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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这老头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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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皇子小透明,怎么全想嫁我? 作者:佚名
    第13章 这老头到底是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窗外的暴雨如注,砸在清修院破旧的瓦片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仿佛要將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洗刷乾净。
    屋內烛火摇曳,將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朱元璋端著那碗泛著琥珀色光泽的啤酒,眼神有些发直。
    酒精的麻痹作用让他紧绷了一辈子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他看著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很久以前。
    “自虞王和孝慈高皇后走后……你爹那日子,著实不易啊。”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虞王是长子朱標的长子朱雄英,那是他最疼爱的长孙;孝慈高皇后是马秀英,那是陪他从微末走到巔峰的髮妻。
    这两个人的离去,像是抽走了他生命中最温暖的两根支柱。
    说完这句话,朱元璋仰头將碗中酒一饮而尽,辛辣与苦涩在喉间炸开。
    朱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虞王……孝慈高皇后……”
    这两个称呼,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或者一般官员敢隨意掛在嘴边的。
    尤其是那种发自肺腑的悲痛,那种仿佛被人剜去了心头肉般的落寞,演是演不出来的。
    朱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大明朝的歷史年表。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崩逝;洪武二十五年……也就是明年,那个被朱元璋视若珍宝、大明朝最稳固的储君朱標,也將因为风寒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到时候,朱元璋將会彻底沦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那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楚,將彻底击碎他最后的温情,让他变成一个为了皇孙朱允炆拔除一切荆棘的嗜血暴君。
    “这也太感同身受了吧……”朱楹在心里嘀咕。
    “难道这老头真是朱元璋?”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朱元璋是什么人?
    那是杀伐果断、疑心病极重的洪武大帝。
    他怎么可能孤身一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冷宫边上?
    怎么可能跟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儿子坐在漏风的屋子里喝酒?
    又怎么可能为了几口番薯叶跟自己討价还价?
    大概率是哪个曾受过马皇后恩惠的老臣,或者是某个在宫里当差多年的老太监总管吧。
    想到这里,朱楹决定试探一下。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酒壶,给朱元璋满上,语气中带著几分敷衍的恭维:
    “老伯,您也別太替陛下操心了。”
    “父皇他是千古一帝,驱除韃虏,恢復中华,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父皇更是勤政爱民,每日批阅奏章到深夜,这可是大明之福啊。”
    这番话也就是標准的场面话,放在任何场合都挑不出错。
    谁知朱元璋听了,却突然放下筷子,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凑近朱楹,脸上掛著一种似笑非笑、甚至有点贱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嘿,小子,少跟咱来这套虚的。”
    “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你那狠心的爹呢,这时候装什么孝子贤孙?”
    朱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那种市井无赖般的狡黠与刚才的悲情判若两人,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您……到底是谁啊?”朱楹终於忍不住问道,目光紧紧盯著朱元璋的眼睛。
    “这宫里规矩森严,能隨意出入冷宫,还能对我父皇的事儿知道得这么清楚,您该不会真的是……”
    “是什么?”朱元璋眉毛一挑,打断了他。
    “是哪个衙门的重臣吧?”朱楹试探著补全了后半句。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中带著几分掩饰。
    “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
    “”咱確实是朝中的重臣,具体的嘛……咱是管这一片儿治安的,跟陛下那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太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再说了,就算咱告诉你真名又怎样?”
    “你看看你现在这处境,身为冷宫皇子,连几个奴才都能骑在你头上拉屎。”
    “咱若是真是陛下,看到这副光景,怕是早就气得把你这窝囊废给废了!”
    这一番话,虽然难听,却句句属实,精准地戳中了朱楹目前的尷尬处境。
    朱楹闻言,自嘲地笑了笑,心中的疑虑反而消散了几分。
    是啊,如果这老头真是朱元璋,看到皇子被太监欺负,按照他的暴脾气,这会儿这十个太监估计皮都被剥下来填草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这老头能忍住不动手,说明他虽然地位高,但还没高到能隨意处置宫人的地步。
    “得,您说得对,我是窝囊废。”朱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此时已是戌时三刻,宫门快要下钥了。
    “老伯,这天也不早了,雨虽然还在下,但您要是再不走,宫门一关,您可就真得在我这破庙里打地铺了。”朱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逐客之意非常明显。
    朱元璋却屁股沉得像灌了铅,赖在板凳上纹丝不动。
    “急什么?咱都不急你急什么?再说了,这雨下这么大,你想淋死咱这把老骨头啊?”
    “不是我急,是规矩急。”朱楹无奈地嘆了口气。
    “您老人家位高权重,自然不怕。”
    “我这冷宫本来就敏感,万一被人看见我这深更半夜留宿外男,哪怕是个老头,传到父皇耳朵里,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提自己,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转,故意板起脸威胁道:
    “嘿!你小子还知道怕?”
    “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父皇?”
    “切。”
    朱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不屑。
    “您快去告吧。我都怀疑父皇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我们兄弟二十多个,我排老二十二,那就是个凑数的。”
    “父皇日理万机,哪有空记得我这个种地的儿子?”
    “……”
    朱元璋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就在刚才,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竟然真的想不起来这个儿子的生母是谁,更想不起来这孩子小时候长什么样。
    在他的印象里,这就是个透明人,若不是今天这遭误打误撞,恐怕直到这孩子老死冷宫,他都不一定会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这种被儿子说中痛处的感觉让朱元璋有些恼羞成怒。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嘴里嘟囔著,“走就走,谁稀罕赖在你这破地方。”
    此时,小八正好抱著一把旧油纸伞和一篮子洗乾净的番薯叶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您吩咐给老伯准备的。”小八怯生生地说道。
    朱元璋看了一眼那湿漉漉的番薯叶,眉头一皱,嫌弃道:“就这么拿著?连个篮子都不给?”
    “这也太寒磣了吧?”
    “这汤汤水水的弄咱一身怎么办?”
    朱楹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伸手就要去抢那把番薯叶:“嘿!您还挑三拣四上了?”
    “不要拉倒!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种的,我自己还捨不得吃呢!”
    “哎哎哎!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將那一捆番薯叶抢了过来,死死地护在怀里,像个护食的老母鸡。
    他也不嫌脏了,直接揣进宽大的袖袍里,顺手抄起那把破油纸伞。
    “真是个小气鬼!越有钱越抠门,越穷越小气!走了!”
    说完,他生怕朱楹反悔似的,撑开伞一头扎进了雨幕中,脚步竟然比来时还要轻快几分。
    朱楹站在门口,借著微弱的烛光,看著那个有些佝僂却依然宽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雨水打在破旧的油纸伞上,溅起一圈圈水雾。
    “小八。”朱楹忽然开口。
    “殿下,奴婢在。”
    “你说……我和那老头,长得像吗?”
    小八歪著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像。”
    “老伯脸黑,鬍子拉碴的,凶得很。”
    “殿下您白净,又好看,一点都不像。”
    “呵……”
    朱楹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也是。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明天子,一个是烂泥里的冷宫皇子。”
    “他怎么会来这鬼地方呢。”
    他摇了摇头,彻底打消了心中那一丝荒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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