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半，顾家小楼。
    陆昭昭刚洗漱完，就看到外公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纸袋。
    “昭昭，试试这个。”
    顾卫民把纸袋递过来。
    陆昭昭打开，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毛呢连衣裙，款式简单，但布料摸上去很舒服。
    裙子是长袖的，里面还配了一件白色高领打底衫。
    “外公……”
    “別老穿校服了。”
    顾卫民的语气温和，“你也是个姑娘家，该有点姑娘家的样子。深秋天凉，这料子厚实，不会冷。”
    陆昭昭接过裙子。
    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白色高领打底衫配浅灰色毛呢长袖裙，衬得她皮肤更白，黑色长髮隨意扎成马尾，清冷的气质反而更明显了。
    顾卫民看著外孙女，眼中闪过欣慰。
    “铃——”
    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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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我来啦！”
    沈青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昭昭打开门，沈青青穿著一件粉色毛衣外套配牛仔裤，扎著两个麻花辫，整个人像个小太阳。
    “哇！昭昭你今天好好看！”沈青青眼睛都亮了，“这裙子特別配你！而且看著就暖和！”
    “走吧。”陆昭昭的语气平静。
    两人出了门，沈青青一路嘰嘰喳喳。
    “昭昭，我跟你说，王府井百货大楼可好逛了！一楼是化妆品和首饰，二楼是衣服，三楼是……”
    陆昭昭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是京市最繁华的商场，五层楼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气派。
    门口人来人往，大部分是穿著体面的城里人。
    “走走走，我们先去一楼看看！”
    沈青青拉著陆昭昭往里走。
    一楼大厅很宽敞，左边是化妆品柜檯，右边是首饰区。
    空气里飘著脂粉和香精混合的味道。
    “昭昭，你皮肤这么好，要不要买点护肤品？”
    沈青青停在化妆品柜檯前。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烫著捲髮的售货员，涂著大红唇，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百雀羚雪花膏。
    陆昭昭扫了一眼柜檯上的產品，没说话。
    货架上摆著友谊牌、百雀羚、蛤蜊油，还有几瓶標著“上海友谊”字样的高级雪花膏。
    “小姑娘，看什么呢？”
    售货员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眼神立刻变得轻蔑。
    她打量著陆昭昭身上那件朴素的灰裙子。
    “我们这儿的上海友谊雪花膏一瓶三块钱，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
    售货员的语气很冲，“识相的就別在这儿杵著，影响我们做生意。”
    沈青青的脸瞬间涨红：“你什么態度！我们又不是不买！”
    旁边一个穿著呢子大衣的贵妇转过头，掩嘴轻笑。
    “哎呀，现在什么人都敢进百货大楼了？”
    贵妇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看那土里土气的样子，怕是连雪花膏和蛤蜊油都分不清吧。”
    售货员得意地接话：“就是，我们这儿卖的可是从上海进的高级货，添加了珍珠粉和人参精华。你们乡下来的懂什么叫保养？”
    周围几个顾客也投来打量的目光，窃窃私语。
    沈青青气得发抖：“你们……”
    “青青。”
    陆昭昭伸手拿起柜檯上那瓶“上海友谊珍珠人参雪花膏”，黑沉沉的眼眸扫过標籤。
    “这款產品的主要成分是凡士林、硬脂酸、甘油和香精。”
    陆昭昭像在念实验报告，“所谓的珍珠粉添加量不到百分之零点五，基本没什么效果。”
    售货员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而人参精华的提取工艺决定了它的有效成分含量。”
    陆昭昭继续说，“从成本角度看，三块钱的价格里，包装和宣传占了大头。”
    她把瓶子放回柜檯，手指在成分表上轻轻点了点。
    “如果只是日常保湿，普通的甘油和凡士林就够了。”
    周围安静了。
    售货员的脸色从红变白：“你、你……”
    贵妇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昭昭转向沈青青：“青青，如果你真想护肤，买最普通的甘油和凡士林就够了。这些所谓的高级货，都是在浪费钱。”
    “说得有道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穿著灰色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
    “这位小同志对化妆品成分很了解。”
    中年男子走到柜檯前，推了推眼镜，“我是京市化工研究所的王工。小姑娘，你是学化学的？”
    陆昭昭抬起头：“我是京市一中高一的学生。”
    王工愣了一下。
    他打量著陆昭昭，眼中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高一？
    这个年纪的学生，能把化妆品成分分析得这么透彻？
    “高一……”王工的语气变得好奇起来，“小同志，你对化学很感兴趣？”
    “算是。”陆昭昭的回答很简短。
    王工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犹豫了一下才递过来。
    “小同志，以后考大学的时候，可以考虑化工专业。”
    他的语气很认真，“你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见识，很难得。好好学习，將来大有可为。”
    陆昭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
    沈青青骄傲地挽住昭昭的胳膊：“我就说我朋友厉害吧！”
    售货员的脸涨得通红，低著头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贵妇尷尬地转身离开，走路都有点踉蹌，手里那瓶刚买的“高级雪花膏”突然就不香了。
    王工又看了陆昭昭一眼：“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陆昭昭。”
    “好名字。”王工点点头，“好好读书，將来考个好大学。”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化工是国家建设的重要领域，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陆昭昭点了点头。
    沈青青拉著昭昭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昭昭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个售货员的脸都绿了！还有那个贵妇，走的时候气得腿都在抖！”
    陆昭昭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著。
    “不过昭昭，你怎么连化妆品都懂啊？”
    沈青青好奇地问，“你不是天天在看物理书吗？”
    “化学是基础学科。”
    陆昭昭的语气很淡，“任何科研工作者都应该掌握。”
    沈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了几步，沈青青突然停下脚步：“昭昭，你说那个王工说得对吗？化学真的这么重要吗？”
    陆昭昭看著手里的名片，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思索。
    “化学是基础。”她顿了顿，“很多东西都离不开它。”
    她把名片收进口袋。
    “走吧，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二楼看看衣服呀！”
    沈青青拉著陆昭昭的手，兴致勃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