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是认真的吗？”
    林奇实在有些看不出凯拉是真心地这么说，还只是在开玩笑。
    不止这句话，她的每一句话都出乎他的意料。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凯拉警官佯装生气地皱起眉。
    我看不懂啊，大姐...林奇在心中苦笑。
    好在，凯拉警官虽然似乎有些太豪放了点，但聊到工作相关时，她的语气还是逐渐认真起来。
    “刨除你的长相不谈，只因你穿著一身整洁的衣服就愿意雇用你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她一条条分析起来：“首先，这说明你还有主动保持自身整洁的意愿，而这一点，很多街头的无家可归者都做不到。”
    “他们中很多人都已经在街头廝混太久，已经自甘墮落，失去了回归社会的上进心，因此对待自身的外貌也不会太在意。”
    “这样的人能活一天是一天，一般也不会认真对待工作。”
    “其次，你还有保持自身整洁的能力。”
    “这说明你至少还有些人脉或积蓄，没有像很多人一样，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强化剂里去...”
    “因此，这说明你的脑子还没有被强化剂烧坏，还有完成工作的能力。”
    凯拉警官双手撑著下巴，似笑非笑：“我说得这些，有错吗？”
    “嗯...您说得都没错。”
    林奇对凯拉的观感有那么一瞬间悄悄改变了，这大姐好像也还算靠谱的样子？
    可紧接著，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等等，你是真的从我的外表判断出了这些，还是你早就向陈克磊警官打听过我的情报了？”
    有那么一瞬间，凯拉警官的脸上浮现出那种差点没绷住笑容的表情。
    但那个表情转瞬间便消失了，快得让林奇感觉自己刚刚是不是產生了幻觉。
    凯拉轻咳两声：“嗯，行了，別废话了，新人。既然你已经通过了面试，接下来，就让我跟你说说工作的相关细节吧。”
    林奇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首先，是关於这份工作，我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告诉你。”
    凯拉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如果你之前没有相关经验的话，这份工作可能不一定適合你。由於长时间面对犯罪现场，你很可能目睹大量令人不安的场景，如果因此引发某些心理疾病，或者意外受到工伤——”
    “我先说好，由於你没有合法身份，警局这边是不会给你报销治病费用的，明白吗？”
    林奇点点头，这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在美利坚，没有合法身份的人在工作时，本就天然地低人一等。
    凯拉警官会將这件事明確地向林奇讲出来，已经算是比较有耐心的了。
    见林奇点头，凯拉继续说道：“其次，在你来之前，清理犯罪现场这种活，我们都是外包给专门的公司去乾的。”
    “但我们警局的boss一直觉得外包公司的收费太黑了，想从中省下一笔钱来，才吩咐我完成这个任务...”
    “总之，我的意思是，这个岗位是新设置的，我没法保证你干这个活能干多久。等哪天局长改了主意，我可能就不会再联繫你了，这点你可以接受吗？”
    对於这点，林奇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现在手头不宽裕，能挣一笔是一笔。
    这份工作就算再怎么不稳定，也比在街头捡垃圾或乞討好。
    “能接受就好。最后，不准偷窃犯罪现场的任何財物，一旦被发现，我们会立刻將你逮捕归案，明白吗？”
    凯拉警官著重强调了“被发现”几个字，而不是“不准偷窃”。
    林奇心领神会：“明白！”
    “很好，那接下来是工作內容的相关问题。”
    凯拉一边用指尖敲打著桌面，一边快速地说著：
    “清洁道具会由我这边提供，你不用担心，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於，你几乎肯定会因此参与到一些案件中，而这些案件都是保密的。因此，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准跟任何外人说，明白吗？”
    “嗯，明白。”林奇在此前也已经查到了，由於独特的工作性质，犯罪现场清理师是少数明明在做体力工作，但却经常会接触到社会中各类隱秘的职业。
    凯拉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你能做到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就都是些小问题了。你有驾照吗？”
    “驾照？我手头没有。”林奇实话实说，“但我会开车。”
    “什么叫手头没有。”凯拉不耐烦地追问，“你的驾照在帐篷里？还是被前女友拿走了？”
    “呃，也没有前女友。”林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前几天我被人暴揍了一顿，失去了过去的记忆，隨身的所有东西也都被抢走了。”
    “因此，我虽然记得我会开车，但不记得自己考没考过驾照，也不知道他们抢走的东西里，有没有我的驾照。”
    “哈？！”
    这下轮到凯拉震撼了：“等会？你说什么？”
    林奇知道自己的经歷確实过於离奇，於是平静地再次將自己的过去敘述了一遍。
    听完后，凯拉虽然依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终归还是冷静了一点。
    她伸出手，抓著林奇的胳膊放在桌子上，开始检查上面有没有针眼：“你真不是强化剂磕多了，在这跟我说胡话呢？”
    林奇苦笑：“我说的確实都是事实。况且，你也可以从陈克磊警官那里求证啊？”
    “嘶，那倒是確实。我想起来了，当时陈那傢伙跟我介绍你的身份背景时，確实说得很含糊。只不过当时我没太听清...”
    如此复杂的背景让凯拉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她愣了几秒，隨后狠狠地摇摇头，放弃了思考：
    “哎呀，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决定雇用你了，有陈警官的背书，我也懒得再猜测你的过去。”
    “虽然没有驾照的话，暂时可能会有些麻烦，但你可以先从市內的一些小活做起。我回来把清洁用品给你打包好，你先背著它们前去工作目的地就行。”
    “而且，好消息是，在咱们华盛顿州，像你这样没有身份的人，也可以去考fla的特殊驾照，虽然无法用於证明身份，但至少可以凭它来合法地上路驾驶。”
    “如果你想要多接一些活的话，我建议你儘快去考一个。”
    凯拉的建议相当实在。在美利坚，由於地广人稀，城区分散，再加上公共运输极其落后，没有车確实寸步难行。
    林奇此前也確实不知道，他这个没有身份的人在西雅图也能考驾照。
    但听到凯拉的建议，他只想在心中吐槽，
    我缺的是驾照吗？
    我缺的是车啊！
    但他却没想到，凯拉像是猜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又幽幽地补上了一句：
    “只要你拿到了驾照，我就以警局的名义给你配一台公务用车，你看，怎么样？”