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朕的生辰礼与墙头疯影
我一皇子小透明,怎么全想嫁我? 作者:佚名
第9章 朕的生辰礼与墙头疯影
“吃不饱?”
这三个字从朱元璋口中吐出,仿佛带著千钧之重,压得这满院燥热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虎目紧紧盯著眼前这个身形瘦削的儿子,试图从那张稚嫩的脸上找出一丝怨懟或撒谎的痕跡。
朱楹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隨手拍掉裤腿上的泥点子,脸上掛著那个年纪不该有的通透笑容:“哎呀,老伯,您这话问得。”
“宫里的日子嘛,还行吧。”
“毕竟是皇家,总归是有口饭吃的,只不过有时候这饭来得迟些,或是凉些罢了。”
他没有直接告状,更没有哭诉。
他知道,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皇宫里,向一个“外人”抱怨內务府的怠慢,除了显得自己无能,没有任何用处。
“还行?”朱元璋眉头紧锁,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若是吃得饱,你堂堂皇子何必顶著烈日种这劳什子百香果?”
“若是內务府敢剋扣皇子份例,你为何不上报?”
“为何不告诉……告诉陛下?”
“告诉陛下?”
朱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直起腰,指向远处那巍峨的金鑾殿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老伯,您也是宫里的老人了,难道不知道陛下他老人家有多忙?”
朱元璋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脚下却没注意,一步迈出,正要落在一片看似杂乱的藤叶之间。
“別动!脚下留情!!”
一声悽厉的惊呼突然炸响。
朱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了过来,那速度快得像只受惊的小豹子。
他一把抱住朱元璋的大腿,硬生生逼得这位马上皇帝收住了脚势,身形晃了两晃才站稳。
“你这混小子!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想要谋杀亲……谋杀老人家吗?”朱元璋嚇了一跳,虎著脸刚要训斥。
却见朱楹根本没理会他的怒气,而是心有余悸地跪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片藤叶,露出下面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翠绿滚圆的小瓜蛋子。
“呼……嚇死我了,还好没踩到。”朱楹像是在抚摸绝世珍宝一样,轻轻触碰著那个小瓜,嘴里碎碎念著。
“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朱元璋定睛一看,皱著眉头:“不就是个还没长熟的瓜蛋子吗?”
“您懂什么!”朱楹抬起头,脸上满是认真,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感。
“这叫无籽西瓜,也是我改良的新品种。”
“这玩意儿娇气得很,这一整片地里,也就活了这么一株独苗苗。”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和羞涩,声音小了下去:
“再过几个月就是父皇的生辰了。”
“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金银財宝,就想著把这个瓜种出来,到时候作为生辰礼送给父皇。”
“让他老人家也尝尝鲜,甜一甜嘴。”
轰!
朱元璋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脚下那个寒酸、弱小,却被呵护得极好的小西瓜,又看了看满脸泥土、眼神真挚的儿子。
生辰礼……
满朝文武,诸位皇子,送他的寿礼无非是玉如意、珊瑚树、万寿图。
那些东西堆满了库房,冰冷而昂贵。
可从来没有人,会为了送他一个瓜,亲自在粪土里刨食,顶著烈日呵护数月,甚至为了保护它不惜衝撞长辈。
“你……”朱元璋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原本还算明朗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如泼墨般从天边滚滚而来,狂风骤起,捲起地上的尘土枯叶。
远处的雷声闷闷地滚过,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啊——!鬼!有鬼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突然划破了清修院的寧静。
紧接著,那十个原本还在干活的太监像是见了阎王一样,丟掉手里的锄头,连滚带爬地往屋檐下缩,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怎么回事?”朱元璋目光一凝,顺著太监们惊恐的视线望去。
只见清修院东侧那堵高高的红墙之上,不知何时探出了半个身子。
那是一个女人。
她披头散髮,长发如枯草般在狂风中乱舞,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在昏暗的天色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她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烂宫装,正如一只壁虎般趴在墙头,对著院子里的人发出“咯咯咯”的痴笑声。
那笑声尖锐、癲狂,在大风中忽高忽低,听得人头皮发麻。
此时,一道闪电撕裂长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那女人的脸——双眼外凸,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宛如厉鬼索命。
“啊!別过来!別过来!”
太监们彻底崩溃了,有的甚至嚇得尿了裤子,哭爹喊娘地往朱楹和朱元璋身后躲。
在他们看来,这冷宫本就阴气重,这疯女人定是索命的冤魂!
朱元璋虽然杀人无数,不信鬼神,但乍一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不由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周身杀气腾腾。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恐惧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朱楹。
他既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那疯女人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邻居家来串门的大婶。
“大土豆,带人去把西瓜棚子加固一下,別让风颳跑了。”
“然后都回屋里待著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朱楹的声音不大,却在风中清晰可闻,带著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
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偏殿,並死死关上了门。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狂风中的一老一少,和墙头那个仍在痴笑的疯女人。
朱元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朱楹。
狂风吹乱了少年的衣摆和髮丝,但他那瘦小的身躯却站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岩石中的劲松。
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著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近乎冷漠的冷静。
这种冷静,朱元璋很熟悉。
当年在鄱阳湖大战,面对陈友谅的巨舰,他也是这般冷静。
“你不怕吗?”朱元璋沉声问道,声音在风雷中显得格外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