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海別的请求
我一皇子小透明,怎么全想嫁我? 作者:佚名
第78章 海別的请求
乾清宫偏殿內,气氛有些凝滯。
桌上的清炒时蔬虽然清淡,却难掩此刻空气中的焦灼。
朱元璋看著眼前这三个儿子,心中那股刚升起的谈兴瞬间索然无味。
他们低著头,扒拉著碗里的饭粒,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碗里装的不是米饭,而是隨时会爆炸的火药。
“行了,別硬撑著了。”
朱元璋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沉。
“既然没胃口,就別勉强。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朕苛待亲生儿子,连顿饱饭都不给吃。”
朱標闻言,连忙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凝重。
他知道,刚才那个关於“商税”的话题,绝不是父皇一时兴起隨口说说的。
“父皇。”
朱標斟酌著词句,试探性地问道。
“您刚才提到的加收商税一事……这想法来得突然,儿臣斗胆一问,可是有人在父皇耳边进了谗言?还是父皇近日看到了什么奏摺,心有所感?”
大明开国以来,重农抑商是国策,商税一直极低,甚至很多地方形同虚设。
如今突然要动商人的蛋糕,这无异於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块巨石。
朱元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人进谗言。朕就是自己想的。”
他当然不会供出那个还在冷宫种地的“来福叔”的侄子。
“朕就是觉得,这天下虽然太平了,但这钱袋子,还是得捂紧点。那些商人穿金戴银,富得流油,朝廷却穷得叮噹响,这道理讲不通。”
朱標眉头紧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商人虽然逐利,但也掌控著天下的货物流通。若是贸然加税,只怕他们会將成本转嫁到百姓身上,到时候物价飞涨,民不聊生,恐会引发民怨,动摇国本。”
他是深受儒家教育的太子,仁厚爱民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於这种可能引发动盪的政策,本能地持有反对意见。
朱元璋听著大儿子的劝諫,並没有发怒,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气。
那口气里,包含著身为当家人的无奈与辛酸。
“標儿啊,你说的道理,朕何尝不懂?”
朱元璋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可是你想想,这两年,咱们过得容易吗?南边发大水,堤坝冲毁了多少良田?北边又要修长城,防著那些草原蛮子捲土重来。”
“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是无底洞?”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三个儿子。
“户部那个老东西,天天跟朕哭穷,恨不得把朕这把老骨头拆了卖钱。朕也是没办法,才想著从那些富商身上拔几根毛下来。”
大殿內一片死寂。
朱標沉默了。
他知道父皇说的是实情,国库空虚是摆在面前的铁錚錚的事实。
朱元璋忽然將目光转向了一直装鵪鶉的朱棣和朱柏。
“老四,老十二,你们俩怎么不说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平日里你们主意不是挺多的吗?说说看,这商税,到底能不能加?”
朱棣正低著头数饭粒,冷不丁被点名,浑身一激灵。
他连忙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还特意挠了挠后脑勺,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父皇,您这就难为儿臣了。”
“儿臣就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只知道舞刀弄枪,衝锋陷阵。这税收乃是治国的大政方针,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儿臣这榆木脑袋,哪里弄得懂啊?”
旁边的朱柏也赶紧附和,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是啊父皇,四哥说得对。儿臣平日里就喜欢看看书,写写字,对这些钱粮之事也是一窍不通。这种军国大事,还得是父皇和大哥拿主意,我们就別跟著添乱了。”
两人这番推脱,看似是无能,实则是明哲保身。
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都有可能得罪人,甚至惹火烧身。
不如装傻充愣,把皮球踢回去。
朱元璋看著这两个滑头的儿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別演了。你们那点小心思,朕还能不知道?”
“一个个都知道明哲保身,知进退,懂分寸。也罢,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身为皇子,若是太过於热衷朝政,反而容易引起太子的猜忌,甚至引发夺嫡之祸。
他们这般“无能”,反倒是让朱元璋放心了不少。
朱標见气氛缓和,適时地开口提议道:
“父皇,既然此事尚有爭议,不如这样。”
“儿臣先派几个得力的干吏,去各地暗中调查一番,摸清商人的真实利润和民间物价。待拿到確切的数据后,再召集户部和几位阁老共同商议,定出一个稳妥的章程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好,就按你说的办。做事要稳,谋定而后动,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重新坐回龙椅上。
“行了,別愣著了,继续吃饭。这菜虽然凉了,但也別浪费,都给朕吃乾净。”
……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角,冷宫。
夜色深沉,寒鸦在枯枝上悽厉地叫了两声。
朱楹刚刚给自己的那几株宝贝植物浇完水,正准备回屋睡觉,忽然听到墙外传来“篤篤”的声音。
像是有石子在敲击墙壁。
那声音很有节奏,三长两短,似乎是某种暗號。
朱楹眉头一皱。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种鬼地方?
他悄悄走到墙边,顺著梯子爬上墙头,往外一看。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似乎站著一个人影。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依稀辨认出那是住在隔壁冷宫的『疯女人』。
正是海別。
朱楹心中一动。
这个海別,平日里疯疯癲癲,见人就躲,今天怎么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想了想,转身回屋拿了个食盒,里面装著几块点心和剩下的半只烤鸡,然后身手矫健地翻过墙头,落在了外面的草地上。
“是你找我?”
朱楹压低声音问道。
那人影猛地颤抖了一下,似乎被嚇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待看清是朱楹后,她才稍微放鬆了一些警惕。
朱楹走近几步,借著月光,看清了女人的模样。
这一看,他不免有些惊讶。
往日里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的疯婆子不见了。
此时的海別,竟然洗乾净了头髮,柔顺地披在脑后,身上也换了一件虽然半旧但很乾净的淡青色长裙。
她的脸上洗去了污垢,露出了一张极为清秀甚至可以说是美艷的脸庞。
看年纪,也不过才十七八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朱楹有些诧异。
这简直就是大变活人啊。
海別听到他的声音,身子缩得更紧了,双手死死地抓著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似乎很害怕被人看见这张脸,拼命地低著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我……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颤抖。
朱楹嘆了口气,把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
“还没吃饭吧?这里有些点心和鸡肉,拿著吃吧。”
海別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食盒,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我……我不饿。”
她鼓起极大的勇气,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乞求。
“小弟弟……我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朱楹挑了挑眉。
帮忙?
一个冷宫里的疯女人,能有什么忙需要他帮?
“你说吧,什么事?”
朱楹没有拒绝,但也保持著一份警惕。
海別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双手捧著递给朱楹。
“过两天……就是朱皇帝的寿辰了。”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到时候,秦王妃……王氏肯定会进宫祝寿。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朱楹接过信封,並没有急著答应,而是借著月光看了看。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是用一种略显生涩的汉字写著“平安”二字。
“这是给秦王妃的?”
朱楹心中疑惑更甚。
秦王妃王氏,那是名將王保保的妹妹,身份尊贵。
这个疯女人怎么会认识她?
而且,她刚才称呼父皇为“朱皇帝”。
这个称呼,可不像是一个大明子民或者宫女会叫出口的。
只有那些……
朱楹眼神一闪,心中有了猜测。
“你不是汉人?”
他突然问道,目光紧紧地盯著海別的眼睛。
海別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我……我……”
她支支吾吾,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朱楹见状,心中已经瞭然。
“这信里写的什么?”
他没有纠结她的身份,而是指了指信封。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海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就是报个平安……真的只是报个平安!我想告诉她……我还活著,让她不要担心。”
朱楹看著她那副急切又无助的模样,心中的防备稍微卸下了一些。
这信封轻飘飘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
而且看这女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胆子搞什么阴谋诡计的人。
“行吧。”
朱楹点了点头,將信封揣进怀里。
“看在你这句『小弟弟』还算顺耳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真的?!”
海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那一瞬间绽放出的笑容,竟然让这清冷的月色都黯然失色。
“谢谢你!谢谢你小弟弟!你真是个好人!”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角还掛著泪花。
朱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人?
在这个皇宫里,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而且,被一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叫小弟弟,这感觉……怎么这么彆扭呢?
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小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