秦风把封好的样品放进木箱,抬眼看他,“你打仗的时候,不也会用疑兵、佯退、诱敌?市场就是另一片战场。”
    霍去病哑口无言,最后只憋出一句:“行,你说了算。反正你別让我去卖油。”
    “你去看井。”秦风话锋一转,指向窗外盐田尽头那片灰绿的沼泽,“明天带一队人,按我给的法子,沿海岸线找渗油点。”
    霍去病一愣:“你不是说不挖?”
    “不是不挖,是先不指望。”秦风拿出一张手绘图,上面標著盐田沟渠、沼泽边缘、潮汐线与几处小红点,“初级勘探法:看气味,看水面油膜,看土色,看植物。找到渗点,就打浅井试试——不求出油,求数据。”
    “数据?”霍去病皱眉。
    “深度、土层、出水量、气泡、油跡。”秦风声音不急,却字字如钉,“我们没有地质队,就用笨办法:把沿海摸一遍。哪怕十口井九口是水,只要有一口出油——我们就有了真正的命脉。”
    汉克在旁补充:“西洋有些地方,也是先看到地面有油渗出来,才挖井。”
    霍去病看著那图,终於有点像接到战令的神情:“好。明日我带人去。若有人敢偷懒,我抽他。”
    秦风点头,又看向窗外渐暗的海面。码头上新点起的灯火还用著火把,风一吹,火舌乱跳,像隨时会被夜吞掉。他忽然想到:真正的工业,不是轰鸣的炮,而是这种一点点把黑夜赶走的光。
    而黑匣子的“红线”也在提醒他:想快,容易死;想活,就得绕路。
    他把手按在木箱上,像按住一枚尚未起爆的雷:“从今天起,龙王岛不只造炮,也造油。第一桶油,不是挖出来的,是骗出来的——骗他们买,骗他们用,骗他们离不开。等他们离不开的时候,我们的井就算还没出油,这条路也已经铺好了。”
    屋外潮声更近,像在应和。远处沼泽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悽厉而短促。秦风的目光越过盐田白光,落在那片黑黢黢的湿地上,仿佛已经看见一根粗陋的木井架立起,井口冒出细小却顽强的油花。
    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却稳:“传令下去。灯油作坊今夜起三班倒,工匠入册,规程贴墙。沿海试井,明日起行。谁敢把这摊子当小买卖——我先让他明白,没银子就没有炮,没油就没有光。”
    火光在铁釜下跳动,映著他的侧脸像铁一样冷硬。夜色压下来,岛上却第一次有了另一种热——不是炮口的热,而是能把黑暗熬成银子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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