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夜
西雅图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送走了凶神恶煞的“战象”后,这片高架桥下的绿化带虽然不说能重归寂静,但多少也少了几分聒噪。
见林奇似乎没有了交流的兴致后,劳尔已经回到了他的帐篷中。帐篷里面点著一盏小灯,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些什么。
而林奇靠著自己那顶帐篷旁的一颗矮树,用从劳尔处借来的打火机,在营地內的汽油桶里点燃了几棵枯枝,
一边烤著火取暖,一边注视著夕阳一点点落下。
穿越成为流浪汉后的第一个白天结束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未知的黑夜副本。
隨著黑夜逐渐降临,又有不少流浪汉陆陆续续地赶回这座绿化带中的小营地。
但在林奇的观察下,哪怕像劳尔那样的,都算是流浪汉中的体面人了。
至少还能有一套不漏风的衣服穿,身上也没有残疾,还能有一份虽然薪水微薄,但还算稳定的工作。
而营地中的其他流浪汉,有不少看著都明显不太正常。
买不起冬衣,在夜风中只穿单衣的,和有明显残疾的都不在少数,有些连走路都走得不是很顺畅。
只是看著那一双双空洞而麻木的眼神,林奇的心中就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寒意。
继续在外徘徊,观察其他流浪汉的生活,也只会让心情变得更糟。林奇乾脆缩进帐篷,躲进二手店白人大妈送给他的免费睡袋中,盘算起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首先,虽然穿越成流浪汉已是地狱开局,但他绝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像一名普通的流浪汉一样在街头自甘墮落。
否则,林奇刚刚看到的那些人就是他的下场。
但对於如何摆脱流浪汉身份,他的心中暂时还没有什么思路。
一个普通的美利坚人被“斩杀线”斩杀后,想靠自己的努力爬回正常社会都十分困难。他们往往需要藉助以往的社会关係,获得外力帮助,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才有可能回归社会。
而比起普通美利坚人的进阶难度,非法移民的进阶难度要更高一些。非法移民没有美利坚公民身份,他们根本不可能获得正规的工作,只能从事那些最低端,最劳累的劳动密集型產业。
再加上奶龙当道,ice(美利坚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管理愈发严格,很多非法移民都没有流浪的机会,要么被遣送回国,要么因为各种意外,惨死在他们的美国梦中。
但至少,他们还有自己的社会关係,能在异国他乡寻求同胞的帮助,也至少还有家乡。
而林奇目前的状况,可以说比一般的非法移民流浪汉的处境还差。
他没有这具身体过去的记忆,甚至连这具身体究竟叫什么都不知道!
穿越而来时,附近的流浪汉称呼他为“林奇”,但这个单词可能是名,可能是姓,也可能是中文名或者只是个暱称,几乎无法用於寻回这具身体的过去。
他是个完全游离於社会之外的无名者,也几乎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
包括个人身份在內,一切都要从头做起。
面对这地狱开局,林奇能依仗的除了他良好的心態,丰富的荒野求生知识和法医知识外,也就只剩下系统了。
想到此处,林奇意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查看起自己当前的状態:
【生命力:43/85】
【飢饿度:51/100】
【san值:63/100】
【体质:2/3】
【智力:6/7】
【意志:7/8】
比起刚穿越而来时,林奇的生命和飢饿值都有所回升,体质也开始逐渐恢復,这显然是因为他饱餐了一顿汉堡,此刻又得以缩在还算暖和的睡袋中所致。
但他的san值骤降了接近10点,这说明短短半天的街头流浪生活就对林奇的心理健康造成了明显的损害。
仅仅过了半日,林奇就已经开始忍不住怀念,怀念朋友,怀念美食,怀念温暖的家和舒適的床,怀念下了班后能打一把金铲铲和三角洲,再躺在床上刷刷dy和b站的悠閒日子。
正当林奇怀念东大美食之时,他的飢饿度再次下降了1点。
50/100的飢饿度或许恰到好处地到达了系统颁布任务的閾值,系统窗口再一次弹了出来:
【在水源无忧,又已经搭建好坚固的庇护所后,飢饿將是求生者所面临的最后一道致命难关!】
【新任务:获取食物。任务目標:获得足以满足人体一日卡路里消耗的食物。】
【请求生者注意,除非情况紧急,否则一定不要食用不確定是否有毒的野生植物,和被污染,腐烂变质的食物!一旦食物中毒,你的身体將会比你想像得更快地衰弱下去!】
虽然系统的提示依旧与他当前的生活几乎毫无关联,但新任务的出现还是让林奇的心情好了不少。
毕竟这个任务並不困难,等明天天亮后,他很容易获得足够的食物。
而只要能完成任务,就意味著能获得新的奖励!
经过今日白天的遭遇,林奇已经深刻地认识到,如果没有系统,他將在街头寸步难行。
无论想要获得怎样的未来,他都得靠著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一点点累积成他前进的基石!
以后或许应该加一些体质,方便做一些基础的体力工作?不,我都有系统了,还在社会底层老老实实搬砖也太惨了点...
或许我应该去翻翻垃圾桶,或者当个“净衣派”,从乞討开始积累起步资金?可这荒野求生系统真的能给我乞討相关的技能吗...
一边胡思乱想著,林奇渐渐陷入了沉眠。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一家灯红酒绿的穿衣舞俱乐部內,某个独立包间中,
黑人壮汉桑贾尔和那名印度人一起,齐刷刷地跪在一名男子身前。
这是个一头金色短髮的男人,穿著件夏威夷风格polo衫,敞著怀,一丛茂密的胸毛格外显眼。
金髮男子正一边欣赏著台上衣著火辣的女郎表演的穿衣舞,一边摇晃著手中的小半杯马天尼酒,听著桑贾尔的匯报:
“你是说,你今天疑似看到那个,三天前因理念不合,与公马帮分道扬鑣,自此消失不见的那个华裔武术家?”
“是的,老大。”桑贾尔沉声回应道,“我们亲眼所见,那个陌生的华裔年轻人面对我们一群人,依旧面不改色。即使我尝试向他施压,他却连一步都不曾后退。”
“再加上他的站姿,显然是某种武学的起手式。据此我猜测,他就是那名从公马帮离开的华裔武术大师!”
“唔,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金髮男子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语气依旧有些疑惑,“可那样一名武术大师,又怎么会流落街头,跑到那座破破烂烂的绿化带里当流浪汉呢?”
对此,桑贾尔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反倒是他身后的那名印度人犹豫著开了口:“呃,这事在咱们这也不算稀奇吧?比如说,他可能有个前妻什么的...”
金髮男子和桑贾尔一时哑然。
印度人所说的情况在美利坚確实不少见,不少男人都因为离婚,不得不分给前妻大量资產,每个月还要支付一大笔赡养费。一旦资金炼断裂,男人们很容易因此流落街头。
见金髮男子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印度人连忙补充道:
“老大,不仅是他那临危不乱態度,就连他的气质,我也感觉十分熟悉啊!”
他说著说著,陷入了回忆之中:
“十几年前,我曾经在孟买看过一场我此生见过的最精彩的对决。在那场比赛中,一个来自中国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只靠他的一双手,连续击败了四个不列顛大力士!”
“那个武术家的气质,就和我们今日见到的那个亚洲年轻人的气质一模一样!我发誓!”
见二人都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金髮男子也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桑贾尔,你回来分派一些人手,替我多观察那个亚洲人一段时间。”
“如果他真的是从公马帮离开的那个武术大师...”
金髮男子大手一挥:
“为了能在拳赛中压过公马帮一头,我们一定要將他纳入手中!”
“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