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爭
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作者:佚名
第36章 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爭
亨利·考克斯的新工厂確实成立了,但位置却在法租界公董局的协调下,选址在了研究所旁边。
这一下,蓝田洋子安排路上抢夺的方案直接无法执行。
特高课只能跟復兴社一样,採用安插人手进入工厂这一招。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亨利·考克斯的新工厂。
新工厂刚刚开建,研究所內便发生了动盪。
一次菌种差点失窃,一次是两名研究员被復兴社挖墙角,一次是食物中毒。
而另一边,林言和褚万霖两兄弟正坐在他们白赛仲路寓所二楼。
“林医生,谢谢你,我这次能痊癒,全靠你了。”
褚万森大病初癒,还是坚持站起来给林言鞠了一躬。
“医者本分,医者本分。”
林言赶紧扶他坐下。
褚万霖脸上笑容洋溢,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说道:
“林医生,还是你会审时度势,现在的研究所就是火药桶,最近接二连三发生大事,公董局已经从巡捕房抽调了20多號人入驻。”
这些事林言都知道。
这也是正常现象。
毕竟这个链霉素已经有痊癒的案例,自然会成为各方势力爭抢的重点。
在最开始公董局投资一个月5万大洋的时候,估计很多人看笑话,现在他们不笑了。
俗话说得好,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爭。
而林言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背景,就算自己想分一杯羹也没有办法。
因为守不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退出才是最正確的。
“褚董事,我林言的目標就是做一个顶级胸外科医生,之前搞研究所都是为了给令兄治病,现在病治好了,我还赚了2万美金,已经很满足了。”
林言也端起茶杯。
褚万霖正要说话,房门被推开,管家老周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甚至忘了平时的礼数,將一份刚从法租界中央捕房总机收听到、又经特殊渠道送来的加急密电抄件,直接递到了褚万霖手中。
“褚先生,林医生,出大事了!”老周的声音压得极低,“西安那边……蒋委员长被张、杨扣留了!兵諫!全国怕是要大乱了!”
这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白赛仲路寓所內短暂的寧静。
林言心头一惊,知道这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西安事变。
当年歷史还背过,就是没记住发生的具体日期!
褚万霖猛地站起,一把抓过电文,匆匆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字句:
“改组政府……停止一切內战……释放政治犯……”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谈论工厂风波时的从容荡然无存。
“消息確实吗?”褚万霖几乎是吼出来的。
“千真万確!南京已经炸锅了!听说何应钦部长主张立即发兵討伐,宋夫人和孔院长他们则在力主和平解决。
上海这边,孔院长昨天下午就紧急召集了吴铁城市长、杨虎司令商议对策,今天一早已经赶回南京了。
租界里现在暗流涌动,巡捕房都接到了加强戒备、监控『异动』的命令!”
“砰”地一声,褚万霖一拳砸在红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乱世!真是乱世將至!”他额上青筋跳动,转向林言,眼神复杂,“林医生,你听见了?西安这一变,可比研究所里丟个菌种、走两个研究员,要命千百倍!”
林言缓缓放下茶杯,心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歷史洪流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所取代。
他比褚万霖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停止內战,一致抗日——这不正是无数有识之士梦寐以求的局面吗?
他知道歷史,但也担心有变数。
特別是,一直在华北虎视眈眈的日本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褚董事,”林言的声音异常乾涩,“这消息……对我们,对工厂,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切都可能推倒重来!”褚万霖急促地踱步,
“政治格局一变,经济、外交、租界的地位,全都会变!公董局那帮法国人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全力保障一家美国药厂的绝对安全?
南京方面现在分成『討伐』和『和谈』两派,谁也顾不上上海一个工厂的得失。
而日本人……”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厉色,“他们恐怕要趁火打劫,活动得更猖獗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寓所楼下的街道上,隱约传来报童尖利而急促的叫卖声,虽然听不清內容,但那惶恐的调子已透出山雨欲来的气息。
老周补充道:“还有,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不少便衣和陌生面孔在附近晃荡,不像平常的暗探。咱们这寓所,怕也不那么清净了。”
褚万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最重要的维持法租界的稳定。
“林医生,谢谢你,在我乱世来之前把我兄弟治好了。”褚万霖是真心感谢,然后话锋一转,“我这里估计马上也成为暴风眼,租界不会那么安定,我想安排人把你送回慈心医院。”
“好,劳烦。”
林言隨后坐褚万霖安排的汽车离开。
一路上倒没有其他异样,普通人还不知道这件事,还算平静。
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情况立马急转直下。
各大报纸立马报导了西安兵諫一事,紧接著巡捕房又在国党的授意下开始收缴报纸,企图降低这件事对普通人的影响。
“林医生!街上……街上全乱了!”
刚上班,黄东平气喘吁吁地找到林言:
“今早报纸一出,上海各大学校都炸锅了,他们先是衝出了校门,在霞飞路上聚集。
起初只是我们医学院和附近震旦公学的几百人,大家喊著『停止內战』、『一致抗日』的口號。
队伍走著走著,就像滚雪球一样,匯合了从圣约翰大学、復旦公学赶来的同学,还有不少工人和市民也加入了进来。”
他语速飞快,“现在怕是有好几千人,正朝著公董局和南京政府驻沪办事处的方向去!巡捕房的卡车和马队已经出动了,堵在几条主要路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隱约传来了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声浪。
那不是报童零星的叫卖,而是成千上万人匯合而成的口號声、歌唱声。
林言快步走到临街的窗边,微微掀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
楼下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已经变了样。
零星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奔跑著穿过,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个巡捕如临大敌地守在街口,驱赶著驻足张望的行人。
“林医生,巡捕房刚刚派人通知了医院,说......”黄东平语气凝重,
“说,接下来很有可能有伤者要送来,让我们做好准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有的医院都接到通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